“一帶一路”視角下的中俄經貿合作再探索

趙 傳 軍

(黑龍江大學 經管學院，哈爾濱 150080)

一、全方位開展中俄經貿合作對于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具有特殊的戰略重要性

目前新冠肺炎疫情世界大流行，全球經濟正處于一種低迷狀態，短期內還看不到復蘇的跡象，中國在控制疫情方面可謂是一枝獨秀并保持經濟穩步增長，但外部經濟環境卻在不斷惡化：一方面是新冠肺炎疫情使外部需求大幅度縮減，另一方面是與西方的經濟競爭、技術競爭的形勢將更加嚴峻。在這種形勢下中國應把對外經貿合作的重點放在以下三個戰略方向上。

第一，中國應與俄羅斯開展全方位的戰略與經貿合作，共同推動“一帶一路”建設向縱深發展，逐步實現“一帶一路”的機制化運作和可持續性發展的戰略目標，實現“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區域經濟一體化。

第二，中國應努力克服各種干擾和障礙，全力爭取中國與歐美國家經貿關系正常化，在WTO規則基礎上開展正常的經貿合作與市場競爭，實現互利共贏、共同發展的目標。雖然中國與歐美國家仍有諸多分歧和矛盾，但在經貿領域的合作空間和潛力是巨大的，合作將給雙方帶來巨大的經濟利益，合則兩利、斗則兩傷，這是已被實踐證明了的基本道理。“從中國角度看，我們既不能輕言放棄歐美市場，更不會選擇‘脫勾’，因為世界經濟的融合已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基本態勢。所以，進一步開拓和經營好歐美市場應是中國對外經貿合作一個重要的戰略方向。”[1]

第三，中國應進一步深化和拓展與RCEP成員國的經貿合作。中國與14個亞太國家正式簽署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是中國實行對外經貿合作多元化戰略的重要成果，也是中國推動貿易自由化、投資便利化、國際合作多邊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具體行動。因此，我們要進一步深化和擴展與東南亞、東北亞和亞太地區國家的經貿合作，使中國與上述兩個大型自貿區的經貿合作質量與水平登上一個新臺階。

本文要探索的重點是：如何與俄羅斯開展全方位、深層次的經貿合作，共同推進“一帶一路”背景下的國際經濟合作實現機制化運作和可持續發展，開創“一帶一路”建設發展的新局面。中國倡導并積極推進的“一帶一路”區域經濟合作已取得了顯著成效，目前有138個國家和31個國際組織參與其中，共簽署了201個合作文件，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貿易、投資、基礎設施建設和人文交流等各個領域的合作均取得了可喜成果和長足進展。但我們也應看到，“一帶一路”的國際經濟合作還需要不斷擴展和深化，還需要提高質量和擴展空間，還應向機制化、規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和可持續發展的方向前進，其發展目標應是最終形成經濟合作共同體、衛生健康共同體、戰略安全共同體和多元文明共同體。要實現這樣的戰略目標需要與中國最大的鄰國、重要的戰略協作伙伴、“一帶一路”沿線最重要的節點國家——俄羅斯開展全方位、深層次、多維度的經貿合作與戰略合作，只有中俄密切合作共同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和發展，才能實現上述目標，其主要原因有以下五點。

第一，俄羅斯為“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尤其是在中亞、南亞和中東地區國家中是很具影響力、凝聚力和平衡力的國家，從南亞的印度到中東地區的敘利亞、伊朗、埃及、沙特、土耳其，都與俄羅斯保持著較好甚至密切的友好關系，而中亞地區的一些獨聯體國家，如哈薩克斯坦、土庫曼斯坦等在經濟、安全等領域均與俄羅斯保持著一種盟友關系。俄羅斯在中亞、南亞和中東地區的影響力、平衡力和凝聚力是“一帶一路”沿線其他國家所不能比擬的，有俄羅斯支持并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區域經濟合作，對吸引和推動其他國家的加入具有特殊的重要性。

第二，俄羅斯是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國家，通過“歐亞大陸橋”中國的商品可從陸路抵達歐洲的一些重要港口進入歐洲市場，可以說俄羅斯是歐亞地區和“一帶一路”最重要的物流大通道。近年來，“中歐班列”已開通了60多條線路，開出班列2萬余班次，都是通過過境俄羅斯實現的。此外，俄羅斯與很多中亞國家、黑海沿岸國家和波羅的海沿岸國家相毗鄰，通過陸路或海路中國商品過境俄羅斯可抵達這些國家；通過俄羅斯在遠東地區太平洋沿岸的天然良港，中國商品可抵達日本、韓國和東南亞地區。上述說明，俄羅斯對于布局和形成“一帶一路”的物流通道和物流網絡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第三，俄羅斯已與哈薩克斯坦、白俄羅斯等四國建立了“歐亞經濟聯盟”，構成了俄羅斯主導并以俄羅斯為主的五國自由貿易區，除沒有使用統一的貨幣外，基本上實現了貿易自由化和投資便利化，是一種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模式。習近平主席和普京總統于2015年發表了《關于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與歐亞經濟聯盟實現對接合作的聯合聲明》，其中提出了共建自由貿易區的目標，普京總統更明確提出并多次重申與中國共建“大歐亞伙伴關系”計劃。“一帶一路”建設要向更高水平、更大規模的方向發展，就需要在WTO規則基礎上實現規范化和機制化運作，也就是要向貿易自由化、投資便利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方向發展，其目標應是以“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為主體建立開放型、包容型的“大歐亞自由貿易區”，而俄羅斯主導建立的“歐亞經濟聯盟”為中俄合作共同推動建立“大歐亞自由貿易區”奠定了一個很好的基礎，“一帶一路”建設與“歐亞經濟聯盟”實現戰略對接將會推動“大歐亞自由貿易區”的建立。

第四，俄羅斯是目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經濟體量最大(中國除外)、資源最為豐富的國家，也是政局比較穩定、對外經貿戰略比重明確、對“一帶一路”建設積極支持和參與的國家。所以，“在‘一帶一路’的國際經濟合作中，俄羅斯與中國的合作可以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聚合作用和擴散效應”[2]。中俄可以實現生產要素的優化配置和雙方的優勢互補，可以為“一帶一路”國際合作提供資金、技術、資源和勞動力方面的支持，可以共同合作為“一帶一路”的建設和發展提供更大的平臺和廣闊的市場機會。所以，中俄在經貿領域的全方位、深層次合作將會把“一帶一路”區域經濟合作提升到一個新水平。

第五，中俄戰略關系和政治關系已經發展到了歷史上的最好狀態，但是兩國之間的戰略關系和政治關系需要有堅實的、穩定的經貿合作基礎，需要有實實在在的共同經濟利益作基石，需要凝結密切的經貿關系和高度的經濟合作紐帶，這樣兩國的戰略關系和政治關系才能更加穩定、更加牢靠，從而具有可持續性和不可逆性。中俄之間多年的經貿合作已經取得很多成果和長足發展，即使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的情況下，中俄在經貿領域的合作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在疫情期間，在最艱難的時刻，中俄兩國同舟共濟，通過政府和民間渠道相互提供人道主義援助，疫苗領域的合作也迅速展開。2020年中俄雙邊貿易額僅減少2.9%，依舊突破了1000億美元，個別商品的貿易額出現了穩定增長，中俄農產品貿易額再創新高，達55.5億美元。俄羅斯駐華大使杰尼索夫表示，2025年前后中俄貿易額可以達到2000億美元的目標。疫情也沒能阻礙兩國具有戰略意義的雙邊項目合作，通過“西伯利亞力量”輸氣管道對華供應的俄羅斯天然氣已抵達北京，2021年俄羅斯將通過新輸氣支線接通中國其他一些地區，中俄阿穆爾天然氣化工綜合體項目在疫情期間也已開工建設。杰尼索夫承諾：“只要情況允許，我們將立即恢復各個層級的人員往來。”在疫情期間中國也做出明確表態：中俄合作無禁區，中俄傳統友好無止境。

中俄兩國深化和擴展在經貿領域的合作，一方面將會進一步鞏固和發展兩國的戰略關系和政治關系；另一方面，也將推動“一帶一路”區域經濟合作邁上新臺階、開創新局面。

二、中俄合作共同推動建立“大歐亞自由貿易區”

中俄在經貿領域的合作已取得了顯著成果和長足發展，在新形勢下應進一步全方位推進中俄經貿合作。

如上所述，中國倡導并積極推進的“一帶一路”建設已吸納138個國家和31個國際組織的積極支持及參與，并在多個領域的合作取得了顯著成果。但我們也應看到，目前為止“一帶一路”區域經濟合作仍然限于一種雙邊合作，無論是產業合作、投資合作還是工程項目合作和資源開發合作，都是兩國間通過協商簽訂合作協議，基本上是一國一議、一個項目一議，合作條件、規則、機制和處理糾紛的仲裁與賠償等完全根據雙方約定的原則與方法來制定，一旦對方出現政局變化或政權輪換，就可能出現毀約或中止項目合作或重新談判的情況，或有因經濟困難無法履行償還貸款義務的情況，或有因政局動蕩或治安問題使合作方的生命和財產受到傷害的情況。因此，“一帶一路”建設應從雙邊合作向多邊合作的方向發展，應建立起以世貿規則為基礎、以國際法為準則的多邊合作體系，制定行之有效的國際法約束機制和仲裁機制，建立起防控和規避金融風險、投資風險、經營風險、安全風險和國家風險的有效機制與措施。中俄合作共同推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建立“大歐亞自貿區”具有極為重要的戰略意義。

貴陽市開磷集團依托開陽和息烽豐富的磷礦資源優勢，在開陽和息烽的大中型磷礦重點推廣磷石膏制成混凝土回填采礦坑道技術，在磷化工企業重點推廣新型石膏磚生產工藝，已形成400萬噸/年改性磷石膏混凝土回填采礦坑道能力，年利用磷石膏280萬噸以上。

建立“大歐亞自貿區”可以分三步走：第一步應是通過中俄協商談判建立“5+1”“歐亞經濟自貿區”，即俄羅斯等5國建立的“歐亞經濟聯盟”和中國的“歐亞經濟自貿區”。雙方按WTO規則實行更大規模、更大幅度的市場開放，實現“四大自由”，即商品、服務、資本和人員流動的自由化和投資便利化。在此基礎上吸納由中俄主導的“上合組織”8個成員國、3個觀察員國(阿富汗除外)和6個對話伙伴國，共16個國家加入“歐亞自貿區”，從而形成以“一帶一路”國家為主體、以“上合組織”為平臺的“大歐亞自貿區”。同時，進一步吸納符合條件并愿意加入的中亞、中東、南亞和南歐國家，如埃及、沙特、阿聯酋、希臘、意大利等國家，從而形成擴容版的“大歐亞自貿區”。“大歐亞自貿區”的發展方向應是逐步形成“大歐亞經濟共同體”，在“大歐亞經濟共同體”基礎上進一步形成“大歐亞健康衛生共同體”“大歐亞戰略安全共同體”和“大歐亞多元文明共同體”，最終形成“大歐亞命運共同體”。

如果中俄合作共同推動建立起“大歐亞自貿區”，不但會為擴展和深化中俄貿易掃清關稅和非關稅壁壘的障礙，也將為中俄在其他領域的合作創造更好的政策環境。但是我們必須看到，中俄貿易的發展除關稅因素外還有一個根本性的因素，就是俄羅斯的產業結構問題。“從經濟學角度看，產業的發展決定貿易的發展，產業結構決定貿易結構”[3]。蘇聯的產業結構屬于典型的“重重輕輕”型結構，即重工業太重、輕工業太輕。自蘇聯解體后至今，俄羅斯的產業結構雖然發生了一些變化，進行了一些調整，但產業結構的畸型狀態沒有得到根本性改善，依然是一種資源依賴型產業結構，現代制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沒有獲得充分發展，因此，俄羅斯的對外出口主要是能源產品、農副產品、林木產品、礦產品、重型機械和軍工產品等，而進口的商品則主要是制成品、電子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等。從目前中俄雙方的產業結構和貿易結構看，“中俄貿易是一種互補性貿易，但這種互補性貿易必然會導致雙邊貿易的不平衡性和貿易規模的局限性，缺乏可持續發展的有力支撐”[4]。所以，隨著中俄貿易的發展，俄羅斯的貿易逆差會加大，而俄羅斯又沒有太多商品可以向中國出口，這就會限制中俄貿易繼續擴大。要實現中俄貿易的不斷擴大和可持續發展，首先應進一步加強兩國的產業合作。中國在產業技術方面、制造能力方面有明顯優勢，在資金和勞動力供給方面也比較充裕，而俄羅斯原材料豐富、人員素質比較高，如果俄羅斯能大規模引進中國的產業技術、生產設備和發展資金，再加上自身的資源優勢和人員優勢，就可以大幅度提升俄羅斯的制造能力并能較快地改善其資源依賴型的產業結構，其商品不但可銷往中國，還可以銷往與俄羅斯經貿關系密切的獨聯體國家和東歐國家。20世紀80年代，中國的制造能力很弱，產業結構還不如現在的俄羅斯，但中國通過改革開放、利用外資和引進產業技術與生產設備等，十幾年時間就大大改善了產業結構，從而促進了貿易的大發展。“對于轉型國家來說，中國的成功實踐可為俄羅斯提供參考和借鑒。只有俄羅斯的產業結構得到調整和提升，中俄的雙邊貿易才能不斷擴大和發展，并且具有可持續性和相對穩定性。”[5]

三、全方位深化中俄經貿合作的戰略思路

1．改善投資環境，深化中俄投資合作

從2000年到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爆發，俄羅斯經濟一直呈增長態勢，年均增長達6%以上，外匯儲備達5000億美元以上，人均GDP達8000美元以上，社會福利也顯著改善，俄羅斯政府提出了“住房建設計劃”“遠東西伯利亞開發規劃”“基礎設施改造計劃”和“創新經濟計劃”等。然而，在金融危機的嚴重沖擊下和石油價格大幅下跌的打擊下，俄羅斯經濟陷入低迷狀態。2014年之后歐美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一輪緊似一輪，使俄羅斯經濟雪上加霜，尤其是金融制裁使俄羅斯幾乎失去了在歐美進行融資的市場。以前，俄羅斯也非常重視招商引資，為此俄羅斯政府在全國設立了若干個特別行政區，給予特殊政策支持以吸引外商投資建廠，普京總統曾在多個重要場合為俄羅斯的招商引資進行呼吁和宣傳，然而投資者廖廖無幾，招商引資的效果并不理想。中國是資金比較充裕的國家，也是對外投資比較活躍的國家，中俄在投資合作方面有很大潛力和空間，但截至目前中國對俄羅斯的投資規模并不是很大，很多企業對俄投資非常謹慎。

我們認為要擴大和深化中俄兩國的投資合作，中俄兩國應進行充分協商和探索，解決在俄投資面臨的各種問題和障礙，創造一個較為寬松、較為安全、遵守誠信原則和法律規則的投資環境，鼓勵和支持有條件、有意愿的中國企業赴俄羅斯進行投資。從中方角度看，企業應做好充分細致的市場調研，深入了解俄羅斯的投資政策和在當地進行生產經營的各種法律規定。中俄雙方應探討共同建立投資保險機構和投資糾紛調解與仲裁機構，切實保障投資者的合法權益和規避投資風險的機制。“投資是一種市場行為、商業行為，但兩國政府要為投資者保駕護航，要為跨國投資創造較好的大環境、大平臺，使中俄兩國的投資合作不斷擴展和深化。”[6]

2．建立起長期穩定和可持續的能源合作機制

中俄在能源領域的合作潛力巨大，前景廣闊。中國是能源消費大國，對石油和天然氣的進口依賴度很高，然而中東地區局勢復雜、變幻莫測，波斯灣航線主要由美國及其對手伊朗控制，一旦發生戰事，中東的石油供應就將面臨很大風險。俄羅斯是石油和天然氣的儲量大國、生產大國和出口大國，能源出口是俄羅斯財政的重要支撐，而能源價格的漲跌對俄羅斯的經濟增長和財政預算具有重要影響。多年以來中俄在能源領域的合作取得了顯著成效，中俄合作建立了輸油管道和輸汽管道，還建立了以石油為原料的加工和精煉企業等。但中俄的能源合作仍存在一些不確定性，還沒有建立起長期穩定的合作機制，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石油價格問題。國際市場的石油價格受多種因素影響，時起時落、時漲時跌，這不是中俄兩國能控制的。從市場經濟的角度看，中俄企業都非常關注價格因素，因為石油買賣屬于大宗商品交易，一桶石油的價差意味著巨大的收益或損失，因此中俄石油貿易的焦點集中在定價問題上。我們認為，中俄兩國在石油、天然氣等能源合作、能源貿易問題上應從戰略角度考慮，應充分考慮到雙方的合理關切和實際利益，協商制定長期的、平衡的、可靈活調節的價格機制與合作方案，使中俄的能源合作具有穩定性和可持續性，成為中俄經貿合作的基石和樣板，為其他領域的合作提供可參考借鑒的模式。

在基礎設施改造和建設領域，俄羅斯早在金融危機之前就制定了雄心勃勃的戰略與建設規劃，包括道路、橋梁、港口、住房和通訊設施方面的改造和建設方案，然而由于金融危機的沖擊和石油價格的大幅下跌，俄羅斯的財政收支陷入較為窘迫的狀態，這些改造和建設計劃只好被迫中斷或擱置。如果中俄在這一領域能夠以合適的方式開展積極有效的合作，中國就可以充分發揮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的技術優勢和資金優勢，形成合作共贏局面。根據以往的經驗，中俄在這一領域進行合作主要需要解決好融資方式及其風險控制和中方勞務人員進入及居留時間問題。在基礎設施改造與建設方面俄方資金短缺，中方以何種方式向俄方融資是一個需要雙方探索和協商的重要課題，無論是采用項目貸款方式還是BOT方式，都有一個融資的風險控制問題，只要找到有效的風險控制機制，中方的融資應該不成問題。基礎設施改造與建設需要大量的勞務人員，但過多使用俄方勞務人員會增加成本，且可能保證不了工程效率和質量；而使用俄方勞務人員少，當地政府又不滿意。所以，在這方面中俄雙方應通過協商找到一個平衡點，從而解決工程項目合作中的勞務人員使用問題及與之密切相關的中方勞務人員進入及居留時限問題。

4．優化資源組合，開創中俄農業合作新局面

在農業領域中俄的合作潛力與合作空間非常可觀。眾所周知，俄羅斯的遠東和西伯利亞地區有廣闊的平原和耕地，但這里人煙稀少，大片土地無人耕種。目前已有一些中國企業與俄羅斯合作建立了股份制農場，也有中資企業租用俄羅斯土地種植糧食作物，但總體上看雙方合作的規模有限，合作方式還比較單一，俄羅斯在這方面的政策還比較保守且不穩定。“中俄雙方應在農業合作方面進行頂層設計和戰略規劃，充分利用各自優勢，進行農業資源的跨國優化配置，實現合作共贏的戰略目標，既滿足各自需要，又使雙方都能從中獲得合理的經濟利益。”[7]在這一領域的合作主要是要解決土地租賃的期限和條件及中俄合資建立大農場的相關政策問題。中俄應在政府層面、專業層面共同探討、協商，制定中俄農業合作長期化、規范化的合作方案，為中俄農業合作創造大環境、搭建大平臺、開創新局面。

5．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機制，大力推進中俄科技合作

中俄在科技領域的合作既有廣闊前景，也有合作需求。在產業技術領域中國有豐富的積累和明顯優勢，中國之所以能成為世界公認的“制造大國”離不開產業技術的支撐。目前俄羅斯的產業結構比較單一，屬于資源依賴型產業結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應用型產業技術發展緩慢，很多尖端軍工技術和大量科研成果沒能轉化為應用型產業技術，所以很多輕工產品、電子電器產品和含有新興技術的產品大多需要從國外進口。如果中俄在產業技術領域展開廣泛深入的合作，將會促進俄羅斯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進而會改善俄羅斯的進出口結構，有助于推動俄羅斯經濟發展。在高科技領域，尤其在軍工技術領域，很多方面俄羅斯都處于世界一流地位或具有領先水平，如航空航天技術、彈道導彈防御技術、艦船制造技術、飛機發動機技術、新式武器技術、生命科學技術、信息技術、農業技術等領域。俄羅斯科研基礎雄厚、科研隊伍強大、科技成果顯著，中國應爭取能與俄羅斯在這些領域開展深入合作，共同占領現代科技的制高點。當然，中俄要在這些領域實現深層次、全方位、長期性的合作，需要共同協商解決的問題也很多。首先是進一步加強和提高中俄政治互信和戰略互信問題。沒有高度的政治互信和戰略互信，雙方不可能在高新技術領域開展有效的深入合作。在俄羅斯仍有一些學者、專家和軍方人士對中俄在軍工領域的密切合作抱有疑慮甚至排斥態度，加之國內反對派和西方國家挑撥離間，中俄需要克服各種干擾，建立起日益鞏固的高度政治互信和戰略互信，才能實現在這一領域的深入合作。其次是中俄雙方要充分協調建立起有效的知識產權保護機制，以確保高新技術領域項目合作的成果產權明晰、利益明晰、主體明晰，雙方所獲得的知識產權得到有效保護，雙方各自的合法利益得到有效保護。最后是雙方要共同協商，把雙方的科技合作、科技交流與泄密、竊密等間諜活動嚴格區分開來，共同制定規則和標準，保證雙方科研合作的合法性、合規性，保證科研人員的安全性與自主性。

6．建立風險控制和信用保障機制，深化中俄金融合作

中俄在金融領域的合作還有很大空間和余地。西方的金融制裁使俄羅斯的融資市場日益萎縮，而中國擁有3.1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可為俄羅斯提供一個融資的大市場。中俄除應繼續擴大雙邊貿易中的本幣結算外，還應在項目融資、基礎設施建設融資和生產與經營融資方面擴大合作范圍，謀求深度合作，此時雙方應共同探討和協商解決的一個關鍵性問題就是融資的風險控制機制問題。解決跨國融資的風險問題主要是靠政府擔保或金融機構擔保。“根據俄羅斯的現行管理體制，國家的財政收入主要歸中央政府，地方的財政收入有限，所以必須具有中央政府的擔保才能規避風險。”[8]俄羅斯的金融業分為國有、私營和外資三大類，只有爭取到歸中央所屬的較大規模的銀行和金融機構作為擔保主體，才能規避風險。因此，中俄應協商建立切實可行、雙方均能接受的融資風險擔保機構和形成具有國際法效力的融資風險控制機制。只要在這個問題上能有所突破、有所創新，中俄間就可形成一個較大的、規范性的、可持續運作的融資大市場，既可解決俄羅斯的資金短缺問題，又可為中俄在其他領域的合作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