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分權、公共支出結構與半城市化現象

勞明月

(廣東外語外貿大學 廣東 廣州 510000)

一、引言與文獻綜述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城市化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在我國城市化進程中，城市化速度與城市化質量不相匹配的問題一直是城市發展的焦點。然而，近些年來，隨著我國人口紅利和勞動力紅利的消失，各大城市的政策轉向全面放開戶籍限制，開啟人口爭奪大戰。城市化質量中的“半城市化”問題在財政視角下也有了新的發展。

“半城市化”是指城市中的流動人口在勞動報酬、子女教育、社會保障、醫療衛生等方面不能享受與城市戶籍人口同等的待遇，處于“半城市化”的狀態。(李英東，2017)公共支出結構會對地區流動人口的公共福利造成影響，而財政分權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公共支出結構，李拓等(2016)發現，財政分權是促進地區基本公共服務供給的顯著因素，對經濟發達的地區財政分權會削弱地方政府加強戶籍管制的意愿從而促進地區基本公共服務水平的上升。但是，對于財政分權、公共支出結構是如何影響半城市化現象主要是單一角度進行研究，將二者結合起來進行分析的研究較少，實證研究方面特別是以地級市層面進行的實證研究更少。因此，本文從理論和實證兩方面分析財政分權通過作用公共支出結構進而對城市的半城市化問題產生怎樣的影響。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財政分權度高往往意味著財政實力強，較高的財政分權可以降低地方財政資源約束的壓力，為地方財政追求一種更加平衡的公共支出模式提供保障，推動地方流動人口公共福利問題的解決。據此提出假說1：財政分權對半城市化現象表現為抑制作用，財政分權度越高，半城市化率越低。

(二)當地方財政面臨著財政收支缺口和經濟發展的雙重壓力時，則更多的財政資源會被投入到經濟建設支出中，這種重經濟建設輕公共福利的公共支出結構會強化半城市化現象。據此提出假說2：偏向經濟建設的公共支出結構會提高半城市化率，加劇半城市化現象。

(三)財政分權度越高則擁有更豐厚的財政資源和更高的經濟發展的自主權，為了搶奪人口和推動城市可持續發展，各城市會追求更加科學、合理、平衡的公共支出結構，推動戶籍制度改革，解決流動人口的公共福利缺失問題。據此提出假說3：財政分權會通過作用于公共支出結構影響半城市化，財政分權度越高，半城市化率越低。

三、檢驗方法和數據

(一)計量模型設定

為了檢驗財政分權、公共支出結構和半城市化之間的關系，本文借鑒目前大多數研究的做法，設定如下基準模型：

puit=β0+β1Xit+β2fdit+β3fdit*fsdit+ui+φt+εit

其中，pu表示半城市化率，fd為財政分權程度，fsd為公共支出結構，X為控制變量。由于樣本時期較短，采用靜態OLS面板數據模型估計的得到的系數可能存在偏差，同時考慮到模型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進一步設計了動態面板數據模型進行估計，并通過在解釋變量中加入被解釋變量的一階滯后項來控制其歷史發展狀態對自身變動的影響。設定的動態面板數據模型如下：

puit=pui,t-1+β0+β1Xit+β2fdit+β3fdit*fsdit+ui+φt+εit

(二)變量與數據說明

1.被解釋變量

本文將城市流動人口占總人口的百分比來刻畫半城市化率，同時將城市的常住人口與戶籍人口之比作為穩健性檢驗時的被解釋變量，二者皆為值越大表明半城市化現象越嚴重。

2.解釋變量

(1)財政分權(fd)。本文參考傅勇(2010)的做法，利用財政支出分權度來表示財政分權指標，即本級人均地方財政支出與本級人均總財政支出之比，其值越大表示地方財政分權程度越高，地方政府的財政實力越強。

(2)財政分權與公共支出結構的交乘項(fd*fsd)。本文采取地方財政預算支出中的經濟建設類支出與公共福利性支出之比來刻畫公共支出結構。其值越大表示公共支出扭曲程度越高。

3.控制變量

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包括就業率(er),用從業人數與勞動力人數之比表示；產業結構(indu)，用第二和第三產業的產值之和與GDP的比值表示；外貿依存度(ftd),用各個城市的進出口總額與GDP之比刻畫；經濟發展水平(ed)，用各城市的人均GDP進行衡量。

4.數據說明

本文選取了2008-2017年十年數據作為樣本。而城市的選取在數據可得性的基礎上，剔除半城市化率為負數即不存在半城市化現象的城市，最終選取37個城市作為樣本城市，其中有22個大中型城市：北京、天津、石家莊、呼和浩特、上海、南京、無、杭州、寧波、合肥、福州、廈門、濟南、青島、、武漢、廣州、深圳、成都、貴陽、昆明、西安、銀川、海口；15個小型城市：唐山、錫、常州、蘇州、溫州、嘉興、紹興、金華、舟山、濰坊、珠海、東莞、中山、江門。數據皆來源于各城市統計年鑒。

四、檢驗結果分析

(一)基準回歸分析

大中型城市的經濟發展水平較高，是人口流入集中地，同時財政分權度較高，具有研究的代表性。本文所選22個大中型城市回歸結果如下顯示：

表1 22個大中型城市面板數據回歸結果

靜態OLS面板數據模型下隨機效應的Hausman檢驗結果均支持固定效應模型。財政分權fd和公共支出結構，其系數值在5%水平下顯著，二者交乘項在1%水平下顯著。在GMM估計結果中，二者的交乘項的系數值在5%水平下顯著，雖然顯著性有所下降，但與靜態OLS面板數據中的估計結果基本相同。綜上可以看出，GMM面板數據模型的估計結果也支持本文的核心假設。

(二)穩健性檢驗

為了進一步檢驗本文的核心假設，本文擴大樣本容量，對同時包含15個中小型城市的37個城市組成的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分析結果如下表所示：

表3 37個城市面板數據回歸結果

財政分權系數值在10%的水平下顯著，其顯著性有所下降，這可能與樣本容量的擴大有關。新增的15個中小型城市經濟發展水平較低，財政分權度也降低，因此財政分權對半城市化率的顯著性有所下降。而財政分權和公共支出結構的交乘項，其系數值無論在靜態面板還是動態面板中都在1%水平下顯著，與本文的核心假設基本一致。

五、文章結論

本文通過理論分析發現，財政分權度高會降低半城市化率，而偏向經濟建設輕視公共福利的公共支出結構會加劇半城市化現象。隨著財政分權度的提高，越高的財政分權度意味著財政實力和自主權都越高，因而推動地方財政追求一種更加平衡的公共支出模式，降低了半城市化率。本文通過構建靜態OLS和動態GMM面板數據模型分別進行實證檢驗，發現檢驗結果與理論假設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