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化認同感下傳統聚落旅游發展初探
——以武安萬谷城村為例

楊文斌，劉 莉，王雯悅

（河北工程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河北邯鄲，056000；邯鄲市建筑物理環境與地域建筑保護技術重點實驗室，河北邯鄲，056000）

傳統聚落具有悠久的歷史與豐厚的地域文化底蘊。隨著美麗鄉村等一系列政策的推行，傳統聚落開始更加積極地尋求發展，隨之推行出的傳統聚落旅游發展也逐漸進入大眾視線。加之城鎮化的推進，傳統聚落發生巨大的轉變，部分傳統聚落在尋求發展的過程中甚至出現“千村一面”的現象。因此，面對如此情形，引入文化認同感，從培養文化認同感、調整產業結構、發掘傳統聚落文化入手，探討目前傳統聚落旅游發展以及傳統聚落的發展策略，希望得出對傳統聚落未來旅游發展最適宜的方法，使傳統聚落得到更好的發展與利用。

一、相關概念及發展應用

文化認同感本是文化心理學的研究對象，狹義上指的是對一種群體文化的認同。由于人類存在于不同的文化體系中，因而人類的文化認同也因文化的差異而不同，文化認同也因此表現為對其文化的歸屬意識［1］。對于文化認同感的研究，大多數集中在教育方向，例如怎樣培養學生的文化認同感［2-4］；還有將語言與文化認同感或地域與文化認同感結合研究兩者之間的關系［5-7］；以及企業員工對于企業文化認同感的研究［8，9］。聚落在《辭海》中解釋為人聚居的地方以及村落，傳統聚落則可理解為經過一定時間積累了豐富歷史底蘊并具有特點的村落。建筑學界對傳統聚落主要有幾大方面的研究：對傳統聚落的空間形態研究、對聚落中傳統民居進行研究以及對傳統聚落的保護更新的研究。近年來開始了跨學科研究，如地理學科涉及傳統聚落空間演變［10］、生態學科涉及聚落環境［11］、旅游學科涉及旅游發展［12］。

目前建筑學界對文化認同感的相關研究尚為缺乏，而文化對于一切事物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文化認同感是對自我文化的一種肯定，也是人們對于某種相對穩定的文化模式的歸屬感［13］。傳統聚落發展旅游既能展示聚落歷史風貌，也能促進當地經濟，同時為鄉村振興建設提供參考，具有極大的價值。將文化認同感引入到傳統聚落旅游的研究中來，在其視角下分析傳統聚落的現狀、矛盾與機遇，嘗試建構其旅游發展策略，探討傳統聚落發展旅游的更多可行性途徑。

二、傳統聚落旅游發展面臨的矛盾與機遇

（一）聚落概況

武安市地處河北省南部，太行山東麓，晉、冀二省交界地帶，東與沙河市、邯鄲市、永年區相鄰，南與峰峰礦區、磁縣相依，西與涉縣相接，北與沙河市相連。萬谷城村則坐落在管陶鄉西部的紗帽山下，是一座具有明清建筑并至今保存較為完好的的村莊。萬谷城村歷史悠久，自明初建村至今已有600多年。據《武安縣志》記錄，村中居民最早由柏林村遷至萬谷城村南面的南坡上。

作為2016年第四批中國傳統村落，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萬谷城村積累了豐厚的歷史底蘊以及繁多的文物資源，如傳統民居、遍布聚落的廟宇建筑、古戲臺等，具有當地文化特色。聚落還有豐富的景觀資源與人文資源，北側紗帽山上有大片野生黃櫨等植物，南側撈飯山有壯觀的疊石等。同時還有當地的民俗特色，皆為豐富的旅游資源。

（二）文化流失嚴重

不同的地域所帶有的文化與特色有所不同，這些傳統文化不僅可通過日常感受，還可以通過傳統聚落側面體現出來，反射出傳統聚落極高的文化價值。但隨著時間的推進、城市的發展，許多傳統聚落開始城鎮化甚至消失，隨之這些傳統聚落所體現的傳統文化逐漸流失，甚至完全消逝。傳統文化的流失側面印證了文化認同感的缺乏，因對當地文化缺乏認同感從而在其流失的同時沒有進行搶救，隨其自由發展。在調研中發現，萬谷城村大部分是老年人及兒童，年輕人基本都去城里工作。受訪的村民中，對聚落歷史文化了解的人并不多，基本只有老人了解，而年輕一輩往往不了解，甚至對當地傳統民俗文化無太大認同感。這顯示出聚落歷史文化正在流失以及失去傳承與延續，甚至會在日后造成傳統聚落文化斷層。而文化是我們的根，若文化流失，傳統聚落最為關鍵的一部分則會喪失。

（三）缺乏產業鏈

許多傳統聚落往旅游方向發展時，都需找到一條適合的產業鏈，使得傳統聚落有一定的相關產業收入，亦對游客有一定的吸引。每個傳統聚落都有自己的文化特色，可利用自己的文化特色發展相關副產業，形成產業鏈。萬谷城村往西約2.5公里有一個青塔湖風景區，在多次調研過程中發現途徑萬谷城村到青塔湖的車輛眾多，且大多為當日往返；而且餐飲業甚少。萬谷城村可以利用這一個相關優勢，衍生出相關的經濟收益，但尋找適合的產業鏈時，更應該充分考慮結合當地文化特色，推出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產業鏈，使游客能感受本土文化并認同當地文化。

（四）聚落特色沒有被利用

單個傳統聚落在發展成功后，許多傳統聚落紛紛效仿，產生趨同化的現象。但是效仿的傳統聚落往往沒有充分考慮其他的傳統聚落發展模式是否適合自己，沒有從自己的傳統特色出發，單純以盈利為目的。值得慶幸的是，當考慮到聚落發展模式時，當地往往已對本土文化有一定認同感，只是缺少一個適合的發展模式，此時應當充分考慮利用聚落的特色文化或者依托聚落存在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作為發展點。

三、萬谷城村在旅游發展中存在的問題

由于坐落在武安市西部邊緣，位置偏遠，萬谷城村的發展得不到重視，經濟發展緩慢，當地居民主要依靠種植農作物作為收入來源，2016年人均純收入僅為2 500元。在2016年入選為中國傳統村落后，得到政府資金扶持，萬谷城村開始對自身聚落的保護與發展進行規劃構想并作出部分建設。然而在現有的發展中，依然存在一些問題。

（一）交通不便

萬谷城村四面環山，離武安市約49公里，僅有一條縣級陽索公路從聚落前經過（如圖1、2）。從武安市到萬谷城村的公共出行途徑僅有每天兩趟的公交車，其余只能通過公交車到達陽邑鎮，而陽邑鎮距離萬谷城村還有約14公里，不便的交通條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萬谷城村的發展。

圖1

圖2

（二）基礎設施配置不完善

萬谷城村由于聚落格局不大，當地居民起居都在家里，對于聚落中公共基礎設施需求不大，因此聚落中基礎設施配置尚處于較為薄弱的環節。聚落南面有一個廣場，其中有一些日常鍛煉設施，這是聚落中僅存有的較為集中的基礎活動設施。而對于衛生基礎設施，聚落中可見的室外簡易移動衛生間是被評為中國傳統村落后開始新增的，使用率不高，日常甚少清潔；且公共垃圾桶等資源配備非常缺乏。

（三）聚落風貌不協調

當地傳統建筑多為傳統民居，已無法滿足村民現今的生活需求，大多村民開始另選基地重新建房子。新建的房子亦為合院形式，大部分仿照傳統民居形式將正房建為二層坡屋頂，兩側廂房與倒座則為單層平屋頂。部分則沒有按照傳統民居形式，僅把房子建成合院形式。傳統建筑與新建建筑沒有經過規劃，使得聚落的新舊風格難以統一。

（四）傳統聚落物質空間受損

在聚落發展的過程中，部分傳統物質空間經過時間侵蝕被毀壞。大多為傳統民居，在失去其使用作用后，沒有得到妥善保護，而受到不同程度的自然損毀；另有因改建而受到的人為損毀等，使得這些具有豐厚歷史價值的傳統物質空間正面臨消失。

（五）不重視傳統聚落文化

萬谷城村從建村至今歷史久遠，其傳統聚落文化也隨聚落衍生眾多。但是隨著社會發展與變遷，許多當地傳統文化在逐漸消失，尤其是民俗文化。如在調研期間遇到風土民俗的內容想深入了解，往往只有少數老人能解答；一些當地祭拜的民俗習慣，只有老一輩會做；再如以前聚落中存有劇團，當時耳濡目染基本大家都能唱上幾句，對戲劇文化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后來劇團解散，這一民俗文化便逐漸式微。

四、基于文化認同感下的萬古城村旅游發展策略建構

（一）鼓勵培養文化認同感

由于人類存在于不同的文化體系中，因而人類的文化認同也因文化的差異而不同，文化認同也因此表現為對其文化的歸屬意識［1］。政府和教育部門應加強對我國文化的重視，鼓勵提高文化教育等資源的配置，培養學生的文化認同感，以提高學生文化素養與文化自覺，提升思想底蘊，營造出文化認同感的培育氛圍。同時可以通過大眾傳媒等途徑，對社會也作文化認同感的引導，促進文化認同感的傳播，并使得大家自覺踐行文化認同。目前網絡媒體等已成為一種信息傳播的主流方式，在網絡上推行傳統文化與認同感的內容，傳播范圍更廣，同時傳播內容可結合多種形式，兼顧不同年齡段，使得低齡化階段也能很好地了解。

（二）調整萬谷城村產業結構

調整萬谷城村的旅游產業結構，完善萬谷城村的旅游產業鏈，為游客提供良好的旅游體驗，有利于萬谷城村乃至武安市區域經濟的發展。準備工作要做好對當地居民本土文化的普及，使當地居民對當地文化有深入了解，對本土文化認同，才能更好地推行發展相關產業鏈。其后，結合當地實際情況，發展與調整萬谷城村產業結構鏈。具體措施如下：第一，改善萬谷城村內外的交通系統，為萬谷城村的旅游服務提供更為便捷的交通環境，如增設市區到萬谷城村的公交班次，開通旅游車次等；同時對萬谷城村內的道路進行規劃整治，方便旅客出入（如圖3、圖4）。第二，應進一步挖掘萬谷城村特色，尋找特色將其發展為高質量的旅游商品，如手工藝品。手工藝品通常被看作是文化的對象或產品［14］，這樣不僅能對產業結構進行豐富，提供購買服務，同時能使旅客對當地文化印象更深刻，對當地文化更有認同感。第三，探索萬谷城村的旅游方式，不局限于單一旅游，同時開展多層次的旅游專項主題活動，如每年固定時間的黃櫨盛放，以此開展踏山賞紅葉主題活動等。

圖3 交通路徑示意圖

圖4 游客路徑示意圖

（三）因地制宜發掘傳統聚落文化

發掘傳統聚落的傳統特色文化，以作為特色點吸引游客。萬谷城村具有豐富的旅游資源（如表1），一些民俗文化可作一種特色發展以吸引游客，抑或是從依托聚落存在的文化遺產以及一些具有歷史文化寓意的自然景觀出發，進行旅游發展的可開發內容選擇，這樣的文化更容易吸引游客，引起興趣，從而深入了解對其產生一定的認同感。

萬谷城村擁有大量的明清傳統建筑院落，最為出名的是清代的郭家大院，十三院落，院院相連，現今大部分空置，只有幾戶人家居住，可對其進行修繕，隨之開放作為景點。其具有一定歷史并附有一定的文化價值，使游客在游覽的同時能感受到當地的傳統建筑特色，了解傳統建筑文化與當地傳統建筑風格。在觀賞的同時能了解不同的文化，比起單純的傳統文化學習更加生動、更好吸收，同時使人在游覽時候能有代入感，感受文化賦予空間的意義。除傳統居住建筑之外，還有許多不同年代的廟宇，如康熙十六年的送神奶奶廟、乾隆五十九年的龍王廟等，都具有一定的歷史價值。文化可以賦予空間以意義，加上不同廟宇有不同的來由，如求降雨的龍王廟（如圖5）、求子的奶奶廟、求財的五龍閣（如圖6）、求保護牲畜的馬王廟（如圖7）等，具有很高的風俗文化價值。大部分的廟宇還在使用，可以選擇其中幾個進行修繕，以供游客游覽，同時將廟宇歷史附設在其中，使游客在參觀的同時了解時代與文化背景，從而更容易認同當地地域文化。

表1 萬谷城村旅游發展資源

圖5

圖6

圖7

除卻豐富的傳統建筑資源，萬谷城村還有一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可做旅游發展資源。如豐富的傳統表演，使游客在觀賞的同時了解到當地風俗文化。文化使不同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意義，生活中那些物質的形式和具有象征性的形式產生于這些思想觀念和價值觀念［14］。特有的文化更容易引起外來游客的興趣，以文化認同感作出發點，隨著外來游客對當地文化的深入了解，更容易對不同的文化產生認同。武安具有獨特的商幫文化，萬谷城村也不例外。當初萬谷城村設有東、西兩個驛站，提供給山西、山東以及河北三地的商幫用作休息，商人的往來帶動聚落的經濟，當時的萬谷城村稱得上繁華。可通過這一段歷史，將商幫文化帶入，使得游客能在此感受到獨特的商幫文化。

五、結語與討論

傳統聚落旅游是傳統聚落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將文化認同感引入傳統聚落旅游發展的研究，有利于更好探究傳統聚落旅游發展的更多可行性途徑。文章首先介紹文化認同感的概念以及文化認同感目前相關研究應用，并將其引入到傳統聚落旅游發展方面。其次，以萬谷城村為例，對傳統聚落旅游發展面臨的矛盾與機遇進行分析，結合萬谷城村旅游發展存在的問題，作為建構旅游發展策略的基礎。最后，以文化認同感為視角，從培養文化認同感、調整產業結構、發掘傳統聚落文化入手，探討萬谷城村旅游發展策略。通過對萬谷城村傳統聚落的實地調研與現場訪談，將文化認同感與傳統聚落狀況結合，探討對傳統聚落發展旅游的更多可行性途徑，有助于豐富傳統聚落旅游發展的相關研究，并期望能為傳統聚落旅游發展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