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炆岐

凌晨,醫院的燈仍然亮著,照得走廊如同白晝。一個潔白的身影托著一個潔白的盤子,匆匆走過來,在一個病房門口,她抬頭看了一眼,然后輕輕推門,走進這間潔白的病房。
小護士先給了每個人一支體溫計,讓病人自量體溫,然后輕輕喚醒了身邊床上已入睡的老奶奶。老奶奶滿頭花白,神情略顯疲倦,但眉目之間能看出她是一個很慈祥的人,因為她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也柔和,一點也不咄咄逼人。實際上,熟悉老奶奶的病友都知道,她經常把親友來看望她時送來的水果分給病友和醫護人員,我看望我媽媽時,老奶奶還塞給我一個大紅蘋果,并低聲親切地問我學習累不累,我與老人閑談了好一陣子。
聽見有人叫她,老人悠悠轉醒,見到小護士手中的吊瓶,老人便明白到掛水的時間了。她配合地撩起袖子,同時和小護士閑聊起來:“小姑娘,你是新來的吧?我之前沒見過你呀。”小護士帶著口罩,沒說話,但分明能看到她靦腆地笑著,輕輕點點頭。小護士第一天實習,難免有些緊張,但老人臉上溫和的微笑讓她鼓起勇氣,她先用消毒棉消毒,仔細地找老人手上的血管,緩緩扎入,但很可惜扎偏了。老人枯瘦如樹皮的手起了一塊紅暈,老人眉頭皺了下,但在小護士惶恐不知所措地抬起頭時,老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老奶奶說:“別慌,實習嘛,在所難免。”她的語言似乎有安定人心的神奇力量,小護士很快平靜下來,她用手在老人的手上拍了拍,再次找準位置,可是又失敗了,她太緊張了。可老奶奶還是那副笑容,聲音柔和地說:“慢慢來,我們老年人的血管太細,皮膚也暗,很難找準的。”
“抱歉!”小護士低著頭,我能看到在大口罩的上方她的睫毛眨動得更頻了,再次嘗試,她換了只手扎,最終還是沒成功,她落荒而逃,找來了老護士。扎針風波終于過去,老奶奶的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小姑娘,沒事的,我一個老太太多扎兩下沒什么問題的。明天你再來,我相信你!”
白熾燈的光給老人鍍上一層明亮的光輝,“白衣天使”,人們常常這么稱呼醫護人員,他們給病人消除病痛,但這意味著他們做好了會被贊頌,而做不好,人們的耐心便仿佛被用盡。在醫院,我看到過很多相似的情景:一個小孩在哇哇大哭,一旁的家長在破口大罵,護士年齡小便被認為沒資歷沒水平,他們沒有站在護士的角度想問題,施與稍許寬容,而老人的寬容會讓小護士更加努力,對這個職業充滿信心。
所以,寬容吧,讓寬容的光輝照亮所有人。從自己做起,從小事做起。老人的寬容何嘗不感染著我們,讓我們傳遞寬容的力量。
指導教師? 何平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