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新秀
(杭州圖書館 浙江杭州 310016)
鄂忻,滿洲鑲藍旗人,是清代鄂爾泰文學家族的重要成員,有《詠菊百絕句》傳世,以往學界對其關注甚少。近年出版的幾種大型古籍書目,對鄂忻著述的著錄也存在部分舛誤,如《中國古籍總目》《清人詩文集總目提要》《清人別集總目》等著錄《詠菊百絕句》作者皆為“鄂□□”,收藏單位均遺漏浙江圖書館;鄂忻參與纂輯的《南國清風集》,《清華大學圖書館藏善本書目》著錄為清雍正三年(1725年)刻本,而雍正三年(1725年)鄂忻尚未出生。因此有必要辨明版本及收藏情況,考訂訛謬。此外,2018年多洛肯校點整理《鄂爾泰文學家族詩集》收鄂忻詩129首,為研究鄂忻詩歌提供了方便;筆者在研究過程中又陸續發現鄂忻佚詩25首,鑒于其詩作存世較少,特輯目于后,并考述部分詩作,以期為深入探討鄂忻詩歌、研究鄂忻交游情況,奠定更為堅實的基礎。
鄂忻,字怡云,號永亭[1]、清虛主人,姓西林覺羅氏,滿洲鑲藍旗人。雍正五年(1727年)五月十三日生,卒年不詳,初名宓,后改名忻,大學士鄂爾泰第五子;及少長,莊親王允祿見而愛之,請旨賜婚;乾隆元年(1736年),乾隆皇帝賜婚,為莊親王額駙[2]。歷任刑部員外郎、刑部郎中、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正黃旗滿洲副都統、工部侍郎等;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十一月,任和闐領隊大臣,賞三品頂帶;乾隆四十年(1775年),和闐任滿三年,歸京在乾清門侍御處行走,后因病致仕,以侍衛終其身。
鄂忻稟性質直端厚,不肯以勛貴世家子弟的身份謀求仕途之進。為官方介不茍,自和闐歸京后未獻玉,而當時和闐為產玉之地,凡是自和闐歸京的官員必獻玉,唯獨鄂忻未獻。福隆安因此詰問他,他對答:“自監之而自取之,盜也。豈可更以獻乎!”[3]其勵操由此可見一斑。鄂忻少時生活優渥,自父親鄂爾泰去世后,家道逐漸中落。乾隆二十年(1755年),因胡中藻案鄂爾泰被撤出賢良祠,長兄鄂容安在平叛中殉難;至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楊潮觀刊刻《鄂文端公遺稿》時,兄弟六人,僅剩鄂忻一人獨存,家族早無昔日風光。正如玉保在《寄懷鄂怡云司空》一詩中所感嘆:“高齋無復當年客,賜第唯停長者車。”[4]卷五:2a鄂忻晚年生活貧淡,家無擔石,朝不謀夕,仆隸常偷其藏書私賣,王昶就曾買到一部鄂忻舊藏的《人譜》[5]卷四十五:3b。
鄂忻幼承庭訓,深受其父影響,喜誦道學書,后請業于周日藻。周日藻,字旭之,乾隆十年(1745年)進士,以經學見長,曾主講六安書院。周日藻與鄂爾泰相交,入京后,鄂爾泰延其為座上賓,并請其教授諸子七年[6]。周日藻離開鄂府后,師徒也常有書信往來,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鄂忻刊刻《詠菊百絕句》時,周日藻曾為其寫弁言。鄂忻善書法,取法鐘繇小楷,李放《皇清書史》引《益齋集》稱其書法“意致蒼古,有鐘太傅之風”[7]。富收藏,其清虛齋有“牙簽錦贉插架數千卷”,系影軒“插架亦數千卷”[8]528;除書畫外,他嗜硯成癖,所藏或宋元舊物,或名手摹鐫,皆絕佳品,范家相曾戲之曰:“使洪駒父、米海岳諸人見之,必將心熱面赤攘臂以前者。”[8]528顧光旭曾在潞河見鄂忻所藏端溪硯數十方,心念不忘,鄂忻還京后,顧光旭寫信求硯,鄂忻與其以詩易硯,成為一段儒林美談[9]。此外,鄂忻愛菊成癡,以養菊自娛,曾在其愛吾廬繞屋遍植菊花,親手培育,其中不乏珍奇異種。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十月五日,鄂忻曾邀姚晉錫、尹嘉銓、范家相、李瑞岡等人在愛吾廬雅集,賞菊賦詩。除此之外,鄂忻還曾為其堂姐夫、寧郡王弘晈所種百品菊花,逐一鏤形摹狀,作七絕一首,成《詠菊百絕句》。
鄂忻工詩文,有詩名,錢陳群曾題其詩稿,有“詩情萬斛涌春泉,會見吹噓送上天。合是前身王給事,知音曾倚七條絃”,及“四詩三筆相門才,第五清如玉鏡臺。頷下驪珠猶在握,笑余空自寶山回”之句[10]。法式善《八旗詩話》稱其詩“以淡永勝”[11]。楊鐘羲《雪橋詩話余集》評價其詩“清微淡遠,深入韋柳之室”,并贊同錢氏所題,以為非溢美之詞[12]。成書于清嘉慶年間的八旗詩歌選集《熙朝雅頌集》收錄鄂忻詩29首,民國時期編纂的清詩總集《晚晴簃詩匯》收其詩2首。
鄂忻著述,有《詠菊百絕句》傳世,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鄂氏清虛齋刻本,現藏中國國家圖書館(索書號01702)、浙江圖書館(索書號普811.1087/2148)。另,《天咫偶聞》《八旗文經》記其有《清虛齋集》,晚清民國間富察恩豐將其收入《八旗叢書》,其內容為《詠菊百絕句》,現藏美國哈佛大學燕京圖書館(索書號TNC9100/6321);《熙朝雅頌集》《八旗詩話》《八旗藝文編目》載其有《清虛齋稿》,然未見存本傳世,疑即《清虛齋集》。此外,鄂忻與鄂容、鄂倫等輯有《南國清風集》二卷,現藏臺灣大學圖書館[索書號(B)中善1497]、清華大學圖書館(索書號庚222.21/7563)。臺灣大學圖書館著錄此書為清初刻本,承蒙臺灣大學圖書館特藏組蔡碧芳女士告知,其正文卷端題“男鄂容、鄂宓敬錄,姪鄂倫、鄂昌、鄂敏、鄂實仝輯”,為輯錄他人詩歌的合集,經蔡女士比對,應與清華大學圖書館藏本為同一版本。鄂容安,原名鄂容,鄂忻長兄,雍正十年(1732年)正月,雍正帝賜名容安;鄂忻,原名鄂宓;鄂倫、鄂昌、鄂敏等三人,均為鄂忻從兄;鄂實,鄂忻仲兄,后出嗣鄂禮。《清華大學圖書館藏善本書目》著錄此書:“(清)鄂容、鄂宓等輯,清雍正三年慎時哉軒刻本,二十冊四函,十行二十二字,白口,左右雙邊。”[13]值得一提的是,鄂忻生于雍正五年(1727年),清華大學圖書館著錄此書為清雍正三年(1725年)刻本,此時鄂忻尚未出生,因此,版刻年代應有誤。又,此書題鄂容、鄂宓等輯,而鄂容于雍正十年(1732年)得賜名容安,因此成書時間應在雍正十年(1732年)之前,此時鄂忻尚不滿五歲,如若不是掛名,其才情可想而知;惜未曾寓目,此書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詠菊百絕句》是弘晈《菊譜》的姊妹篇。弘晈(1713—1764年),怡親王允祥第四子,號秋明主人,雍正間封多羅寧郡王,娶鄂爾泰胞兄鄂臨泰女,是鄂忻的堂姐夫。弘晈與鄂忻同抱菊癡,曾于南方購得菊花數十百品,試種成功,每年花開時,常召集賓客賞玩,分席賦詩,后著《菊譜》。鄂忻與弘晈時相過從,常參加弘晈的賞菊雅集,于是按照《菊譜》所錄順序,逐一鏤形摹狀,作七絕一首,匯為《詠菊百絕句》。
《詠菊百絕句》有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鄂氏清虛齋刻本和《八旗叢書》本。清乾隆刻本,系鄂忻家刻本,字體圓秀,寫刻精美;版心下鐫“清虛齋”,半葉八行,行二十一字,小字雙行字數同,無行格,單黑魚尾,白口,四周雙邊;前有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周日藻弁言、周長發序、乾隆十九年(1754年)陳兆侖題詞;現存中國國家圖書館、浙江圖書館。其中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本缺卷首引言、《曲粉》《柘枝黃》《檀香球》《黃玉琮》《紫裝》《金海棠》《銀牡丹》《金芙蓉》全詩,及《粉蝴蝶》《佛手黃》題目。浙江圖書館藏本為《紅才合選》所收十種詩集之一,《紅才合選》不知何人編輯,系由十種開本大小一致的詩集合訂而成。這十種詩集的版式、紙張、墨色均不相同,原應各為單行本,非合刻,后經重新裝訂而成《紅才合選》。此本缺卷首弁言、序及題詞,正文完整。經比對書影,浙江圖書館藏本與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本實為同一版本,且二者所存內容互補,合之可成全帙。
《八旗叢書》本,系民國抄本,無版框版心,無行格,半葉九行,行二十一字,小字雙行字數同,現藏美國哈佛大學燕京圖書館。《八旗叢書》,清末民初富察恩豐輯,收旗人著作36種,2012年由周斌校點整理出版,2015年收入《八旗文獻集成》影印出版。此本無書名頁,弁言、序、題詞的次序也有調整,其為先序、題詞,后弁言,正文卷端題“清虛齋集”,正文首行另題“詠菊百絕句(有引)”,其內容全部為詠菊七絕百首,同清乾隆刻本《詠菊百絕句》。有學者懷疑“《詠菊百絕句》僅是《清虛齋集》之一部分,并非全豹”[14],此說目前尚無實據。
清乾隆刻本與《八旗叢書》本,除了弁言、序、題詞次序不同外,篇中文字亦有差別,如引言“予目睹其盛有年矣”中“予”字,《八旗叢書》本作“余”字;《蜜荷》“素娥青女謾相尋”中“謾”字,《八旗叢書》本作“漫”字;《綠衣黃裳》“碧蕊懷芬清霧合”中“懷”字,《八旗叢書》本作“含”字;《靚裝西子》中“裝”字,弘晈《菊譜》[15]亦作“裝”字,《八旗叢書》本作“妝”字;《大金輪》“縷金錯繡影雙雙”中“縷”字,《八旗叢書》本作“鏤”字;《粉裝》中“裝”字,弘晈《菊譜》亦作“裝”字,《八旗叢書》本作“妝”字;《紫羅襦》“爛似玫瑰蔚以佳”中“以”字,《八旗叢書》本作“似”字;《楊妃晚裝》中“裝”字,弘晈《菊譜》亦作“裝”字,《八旗叢書》本作“妝”字;《一粒球》中“球”字,弘晈《菊譜》亦作“球”字,《八旗叢書》本作“珠”字;《落紅萬點》“碧琉璃外碎燕脂”中“燕”字,《八旗叢書》本作“臙”字;《金海棠》“旻天新賜金衣潤”中“旻”字,《八旗叢書》本作“昊”字;《銀繡球》“蕭閑莫待花神擊”中“待”字,《八旗叢書》本作“把”字;《朱砂盤》“焜煌如對荔枝丹”中“枝”字,《八旗叢書》本作“支”字;《錦邊蓮》“是菊是蓮須記取”中“須”字,《八旗叢書》本作“應”字。
關于鄂忻詩歌的評價,王力春在《八旗叢書》本《詠菊百絕句》影印前言中,肯定了這些詠菊詩格律嚴整、善于用典,部分作品構思獨特,意境優美,語言凝練,但“綜觀百首詩歌的格調與文字來看,作者的水平尚待提升。很多詩語言松散直白,意境疏淺疊沓,多不似詩語詩境”,并列舉數詩,認為“皆差強人意,可見其附庸風雅而尚未臻于化境”[16]。這些評價,似與錢陳群、法式善、楊鐘羲等前人的評價頗有不同。鄂忻在《詠菊百絕句》引言中曾說:“秋明主人雅好菊,購南中異種百品,植于東園,每至花時,召客賞玩,分席賦詩,都下傳為盛事。更錫以嘉名,著之《譜》。予目睹其盛有年矣,爰各系絕句一章,知不足為名花寫照也。”[17]細讀可知,這百首絕句,意在為“名花寫照”,注重描繪各種菊花的形態,是比較單純的詠物詩,不足以全面體現鄂忻詩作的水平。因此,廣泛搜集鄂忻詩文,應是研究鄂忻詩歌、客觀評價其詩作水平的前提。
鄂忻詩除《詠菊百絕句》刊刻成集外,其余均星散各處,如《熙朝雅頌集》《晚晴簃詩匯》等。2018年,多洛肯校點整理《鄂爾泰文學家族詩集》,收《詠菊百絕句》及《熙朝雅頌集》所輯鄂忻詩29首,為研究鄂忻詩歌提供了便利。然而白璧微瑕,輯錄過程中難免有所闕失,筆者在研究清代尹嘉銓著述的過程中,陸續發現鄂忻詩20題25首,全部載于《真率集》[8]。其中,卷二有《辛巳仲秋六有齋舉真率約得歡字》《九月朔日綠筠書屋賞木樨得桂字》《九日同僚友攜酒饌至豐臺野眺即景書事》《九月望日與君軒賞菊》《煮蟹邀同人小集賦長句》《冬晴小集存樸堂即事口占》《春郊雪霽》《規勸約言》8題9首;卷三有《壬午初夏系影軒賞海棠各賦長句》《閏端陽同人小集六有齋合歡花下,晚登嘯閣,各賦長短句》《七月杪姚蘆涇招飲笵鑒齋時庭中荳花盛放各賦絕句》《張曉園邀同僚小集,其壁間懸詩話以琴鶴諸聲比書聲之清,陳紫瀾先生手書也,席間各分賦一聲韻限書字》《中秋后五日存樸堂小集,即席分賦秋景,俱以秋字為韻》《梧楊寓齋雅集賦古槐行》《存春堂賞桂》《十月五日亨山招同人集鄂怡云愛吾廬看菊得菊字》《清虛齋觀硯賦詩》《臘月八日同人小集蘅州寓齋作深巷吟》10題14首;卷四有《二月十九日集梧楊寓齋分賦新柳限春字》《重九前三日同人集六有齋詠古柳》2題2首。這25首詩雖是唱和之作,然亦有逸趣,可以為研究鄂忻詩歌、鄂爾泰家族文學,以及清代八旗文學提供更多的文獻資料;同時,也具有一定的史料價值,通過這些詩,可以考察鄂忻的交游圈及交游內容,對研究鄂忻的交游有重要意義;此外,其中反映的交游內容,如燕賞雅集、吟詩唱和、樽酒論文、品評書畫、鑒賞古玩、游園賞花、郊外游憩等,可為研究清代中期文人士大夫的集體休閑生活提供一些有價值的史料。因此,擇要整理如下。
秋色不在遠,入門幽事攢。花疏迎客笑,樹老助情歡(院中有合歡樹,蒼老可愛)。長嘯檻云凈,數杯懷抱寬。素心原自淡,無復說金蘭。
按: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秋,尹嘉銓在寓所六有齋舉行“真率約”雅集,鄂忻首次參加作此詩,同在者有范家相、陸鐘輝、張若渟、朱岐等,皆為其刑部同僚。尹嘉銓(1711—1781年),字亨山,直隸博野人,出身舉人,授刑部郎中,官至大理寺卿,有《小學大全》《儀禮探本》《四鑒錄續編》《表揚錄》《隨五草》《偶然吟》《真率集》等百余種著述。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三月,尹嘉銓因上奏折為父請謚從祀,見罪于乾隆帝,最終被處以“絞立決”,家產籍沒,所有著述一律銷毀,所作石刻碑文一并鏟毀。乾隆十九年(1754年)春,尹嘉銓與友人效仿司馬光之《真率銘》,立《真率約》,在詩酒唱和的同時,倡導節儉;后來“偶邀同官小集”[8]512,遂將真率之約擴至刑部同僚之中,鄂忻應邀參加。初次參加,鄂忻“見而契之,力請月要遞舉,且以詩命酒”[8]512,此后更是多次參與雅集,《真率集》中所錄尹嘉銓友人唱和詩作數量,以鄂忻為最,有25首之多,可見當時鄂忻與尹嘉銓過從甚密。
一望郊原霽,千峰景色新。綠分堤岸草,粉剝馬蹄塵。寧潔隨時義,呈豐及此辰。梨花初弄影,柳絮未全真。遠近探幽賞,蕭閑結凈因。莫教瓊屑盡,留助野橋春。
按: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初春,雪后初晴,鄂忻與范家相、朱岐、尹嘉銓等同僚相約郊外游憩,作此詩。“梨花初弄影,柳絮未全真”,生動形象地描繪出春雪的形態,而“綠分堤岸草,粉剝馬蹄塵”兩句更是傳神入化之筆,讀來清奇靈動。這首詩語言清新自然、風格平和淡雅,把郊外景致的恬淡與閑適寫得引人入勝,展現出一幅清麗優美的初春雪景,有韋柳遺風,一如法式善、楊鐘羲等人對其詩的評價。
余與同事五人,共為真率約,非徒樽酒論文,乃欲相互規勸,以成實學。諸君才美,各有所長。喜作此詩,愿益進步,修德日新。
尹君重道,能繼家聲。游心淡泊,無欲無爭。
范君樸素,外物莫牽。討論經史,寧愧前賢。
徐君真率,邊幅不修。榮辱能忘,此外何求。
張君聰慧,外秉才植。愿守沉靜,毋尚虛飾。
朱君美器,如玉之姿。琢之磨之,不可限之。
嗟予寡陋,學無定志。愿相勸勵,慎勿我棄。
按:范君,乃范家相,字左南,號蘅州,浙江會稽人。乾隆十九年(1754年)進士,授刑部主事,官至廣西柳州知府。精于《詩》,其學宗毛奇齡,著有《三家詩拾遺》《家語證偽》《詩沈》等。徐君,為徐以震(1715—1761年),字省若,號南墅,浙江德清人,乾隆十二年(1747年)順天舉人,授刑部山東司郎中,有《南墅小稿》。張君,乃張若渟(1728—1802年),字圣泉,號壽雪,安徽桐城人,張廷玉四子,由貢生任刑部主事,官至刑部尚書。朱君,為朱岐,字鳴山,直隸清苑人,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進士,官至兩廣鹽運使。從小序中,可知鄂忻與同事五人,此時已將真率約由原先“樽酒論文”、倡導節儉,提升至“互相規勸,以成實學”,以“愿益進步,修德日新”。此詩雖平白如話,但感情真摯,規勸友人,相互勉勵,以成實學。此外,詩中還描述了同僚五人的特點,如尹嘉銓著力道學,克嗣家學;范家相樸素,潛心經史;徐以震真率,不修邊幅;張若渟聰慧,才學不凡;朱岐俊逸,前途無限;對于我們了解以上五人其人其事,不無幫助。
鄂忻擅詩文,深為錢陳群、法士善、楊鐘羲所贊賞,是鄂爾泰文學家族的重要成員。其詩集《詠菊百絕句》,有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鄂氏清虛齋刻本和《八旗叢書》本。其中浙江圖書館藏本和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本同為清乾隆刻本,二者均為殘本,然所存內容互補,合之可成全帙;哈佛燕京藏《八旗叢書》本《清虛齋集》,內容實為《詠菊百絕句》,與清乾隆刻本相較,弁言、序、題詞次序不同,篇中文字亦有不同。鄂忻詩歌,除《詠菊百絕句》及《熙朝雅頌集》所載29首外,《真率集》中尚有25首,雖為唱和之作,但是對于研究鄂忻詩歌、交游及鄂爾泰家族文學有重要意義,亦對研究清代中期士大夫的集體休閑生活有一定價值,可待繼續挖掘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