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惠斌 吳荔香
成人女性生殖道朗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癥(langerhans cell histiocytosis,LCH)少見報道,可原發于外陰、宮頸及子宮內膜等處,其臨床表現多樣,確診困難,病理活檢是確診女性生殖道LCH的有效手段。本文報道1例宮頸LCH并復習相關文獻,分析其臨床病理特征,旨在加深對發生于宮頸等少見部位LCH的認識,避免漏診或誤診。
女性患者,31歲,因“發現宮頸病變1個月”于2019年8月入院。體檢:皮膚黏膜未見明顯異常,全身淺表淋巴結未觸及腫大。輔助檢查:盆腔MR檢查結果示宮頸口周圍肥厚,上下厚約1.3 cm,T1WI等信號、T2WI及DWI均呈稍高信號,ADC信號減低,增強后不均勻強化,考慮MT可能;婦科彩超檢查結果示子宮無明顯增大,肌壁可見數個低回聲結節,大者位于前壁,直徑約0.9 cm,考慮多發性平滑肌瘤。既往病史:1個月前于外院行“子宮內膜息肉摘除術+宮頸活檢術”,術后病理回報(宮頸3、6、9、12點)朗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癥?;颊咄晟葡嚓P檢查后于我院行宮頸LEEP刀錐切術,送病理檢查。標本經10% 中性福爾馬林固定,常規石蠟包埋,4 μm厚連續切片,HE染色。免疫組化采用EnVision法,一抗CD1a、S100、CD68、Langerin、MPO、P16、CEA及Ki-67均購自福州邁新生物技術有限公司。
巨檢:大體檢查見錐形宮頸組織一塊,大小2.8 cm×2.5 cm×2.0 cm,宮頸口直徑2.5 cm,黏膜表面散在糜爛,未見息肉等明顯病變,切面灰白灰褐,質地中等。外切緣墨染,以臨床扎線標記12點處順時針取12塊,分別對應宮頸1~12點。鏡下形態:腫瘤細胞呈彌漫但不均勻分布于宮頸黏膜下方,近鱗狀上皮基底層及深肌纖維層處較稀疏,兩區域間腫瘤細胞較密集呈片狀分布;腫瘤細胞中等大小,胞質呈淡粉染或半透亮狀,細胞核多呈卵圓形,部分可見明顯核溝呈咖啡豆樣,部分核膜稍增厚、扭曲、凹陷呈不規則型,核染色質均較細膩,僅少部分可見小紅核仁,未見核分裂相;腫瘤間質背景復雜,可見較多嗜酸粒細胞、中性粒細胞、組織細胞及多核巨細胞等浸潤,部分區域嗜酸粒細胞聚集形成“嗜伊紅微膿腫”,部分區域淋巴濾泡形成,此外,背景中還可見明顯的微血管及纖維母細胞增生并呈網狀分布于腫瘤細胞中。宮頸黏膜呈慢性炎伴鱗化,未見上皮內病變,未見腫瘤侵及。
病理診斷:(宮頸)朗格漢斯細胞組織細胞增生癥,基底及外切緣見腫瘤累及;慢性宮頸炎伴鱗化。免疫組化檢測結果:腫瘤細胞CD1a及S-100強陽性,組織細胞CD68陽性,MPO散在個別陽性,Langerin、P16及CEA陰性,KI-67約30%陽性?;颊邔m頸切緣見腫瘤細胞累及,于2019年9月行“全子宮+雙輸卵管切除術”,術后病理回報:宮頸朗格漢斯組織細胞增生癥,未累及子宮內膜;子宮肌壁間多發性平滑肌瘤;分泌期子宮內膜;雙輸卵管慢性炎?;颊咝g后隨訪至今,恢復良好,無復發。
LCH是一種起源于骨髓樹突狀細胞和網狀細胞系統增生性疾病,目前多認為是一種腫瘤性疾病。LCH多見于兒童,發病率為(4~5)/100萬,成人發病率未見報道[1]。LCH的發病機制至今尚未完全明確,不同部位的LCH其主要致病因素有所不同,如肺LCH幾乎都與吸煙有關,而女性生殖道LCH則與宮內感染、吸煙等有關,總結文獻報道其發病主要與基因突變(BRAF-V600 E)、自身免疫功能紊亂、細胞因子介導及病毒感染等相關[1-2]。本例患者無吸煙,無宮內感染,未行HPV檢測。
LCH的臨床表現差異較大,既可表現為僅以局限性溶骨病變為主的嗜酸性肉芽腫,又可表現為全身癥狀為特征的勒雪綜合征,包括發熱、淺表淋巴結腫大及皮膚黏膜病變等,此外還可表現為以眼突、尿崩癥和(或)伴有糖尿病的韓-薛-科綜合征[3-4]。據臨床表現,LCH分為單系統單灶性LCH、單系統多灶性LCH及多系統多灶性LCH[4]。而女性生殖道LCH根據其受累部位和臨床表現可分為4組:①“純”生殖道LCH;②始發于女性生殖道,隨后伴多器官受累的LCH;③始發于口腔或皮膚黏膜,隨后伴女性生殖道等多器官受累的LCH;④累及女性生殖道的LCH伴尿崩癥[5]。
LCH的診斷主要依據病理形態及免疫組織化學檢測結果,必要時可結合電鏡觀察。LCH的腫瘤細胞為單克隆增殖的朗格漢斯細胞,腫瘤細胞一般呈中等大小,細胞質豐富淡粉染或半透明狀,核呈卵圓形,部分可見核溝呈咖啡豆樣,多數為單核,少數可有多核,核膜較薄,染色質細膩,核仁多不明顯;腫瘤背景可見多少不等的淋巴細胞浸潤,包括嗜酸粒細胞、中性粒細胞及組織細胞等,間質常伴有微血管及纖維母細胞增生[6]。腫瘤細胞多數同時表達CD1a和S100,大部分表達Langerin。在電鏡下觀察到Birbeck小體亦能明確診斷為LCH,但并非必要條件。LCH需與木村病(Kimuras病)、外周T細胞淋巴瘤及濾泡樹突狀細胞腫瘤等相鑒別。這些疾病與LCH多有相似,或腫瘤細胞均呈長梭形細胞核、胞質透亮,或背景中均可見嗜酸性粒細胞浸潤、增生的淋巴濾泡及微血管,但均未見增殖的朗格漢斯細胞,且借助免疫組化CD1a、S100及Langerin等可以鑒別。此外,朗格漢斯細胞表達CylinD1與P53,是鑒別LCH與非腫瘤性朗格漢斯細胞增生疾病的有效診斷指標[7]。
“純”女性生殖道的LCH少見,目前文獻報道尚不足40例,累及宮頸者僅見2例報道,發病年齡為23~33歲,其余均發生于外陰,包含1例同時累及子宮內膜,發病年齡介于2~85歲[8]。女性生殖道LCH病理表現同其它部位,而臨床表現多樣,常見癥狀為瘙癢,疼痛等,亦可無任何癥狀;常見體征為外陰丘疹、息肉樣病變及宮頸肥厚糜爛等,極易與外陰濕疹、皮炎及宮頸炎等病變相混淆[9]。治療上主張使用沙利度胺,甲氧芐氨嘧啶-磺胺甲基異惡唑,干擾素,類維生素A或其他免疫調節劑作為一線治療的初始方法,而不是手術切除或放療[10]。目前報道的女性生殖道LCH預后較好,隨訪3~130個月,多數患者完全緩解,除部分失訪,未見死亡報道[8]。
總之,原發或隨后累及宮頸的LCH均較少見,且可無臨床表現,故臨床及病理醫師在宮頸活檢標本中需警惕該病存在可能,特別是對于腫瘤細胞稀疏,間質纖維化嚴重、背景細胞不明顯的病例,以避免漏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