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于坦誠

唐寶民

《清華園日記》記錄了季羨林在清華園學習時的生活，他稱這些日記“心中毫無顧忌，真正是暢所欲言”。他在日記中，記錄了當時一個學生做得不光彩的事，而這個學生后來卻成了大名鼎鼎的文化名人。所以，出于為尊者諱的考慮，當這本日記要出版時，有關方面建議季羨林刪除對這位名人有微詞的地方。但他沒答應，堅持要保留，說是為了保持日記的真實度。和盧梭的《懺悔錄》一樣，季羨林在日記中毫不掩飾地記錄了自己在戰爭到來時貪生怕死的心理，有關方面也同樣建議他做些改動，但他堅決不同意，表示“一個字也不改”，他說自己的目的是“為了向讀者獻上一份真誠”。而且，為了證明自己的日記沒做任何改動，他還同時出了影印本。

社會學家鄧偉志在學術領域建樹頗豐，上海大學出版社為其出版了《鄧偉志全集》，一般來說，所謂全集，不可能是全部作品，因為作者在全集出版之時，常常會對文章進行整理，把一些不適合的文章拿掉，這已經是慣例。但鄧偉志在全集出版時，卻堅決不刪除那些不適合的文章，他的全集中收入了“包含錯誤觀點的文章”，比如那些社會學尚未在中國恢復和重建時寫的調查報告。對于自己曾經有錯誤觀點的文章，多數作者的選擇是一概拿掉，因為這些文章收到全集中，會有損作者的形象，但鄧偉志卻不怕暴露自己曾經的不成熟思想，敢于亮丑。他解釋收錄這些觀點錯誤文章的目的：“不是為了讓謬種流傳，而是為了讓后人引以為戒。在社會學者眼里，成功與失敗都具有歷史價值。”

坦誠是一種老實態度，也是一種自省。

（責任編輯/劉大偉 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