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少宇,蘆會影
(邯鄲學院 a.教育研究與教學質量監控中心;b.文史學院,河北 邯鄲 056005)
教育實習是師范生培養的重要實踐教學環節,是師范生的“必修課”,也是師范生提升專業素質和能力的重要途徑。教育實習的質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師范院校教師教育的質量。2017年10月,國家教育部下發了《普通高等學校師范類專業認證實施辦法(暫行)》[1],以“學生中心、產出導向、持續改進”為基本理念在全國全面推開師范普通高等學校師范類專業三級認證工作。如何確保教師教育質量、順利通過認證成為地方師范院校必須面對的實際問題,而教育實習質量的測評是否科學,其應有的導向和激勵作用能否充分發揮就成為地方師范院校提高師范生培養質量的關鍵。
教育測評是指依據特定標準或規則對教育領域內事物或現象的特質給予測量和評價的過程[2]。以往地方師范院校開展教育實習的目的僅止于師范生教學能力的提升,教育實習的評價也多以實習生填寫行為結果印證材料的方式進行,以學生順利完成教育實習任務為導向。評價內容上一般從教師教學能力的角度出發選擇評價要素,聚焦于課堂管理、教學技能、班主任工作、教學設計、教學反思等項目;評價主體以校內外導師評價為主,學生自評為輔;評價方式上多為定性評價,較少使用量化評價;且評價標準模糊,權重主觀賦值較多。鑒于以上問題,本文擬結合教育部師范專業認證要求,從師范認證核心理念及師范生教育實習的基本教學特征出發,充分考慮師范生自身及所處的教育實習場域,初步構建地方師范院校教育實習測評指標體系。具體研究路徑為:通過問卷方式廣泛征求一線教師對教育實習測評維度意見,擬定教育實習測評量表,選擇一所地方本科院校,在學生教育實習期間開展問卷調研,搜集相關數據。最后運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法與驗證性因子分析法對測評模型進行檢驗與修正,構建理想的教育實習測評結構方程模型,探尋師范生教育實習內外部各種因素之間的交互關系,并確定各指標要素及權重。
教育實習的終極目標是使師范生成為具有反思力、內驅力的能夠不斷進行專業發展的教師[3]。也即幫助師范生真正將所學的學科和教學理論知識應用于具體的教育教學活動中,幫助其在教育實踐中堅定教育信念,完善固有的知識體系,切實思考教育問題,自主探究教育實踐的知識和方法,強化教育教學的能力,具備一名合格教師應有的基本素養。
然而教育實習本身是一項復雜的教育活動,是由多因素構成的綜合性場域,師范生在這一復雜場域中不僅要思考專業知識的具體應用問題,還要解決現實的生活問題和角色轉換帶來的心理不適,盡快適應實習環境,協調與家長、學生、校內外指導教師、領導之間的關系,積極參與教研共同體,完成規定的教育教學任務。
因此,本研究在構建師范生教育實習測評模型主因素時,既注重教育部師范專業認證的畢業要求考核要點,又結合師范生本人所處的具體場域。為進一步驗證所擬教育實習測評因素的合理性,本研究采取隨機抽樣模式,通過問卷星對教育一線教師展開問卷咨詢工作,要求每位教師對教育部師范專業認證的畢業要求考核要點的一、二級指標進行1-5度重要性評價。回收的有效試卷分別來自全國14個省份211名一線基礎教育教師和高校教師,以其為評價主體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可見表1:此次調研樣本數據顯示,從教師所屬學校的類型看,高校占比較高,達55.5%。來自中學和小學的教師樣本比例分布有一定差異。一線教師對一、二級指標的評價結果如圖1、圖2所示。

表1.一線教師所在學校類型統計

圖1.一級指標重要性平均值統計

圖2.二級指標重要性平均值統計
通過圖1和圖2對比發現,一線教師對教育部師范專業認證的畢業要求考核要點一、二級測評指標認可度較高,均值都在4.1以上。對一級指標的“學會發展”和二級指標的“班級指導”因素的認可度最低。其他教育機構一線教師對實習生的教學能力和學科素養認期望值更高,推其原因可能是與此類型學校招收的學生綜合素質較低,急需提升學生學業水平有關。此外,在本次調研中還增設了一線教師自擬指標測評因素,推薦度較高的是職業情感、學科素養、教學水平、教學反思、教學策略、人際溝通、職業體驗等因素。
綜合師范專業認證要求,并且結合一線教師調研數據,本研究預設問卷為8個維度,分別為學科知識、教學策略、課堂管理、溝通合作、綜合育人、教學反思、職業認同,專業發展,其中包含了33個題項,題項采取李克特5點積分法。將所擬題項交由高校教育學有關教授專家進行題項審閱,對題項的可讀性、準確性進行修訂后,確定問卷。
選取一所地方本科師范院校,在其師范生教育實習即將結束時,采用上述問卷開展調研,共發放問卷685份,收回有效問卷685份。剔除問卷中極高和極低值后,共得到有效樣本數據578份。抽取樣本的前390份數據作為樣本1,將剩余的188份數據作為樣本2。利用SPSS22.0對樣本1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和相關性分析,得到主因素后,利用AMOS22.0構建模型,使用樣本2數據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對模型進行擬合度檢驗。
1.問卷信效度檢驗
首先對樣本1進行信度檢驗,數據顯示樣本1總體標準化Cronbach’s α系數為0.974大于0.9,說明研究數據有很高的信度質量。Bartlett的球形度檢驗,顯示樣本1的卡方值為13133.32,自由度為528,p<0.001,從檢驗結果上看,數據拒絕了數據陣為一個單位陣的假設。對數據進行KMO值檢驗,顯示值為0.97,以上兩個結果證明,樣本1的各變量間有一定的共同性,非常適合做因子分析。隨后采用主成分提取和標準化最大方差法旋轉方法對樣本1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將變量因子方差貢獻最大特征值大于1、主軸旋轉因子載荷大于0.5、公因子項目數不低于3等條件作為保留題項的依據。刪除交叉歸屬的題項,重新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直至無題項可刪除,最后結果顯示KMO值為0.962,卡方值9567.29,自由度為325,p<0.001。共提取到4個公因子,具體各題型分布情況如表2所示。

表2.教育實習效果量表旋轉后的因素負荷表

?
顯示最后保留題項為26個。每個公因子包含題項均在3個以上,每個題項在所屬公因子上的載荷介于0.671到0.871之間。至于因子載荷一般認為大于0.3即可,本研究選取的因子載荷值大于0.5,且最后共提取4個公因子,旋轉后累積方差解釋率為75.11%>50%,說明量表的結構效度較好。為進一步證明其結構效度,本研究又采用聚合效度和區別效度作為效度檢驗指標,如表3所示,師范生教育實習問卷四個維度的AVE介于0.571~0.726之間,組合信度在0.842~0.958 之間,說明問卷各維度的潛在變量可以解釋變異量的比值較高,區別效度如表4所示,AVE的平方根大于各維度的皮爾遜相關系數,表示問卷有良好的區別效度[4]39-50。

表3.教育實習測評問卷聚合效度與信度

表4.教育實習測評問卷區別效度
根據所提取的4個公因子內容,本文將其分別命名為“學科知識”“教學技能”“情感態度”和“職業體驗”。探索性因子分析表明,數據上更加支持將教學策略、課堂管理歸屬為一個公因子,而溝通合作、綜合育人、教學反思則反映了實習生的情感與態度,職業認同卻始終獨立于其他因子。
就內容效度而言,問卷設計維度充分參考了教育部師范專業認證標準,也征求了一線教師的具體意見,且所擬定的四個維度恰好和深度學習理論相統一,有堅實的理論支撐。深度學習一般包含學習主題,學習向度和情感體驗三個主要素[5]490-491。就師范生而言,教育實習本身即是研究的主體也是實踐的客體,學科知識、教學技能是教育實習學習主題的兩個向度,而師范生對教師職業的情感認同能激發學生對教師工作的主動、沉浸和好奇心,培養其必備的品格,實現其持久的深度學習,以上分析進一步表明問卷的內容效度良好。
2.模型驗證性檢驗
根據上述樣本1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建立師范生教育實習測評一階CFA模型。結果顯示模型擬合指標不高,根據模型反饋的調整信息,刪除了部分相關系數較高的殘差對應的指標,將MI值控制到10以內,模型擬合指標基本達到結構方程臨界值要求。修正前和修正后的模型擬合指標如表5所示,模型修正后一階CFA模型如圖3所示,學科知識、教學技能、情感態度三個潛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7、0.73、0.86說明這三個潛變量受到共同的潛變量影響,而職業體驗與其他三個潛變量之間相關系數較低。因此再次構建二階CFA模型,如圖4所示,模型擬合指標,均達到結構方程臨界值要求。

表5.教育實習測評量表二級模型適配度指標

圖3.實習測評一階模型

圖4.實習測評二階模型
修改后二階模型聚合效度與組合信度如表6所示,平均方差萃取(AVE)大于0.5,組合信度(CR)大于0.7,表明數據具有良好的聚合(收斂)效度。但是職業體驗與實習效果的相關系數差異性不顯著,說明職業體驗對實習效果的影響較小,這點和本研究的初期推測有差距,但是后續在做職業體驗對學科知識、教學技能以及情感態度三個潛變量關系分析時發現,職業體驗對三個潛變量均是正相關關系,相關系數分別為0.42、0.49、0.32。說明職業體驗認同度越高,師范生對學科知識、教學技能掌握越好,情感投入的積極性越高。

表6.修改后二階模型聚合效度與組合信度表

?
依據二階CFA模型可得一階和二階變量之間的因子負荷量,據此也可以看出各因子相對重要程度,我們可以將各觀測變量與潛變量的因子載荷以及四個潛變量與實習效果的因子載荷歸一化,從而得到教育實習效果測評模型線性數學表達式為:實習效果=學科知識*0.34 +教學技能* 0.35 +情感態度* 0.29+職業體驗* 0.02。至此,師范生教育實習測評模型構建完成。
教育實習測評量表構建有深度學習理論支撐,符合國家師范專業認證要求,且得到一線教師的廣泛認可,所構建的結構方程模型協方差矩陣與實際數據運行得到的協方差矩陣擬合度較高,可以用來測評師范生實習效果。今后,可以利用該模型對師范生的實習效果進行檢驗,并且可以對教育實習時,師范生的性別、生源地、所學專業、實習學校所在地等人口學變量作單因素方差分析,對比各變量之間實習效果的差異,找準影響實習生效果的因素,制定對應的策略,為提升師范生實習效果,確保師范生實習質量提供量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