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根手杖

段指

莊奴68歲那年，不幸喪偶，為了給妻子治病，他花掉了所有的積蓄，甚至連房子都賣掉了，變得一無所有。中央電視臺邀請莊奴寫跨年歌曲，他本想拒絕，可在央視的一再邀請之下，他還是克服年齡大，有老寒腿的困難，長途奔波，去了央視安排的地方——重慶。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開啟了他人生的另一段姻緣。

到了重慶，有個重慶籍的作曲家是莊奴相當要好的朋友，在得知他的妻子去世后，就認真地說：“要不我給你再介紹一個？”一聽這話，莊奴當即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我這么大歲數，又家徒四壁，兩袖清風，不能再找了，不然凈讓人家跟著受罪。”誰知朋友很固執：“結不結婚是另外一回事，但不至于連一面都不見吧？說不定你還能開啟第二春呢！”聽了朋友打趣的話語，莊奴的臉微微一紅，聽從了朋友的安排。

在朋友的攛掇安排下，這一天，莊奴第一次見到了鄒麟。在閑聊中得知，她是一位地道的重慶女子，面目和善，一看就是個善良的人，雖說她也是中年喪偶，但他們之間有著23歲的年齡差距。原本莊奴就是抱著不拂了朋友面子來的，現在一聽她比自己小23歲，就只是簡單地聊了會兒天，然后很禮貌地告辭了。

按照莊奴的想法，以后就不會再見了。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回去后，他的腦海里竟然時時浮現出鄒麟溫婉善良的面容，無奈之下，他長嘆一聲，撥打了她的電話。僅僅響了一聲，電話就接通了，對方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說：“我正琢磨著要不要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竟打來了。”話語里含有幾分驚喜。

如此心照不宣地渴望交流，使得彼此怦然心動，在以后的日子里，鄒麟領著莊奴，差不多轉遍了重慶的山山水水，這個美麗的城市留下了他們相依相靠的背影，雖然有幾分滄桑，但莊奴覺得自己的心變得年輕了。

經過一年多的交往，他們的心靠得越來越近。莊奴很坦然地告訴鄒麟，自己沒有錢，年紀又大，如果跟了自己，只會受苦受累。鄒麟聽了，淡然一笑說：“我到了這個歲數，還會看重錢嗎？我想找的只是一個知心的人，能彼此說說話，好讓后半生過得舒心些。”聽了鄒麟如此質樸的話語，莊奴的心釋然了，他決定向她求婚，正像那位朋友所說的那樣，要開啟自己的第二春。

1993年，兩個人結婚了。婚后，莊奴把家安在了重慶。早年的時候，他曾經在重慶住過一段時間，這里讓他覺得熟悉、親切，更難得的是，這里現在有了他的愛情。可誰知結婚后的第二年，莊奴就患上了腦中風，導致右腿右手幾乎不能動。鄒麟沒有絲毫嫌棄，擔起了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不但對他悉心照料，更是鼓勵他多加鍛煉，勇敢地站起來。其實在得知自己的病情后，莊奴雖然口不能言，但他用自己的眼神告訴她，她可以離開他，去尋找自己幸福的生活。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耳邊輕聲地說，讓他盡管放心，只要有她在，他就能享受到最好的照顧。

帶著幾分感激，也帶著幾分承諾，莊奴的康復訓練雖然艱難，但他咬著牙堅持了下來，為自己今后的幸福，也為她能有一個和美的家。最終，莊奴站了起來，所有失去的功能也一點點地恢復了。他又能坐在桌子前看報讀詩，又能出去跟人交流，又能去寫那些發自心底的詞句了。重回健康的他，給自己的余生定下的主題是“戰斗”，對于這個主題，他是這樣解釋的：“我必須要戰斗，只有戰斗，才能做更多的事，寫更多的文字，也才能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聽了莊奴這樣的話語，鄒麟的心里全是滿足。

莊奴寫了無數膾炙人口的歌詞，情到深處，他在一首名為《手杖》歌詞中寫道：“你就是我的手杖，生命里時刻不離的手杖，這輩子有了你才懂得相依為命地久天長。”這首歌詞，他是專門寫給鄒麟的，對于他來說，她就是自己須臾也離不開的手杖。

2016年10月11日，莊奴結束了自己“戰斗”的余生，也永遠地離開了他的“手杖”。對于鄒麟而言，莊奴又何嘗不是她的手杖呢？愛原本就是一根手杖，彼此相互攙扶，相互牽掛，相互溫暖，平靜祥和地度過漫漫人生。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