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言
近四十年古代書院刻書問題研究綜述
李福言
(江西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西 南昌 330022)
書院刻書問題是書院史研究和版本文獻研究共同涉及的問題。近四十年來,不少學者對書院刻書問題進行了有意義的探討,呈現出維度上時間(宋元明清)和空間(北方、南方、西南、西北)兼有,方法上宏觀概述與微觀考察兼顧,文獻考證與計量統計兼并,內容上溯源與考流兼重等特點,取得了不少成就,但是仍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書院刻書;學術史;研究綜述
書院刻書問題是書院史研究和版本文獻研究共同涉及的問題。顧炎武在《日知錄》卷十八中說:“元代刻書皆在書院,山長主之,通儒訂之,學者相互易而傳布之,故書院刻書有三善焉:山長無事,則勤于校讎,一也;不惜費,而工精,二也;版不儲官,而易印行,三也。”[1]p999-1000這是較早對書院刻書特點進行分析的論述。葉德輝《書林清話》卷四論及元代監署各路儒學書院醫院刻書以及私宅家塾刻書、書坊刻書、建安葉氏刻書、廣勤堂刻萬寶詩山等情況,這是比較系統論述書院刻書的著述[2]。其后也有一些學者對書院刻本進行論述。近四十年來,不少學者對書院刻書問題進行了有意義的探討,取得了不少成績,推動了這一問題的深入思考,但是仍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賈秀麗梳理了宋元書院刻書的年代、書名、卷數等,進而討論了宋元書院刻書的特點,如內容豐富、精于校勘、刻印考究等[3]。
陸漢榮、曹曉帆分別從“刊刻儒家經典書籍,充實書院重點藏書”“刊刻名師碩儒的著作和師生教學研究的成果,形成書院藏書一大特色”和“書院刻書兼有贏利性質,作為書院經費來源之補充”這三個角度分析了作為書院藏書來源的書院刻書活動[4]。
劉青介紹了明清書院刻書與藏書的發展歷史,并對其特點和影響進行分析。作者認為:“明清書院注重刻書,其刻書范圍遍及經史子集各類。”[5]7
曾建華介紹了古代書院刻書的活動,指出,書院刻書受到內外部環境的影響。外部環境方面,“由于雕版印刷術的發明和發展,出版活動變得愈加便利,書籍數量日增,書院不僅加大了藏書量,而且借此刻印書籍”[6]69。內部因素看,“書院的鼎盛時期,亦是我國古代學術研究的繁榮時期:宋代理學和書院并起;明代心學和書院同盛;清代漢學復興使訓詁考證之學勃興”[6]69。作者進而指出書院刻書與政府官刻、書坊刻書以及私人刻書的聯系與區別,“它既有內容的廣泛性,包括經史子集叢諸部,又有較強的針對性,即重點為本書院師生學習、研究所用,很少刊刻御纂制書,也幾乎沒有面向民間的農桑卜算、陰陽雜家、啟蒙讀物以其戲曲、小說類的文藝作品,而主要集中刊刻學術性著作、尤其看重師承學派,講求自成一家之言。”[6]70這種看法也有一定偏頗,因為一些書院刻書,也會照顧到當地的需要,而不僅僅是著眼于學術。
曹之介紹了書院的歷史,梳理了宋到清書院刻書的概況,進而討論了書院刻書的內容,認為可分為兩類,一類是書院師生自己的著述,一類是歷代文獻。作者還分析了書院刻書的原因:書院擁有大量藏書,其中多有善本;山長學術水平較高,精于校勘,這就從根本上保證了刻書的質量;書院擁有大量學田,這是書院經費的主要來源之一[7]73-74。這些論述對于我們認識書院刻書特點有參考價值。
魏隱儒《中國古籍印刷史》在第二編“估計雕版印刷發展史”部分介紹了歷代版刻圖書的特點,其中元代部分還介紹了元代書院刻書的概況[8]。
李致忠介紹了歷代刻書的概況,如對元代刻書進行了探討,從元代刻書的時代背景、刻書機構、管理機關、刻書特點、刻書禁例展開。作者指出,“元朝官刻書籍除上述者外,最主要、最大量的還是由各個機關輾轉下達給各路儒學、書院、郡庠、郡學、儒司所刻的書。”[9]186“元時官方的刻書出版事業,之所以中書省也管,正是由于這種政權體制所決定的,是封建集權統治所必須的,也反映出元朝對刻書的管理制度是嚴格的。”[9]187作者舉《國朝文類》刊印的過程來說明元朝對刻書管理的嚴格程度。,并提出“元朝學校之設,除各路設有儒學之外,并于先儒過化之地,名賢經行之所,與好事者出錢粟贍學者,并立為書院,作為正規學校的補充,同時由國家或私人撥捐學田。”[9]191這也是書院刻書的政治經濟保障。
林申清的著作涉及書院刻書信息,如“圓沙書院延祐四年刻《新箋決科古今源流至論》泰定二年刻《廣韻》”條有對書院刻書及版本流傳的介紹[10]。
李致忠討論了版印圖籍的社會背景、刻書狀況、裝幀藝術以及對圖籍的管理問題,這對認識書院刻書相關問題也有參考價值[11]。
田建平《元代出版史》在第二章“元代的儒學與書院出版”中論及書院出版的問題,曾據葉德輝《竹林清話》討論刻書問題:“儒學也與書院合作刻書,葉氏謂,當時各路刊書,牒書院之有余貲者與其役。大概凡合作刻書,總有一個或幾個領頭的主要刊刻單位,至于其他的儒學或書院合作者,也不排除僅僅出點錢糧板料,或予以名義上的支持,而在圖書正式出版后掛名而已這種可能。”[12]25作者還專門論及元朝書院刻書問題,指出,“元朝書院刻書,有承辦皇帝旨意的,有承辦政府委派的,也有自己編撰,根據自身特點,因講學之需要,或為學術所系,自寫自編自刻自印的。此外,還有書院編撰,交付私坊刻印,出版時掛上書院名頭這種方式。有的書院,應私坊之約,為其編書,最后由私坊出版。”[12]31這對元朝書院刻書的分析是比較客觀的。
陳矩弘介紹了元代書院刻書的背景,整理了元代刻書的書院數量、刊刻年代、刊刻書名,最后分析了元代書院刻書繁榮的原因[13]。
張秀民討論了元代刻書概況,指出元代刻書相比宋代,趨于衰落,進而從刻書要地、刻書內容、元版特色、套印發明、官私藏書、裝背、印刷物料等角度展開論述[14]。
吳國武對葉德輝《書林清話》著錄書院本訛誤之處進行訂正,同時補充該書遺漏的宋元書院本,最后探討了書院本廣狹兩種定義。作者認為:“書院本當有廣義、狹義之分,其區分關鍵在于書院本身的性質。廣義的書院本當指以書院為名刊刻之書籍。既包括真正的講學書院,比如建寧府的建安書院為宋儒王埜創建,成為朱子學傳播之地,其所刻書有朱子本人的文集、朱熹好友項安世《周易玩辭》等;也包括私宅家塾性質的書院……還包括書坊性質的書院書院。”[15]28“狹義的書院本,則特指真正的講學書院所刊刻的書籍,而以書院為名的私宅、書坊不在此列。”[15]28
作者進一步分析了宋元書院本的類型與分布,指出,廣義的書院本可以分為官刻、家刻和坊刻三種類型,屬于官刻的書院本又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有些書院以前是官學,像元代著名的西湖書院,其前身為南宋臨安太學,藏版豐厚且有刻書傳統。”“第二種情況,有些書院與地方官學完全是一回事,像元代江西的宗文書院便是如此。”“第三種情況,官學帶領書院刻書,比如撫州路臨汝書院刻《通典》。”[15]28-29作者經過考察,認為這是路學與諸書院協力刊成,非臨汝書院一家所為。有名為書院本的家刻本,有名為書院本的坊刻本。作者指出,“除《書林清話》中所舉詹氏建陽書院、潘屏山圭山書院、劉氏梅溪書院外,還有圓沙書院、南山書院、雪窗書院、椿莊書院、梅隱書院等亦為書坊。從現在的情況看,以書院為名的書坊主要集中在建陽一帶,兩浙亦有此現象”[15]28-29。作者對書院刻書的分析是非常深刻獨到的。
漆身起、王書紅介紹了江西宋元時期官、私、刻書的特點。宋代方面,江西是宋代四大刻書中心之一。作者歸納江西在宋代刻書發達的原因,如經濟發達、造紙業發達、私家藏書發達。進而介紹了宋代江西的刻書機構和刻書概況。作者進而總結宋代江西刻書的特征。元代江西刻書也分為官、私、坊三種。官刻方面,有元代江西行中書省刻書較多,還有路府州郡縣儒學刻書。作者進而總結了元代江西書院刻書的特點,即黑口、趙字、無諱、多簡[16]。
關于明清時期,漆身起、王書紅介紹了明代的刻書機構與概況,提出明代和清代江西刻書分為官刻、私刻、坊刻三種。另外作者還總結了清代江西刻書的特點。總之,作者對明清刻書事業的概況介紹的比較客觀[17]。
薛穎討論了元代江西書院刻書事業發達的原因和刻書特點,并以《稼軒長短句》為例,說明元代江西書院刻書的特點。作者搜集李才棟《江西古代書院研究》有關元代書院情況,進而分析元代江西書院刻書情況,對于《江西歷代刻書》所記圓沙書院地點及其刻書情況,作者“遍查不得,是否屬于江西書院,不得而知”,這顯示作者的闕疑精神。這個書院不屬于江西,而屬于福建建陽的私刻[18]。
方品光、陳愛清首先介紹書院刻書緣起以及元代福建書院刻書興盛的概況,隨后分析了元代福建書院刻書的類型,進而分析了元代福建書院刻書發達的原因,比如元代朝廷給書院以學田做經費保證,書院擁有豐厚固定的學田收入可作講學和刻書的資本,另外,主持書院的山長多為有學問的長者,他們精于校勘等[19]。
葉憲允介紹了清代鰲峰書院藏書刻書的情況。在刻書方面,鰲峰書院成績也很突出:“清代書院刻書為人稱道的有兩大成就,一為康熙時期張伯行在鰲峰書院刊刻的《正誼堂全書》,一為阮元于嘉道時期在詁經精舍、學海堂的刻書活動。《正誼堂全書》是清代書院刻書的代表,也與福州四大書院中的鰲峰書院和正誼書院有關。”[20]50
肖書銘從明清時期政治、經濟和文化等歷史背景出發,分析和探討該時期福建官府刻書事業發展的源流與演變,并考察其在發展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特殊性及其原因。在具體分析明清福建官府刻書問題時,著重從經費來源、主要校勘人員、刻工輯錄三個方面進行分析。最后分析了明清官府刻書的特點,以及明清時期福建官府刻書的歷史貢獻[21]。
方彥壽、黃麗奇、王飛燕介紹了閩臺兩地書院刻書的情況。如宋代朱熹在武夷精舍編刻《小學》六卷,是福建書院見于著錄的最早刻本,也是中國出版史上最早的小學教科書。元代福建書院刻書集中在閩北,刻書最多的是建陽的張氏梅溪書院。“明后期,福州書院刻書開始發力,為清初福建書院刻書的中心從閩北向閩都轉移奠定了基礎。”[22]6清代,閩學重心從閩北向福州轉移,福州以鰲峰、正誼書院最負盛名,臺灣則以海東書院最為顯著。
陳明利梳理了元代福建書院的史實,通過爬梳文獻,考證出元代福建地區創建的書院有29所,并分析了元代福建書院刻書的情況,認為元代福建書院刻書活動頗有特色,具有重要研究價值[23]。
金達勝、方建新指出:“西湖書院是在南宋太學基礎上建成的,繼承了南宋太學的圖書,故其藏書數量多,內容豐富。具體包括兩個方面:一是現成圖書,而是已雕刻的書版。”[24]70作者統計得出元代西湖書院對前代藏書的繼承情況。另外,作者指出西湖書院在刻印方面,有幾項重要工程,如修復補刻宋國子監本書板、主持刻印了《元文類》、兩次刻印馬端臨《文獻通考》,還討論了西湖書院刻書精美的原因等。
陳方權《湖北宋元明清刻書考略(下)》主要介紹了明代、清代刻書的情況。明代刻書主要有官刻、纂修刊刻地方志、家刻三種。在清代,湖北刻書在中國書籍出版史上占有光輝的一頁,也可分為三個方面,比如各州府縣署纂修刊刻地方志,“基本做到了各州有志、各府有志、各縣有志”[25]61;其次是官書局刻書;再次是書院刻書。“清代湖北各州府縣均有書院,經考,已知刻有書籍的書院有:湖北崇正書院,刻《西游筆略》;江漢書院,刻《雨香書屋詩鈔》、《六是唐詩選》《湖北金石存佚考》等。”[25]62從中可見,清代湖北書院所刻書籍內容廣泛,涉及經部、子部、集部等,其中子部內容以地方志為主。另外還有一些很有地方特色,如《湖北金石存佚考》等。
蔡志榮論及“書院的藏書和刻書”問題提到:“書院刊刻的書籍主要為院中生徒的課藝等連續性讀物,反映書院的學術成就……這類書籍的出版大多受阮元創辦的詁經精舍、學海堂刊印課藝的影響,如經心書院受其影響,兩次刻印《經心書院集》和《經心書院續集》,主要體現書院生童對經史研究的成就和心得……有的書院為地方出版地方志。書院是一地的教育和學術文化中心,清代官學的衰落,書院已經取代官學在地方文化中心的地位,因此書院出版的書籍,相對其他的地方出版機構而言,質量較高,體現一地的文化發展水平,為地方社會保留一些文獻資料。”[26]165。
黃海明介紹了尊經書院的刻書經過,以及尊經書院的刻書成就,分析了形成這種特點的原因:“這種刻書傾向是和張之洞創辦書院的指導思想分不開的……他鼓勵學生讀有用之書,他的所謂有用之書,包括了用以考古,可以經世,可以治身心三等,最根本的就是經籍史傳。”[27]105作者還分析了尊經書院刻書取得成就的原因。,以及尊經書院刻書的作用和影響。
孫新梅指出清代河南刻書的書院中,刻書最多的有大梁書院、嵩陽書院、明道書院等。清代河南書院刻書的種類主要有學規、章程;有書院教學所需的名家讀本、注釋本;有書院師生的研究成果;有叢書;有志書等。作者還分析了清代河南書院刻書精良的原因[28]。
高葉青從書院分布、創建緣由、命名方式、用地來源、資金來源、書院命運、書院功能等角度介紹了古代關中地區的書院概況[29]。
全昭梅論及廣西書院的藏刻書活動時指出:“明代中期以后出現坊刻,但宋至明,廣西刻書以官刻為主。清代是廣西刻書事業的繁榮時期,除官刻書仍為主流外,坊刻、私家刻書發展也變得突出。而廣西書院相對于藏書,刻書之風沒那么盛行。”[30]85作者認為,廣西書院刻書歷史短,成果并不多,只有光緒年間馬丕瑤的刻書活動較為突出。
肖永明、于祥成重點討論了書院刻書活動對地方文化事業的促進作用。“書院刊刻了大量的古代文獻典籍,這些文化典籍除滿足書院自身教學與學術研究需求外,還流出書院,惠及當地士子百姓。這是有利于當地文化的發展與積累的。”[31]作者對書院刻書以及書院的歷史作用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對于我們思考書院刻書有一定啟示。
劉實在介紹書院刻書時指出:“在我國雕版印書歷史上,書院刻書著名者,是元代杭州的西湖書院……不過,西湖書院原為宋代太學故址,至元始改成為藏書、刻書、專事出版的機構,它不同于一般的書院,并不以聚徒講學為主。”[32]60作者還指出,“在書院刻書中,也有的是以書院名義刊行,而實為私家主持刻印的,如元代的方回虛谷書院刻《筠溪牧潛集》等”[32]60,這種情況需要辨別。
吳萬起論搜集“宋代書院刊刻圖書見于國內各藏書目錄者”十多種,總結說:“由上述各書院刊刻之圖書觀之,其范圍至為廣闊,有經書、有史書、有文集、有醫書,刊刻種類并不限于一端”,另外,“宋代書院刊本誠具有繕寫精良,字大悅目,校讎精審之特色”[33]81,討論了宋代書院本的獨特價值。
綜合國內外學者對于書院刻書的研究,有以下特點:
一是書院刻書問題從古至今皆有研究,宋元明清各個朝代皆有涉及,江西、福建、關中、浙江、廣西等區域多有論述,體現出時間和空間的廣闊性。在討論書院刻書問題時,宏觀概括與微觀分析相結合,文獻考證與計量統計相結合,結論較有說服力。
二是從書院刻書的時代背景、刻書內容、經費來源、刻書與藏書關系、刻書機構、管理機關、版本特點、牌記、裝幀藝術等進行研究,涉及面廣。從書院刻書與官刻、私刻的關系入手,考辨書院本的性質與真偽,對認識書院本的源流很有價值。
三是分析書院刻書興衰的原因,以及書院刻書對文化事業、學術流派的影響與作用,具備一定的文化史、學術史視角。通過對書院刻書的教育功能考察,分析了書院刻書對書院教育的相互關系,屬于從教育史的角度探討版本問題。
也應該看到,書院刻書涉及問題廣,不少學者缺少書籍史相關理論的透視,對書院刻書的研究討論并不深入,有的泛泛而談,甚至因襲較多,在關鍵問題上繞圈子。書院刻書宏觀討論太多,微觀細致分析特別是單個書院中單個刻本的個案考察不足,導致對書院刻書研究停滯不前。
英國學者戴維·芬克爾斯坦、阿利斯泰爾·麥克利里合著、何朝暉譯的《書史導論》是一種討論書籍理論的重要著作。什么是“書史”?“這里所說的書史,是半個多世紀以來西方學術界在突破傳統文獻研究藩籬的基礎上興起的一門交叉學科。它以書籍為中心,研究書籍創作、生產、流通、接受和流傳等書籍生命周期中的各個環節及其參與者,探討書籍生產和傳播形式的演變歷史和規律,及其與所處社會文化環境之間的相互關系。它是統合關于書籍的各種研究——編輯史、印刷史、出版史、發行史、藏書史、閱讀史——的全面的歷史。”[34]6作者還引用了達恩頓的“交流圈”概念:“從作者到出版者、印刷者、販運者、圖書銷售商和讀者的交流圈。這個交流圈在這些關鍵要素之間運行——這樣就為諸如揭示讀者得以影響文本生產的方式。”[34]29同時作者還討論了“文本的社會化”問題,認為:“麥克蓋恩所描述的‘文本的社會化’,即書籍作為人造物品從私人空間到達公共空間所產生的影響。在這一模式中,正如保羅·杜吉德(Paul Duguid)所指出的,生產在很大程度上成了以下進程的一部分:‘生產一種公共產品并將其植入一個特定的社會圈。’或者,正如最近的一項重要調研所揭示的,如今變得越來越重要的是這樣一種‘書籍生產和消費活動’觀念,它‘把主要元素去中心化,并使它們相互作用和彼此依賴:換言之,出版史即超文本(hypertext)’(Jordan and Patten,1995:11)。”作者還討論了“副文本”問題:“熱奈特的著作通過聚焦于印刷書的‘副文本’[用來控制讀者對文本的理解的閾限性(liminal)工具,如封面和封底、印在封套上的廣告詞、索引、腳注、目錄等]而與亞當斯和巴克的著作相契合。這些傳統目錄學家通常所關注的東西(關于文本生產中的印刷技術和產生變異的線索),對熱奈特來說并無多大興趣。他所關注的,是這些副文本如何成為交流(transaction)的地帶,‘一個語用學的專有領地,一種影響公眾的策略,這種影響——無論是否得到理解、實際效果好與壞——都是為了使文本更好地被接受,更恰當地被閱讀’(Genette,1997:2)。換言之,是洞悉文本生產策略,這些策略被用來確保‘文本的命運與作者的目的相一致’(Genette,1997:407)。”[34]31這些論述中的“交流圈”“文本的社會化”“副文本”等概念對人們深入思考書院刻書的流通與傳播具有參考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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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the Engraving of Ancient Colleges in the Past Forty Years
LI Fu-yan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Jiangxi Normal University, Nanchang 330022, China)
The problem of the engraving of the academy is a common problem involved in the study of the history of the academy and the study of the literature of the version. In the past 40 years, many scholars have made a meaningful discussion on the problem of college engraving, which combined time (Song, Yuan, Ming and Qing) and space (North, South, Southwest, Northwest) in terms of dimension, macro-overview and micro-investigation in terms of methodology, literature examination and statistics measurement as well as tracing source and testing research flow in terms of content. In spite of enormous achievements in this filed, there is still a lot of room for further research.
college engraving; academic history; review
G649.299
A
1009-9115(2021)02-0035-06
10.3969/j.issn.1009-9115.2021.02.007
江西省文化藝術科學重點項目(YG2018275I)
2020-07-26
2020-11-30
李福言(1985-),男,江蘇豐縣人,博士,講師,研究方向為文獻學。
(責任編輯、校對:郭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