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船,楊麗麗,吳玉鵬,張靜
(遼寧省人民醫院 1.疼痛科,2.神經外二科,3.麻醉科,遼寧 沈陽110016)
帶狀皰疹是由感覺神經節中休眠的水痘-帶狀皰疹病毒重新激活引起的急性疼痛性水皰疹[1]。帶狀皰疹發病率較高,全世界20%~30%的人受其影響。帶狀皰疹后神經痛(postherpetic neuralgia, PHN)是由皰疹病毒感染引起的神經性疼痛,持續時間長達1 ~12 個月[2]。雖然帶狀皰疹不足以致命,但可引起嚴重的相關疼痛,包括急性和慢性PHN。PHN是由病毒損傷和受影響的感覺神經元增敏所致[3]。重新激活的病毒破壞機體中樞和外周神經,導致炎癥、免疫反應和脊髓神經節內不同程度的神經元損傷[4-5]。嚴重的PHN 往往限制患者的日常活動,并顯著降低機體功能和生活質量[6]。因此,有效治療PHN 是非常必要的。目前,神經脈沖射頻是治療PHN 的主要方法,其通過電流調節受損神經,減少神經異位放電,進而達到治療疼痛的目的,但該方法鎮痛時間有限,存在一定的局限性[7]。因此,本研究通過探討脈沖射頻聯合普瑞巴林治療PHN 的療效及對血清炎癥因子和免疫水平的影響,為臨床治療提供參考。
選取2019年1月—2020年1月遼寧省人民醫院收治的PHN 患者100例為研究對象。其中,男性41例,女性59例;年齡60 ~85 歲,平均(65.18±5.37)歲。所有患者符合《帶狀皰疹后神經痛診療中國專家共識》[8]相關診斷標準。納入標準:①年齡≥60 周歲;②符合PHN 相關診斷標準;③發病時間≤1 個月;④臨床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合并嚴重心、腦、肝等系統性疾病;②長期服用藥物;③合并嚴重軀體疾病;④合并感染、免疫類疾病;⑤凝血功能障礙。將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脈沖射頻聯合普瑞巴林治療)和對照組(脈沖射頻治療),每組50例。
兩組患者入院后采取常規基礎治療,包括抗病毒、營養支持、非甾體消炎鎮痛藥等。對照組采用病損背根神經節脈沖射頻治療,使用CT 根引導定位病變神經根椎間孔,確定穿刺位置后,采用1%利多卡因(北京同方藥業集團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63466)進行局部麻醉,然后采用20 G 射頻套管針(加拿大Baylis 公司)經皮刺入椎間孔上緣,與射頻儀(加拿大Baylis 公司)連接,以50 Hz 電流進行感覺功能刺激測試,0.3 V 內復制出病變神經根區域麻刺感;2 Hz 電流進行運動功能刺激測試,0.5 V內復制出病變神經根區域肌肉顫動后,給予42℃、120 s 脈沖射頻治療3 次。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口服普瑞巴林[德國Pfizer Manufacturing Deutschland GmbH (Betriebsstatte Freiburg),國藥準字J20160021],75 mg/ 次,2 次/d,1 周內增加用量至150 mg/ 次,2 次/d,連續治療4 周。
采用視覺模擬評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VAS)和匹茲堡睡眠質量評分法(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 PSQI)評價兩組治療前后患者的疼痛程度和睡眠質量,評分越低,效果越好[9]。兩組患者于治療前后清晨抽取外周靜脈血5 ml,離心取上清,保存于-20℃冰箱待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 ELISA)檢測血清疼痛介質血清β-內啡肽(β-endorphin, β-EP)、神經降壓肽(Neurotensin, NT)、降鈣素基因相關肽(calcitoningenerelated peptide, CGRP)和神經生長因子誘導蛋白(nerve growth factor inducible protein, VGF),試劑盒均購自美國R&D 公司。采用ELISA 法檢測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白細胞介素-8(Interleukin-8, IL-8) 和C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水平,試劑盒均購自美國R&D 公司。采用液相免疫散射速率比濁法檢測血清免疫球蛋白IgG、IgA、IgM 及補體C3、C4 水平,試劑盒均購自貝克曼庫爾特(中國)有限公司。采用FACS Calibur流式細胞儀(美國BD 公司)檢測治療前后CD3+、CD4+、CD8+和NK 細胞水平,并依據數值計算CD4+/CD8+比值,試劑均購自美國BD 公司。
數據分析采用SPSS 21.0 統計軟件。計數資料以構成比表示,比較用χ2檢驗;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比較用t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年齡、性別構成、體重指數、病程、受教育年限、血壓、心率和糖脂代謝指標等一般資料比較,經t或χ2檢驗,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兩組治療前后VAS、PSQI 評分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高于對照組。見表2。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疼痛介質指標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高于對照組。見表3。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n =50)
表2 兩組治療前后VAS、PSQI 評分的差值比較(n =50,±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VAS、PSQI 評分的差值比較(n =50,±s)
組別 VAS PSQI觀察組 6.23±0.95 10.25±2.01對照組 4.11±0.78 7.09±1.97 t 值 12.196 7.939 P 值 0.000 0.000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疼痛介質指標的差值比較(n =50,pg/ml,±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疼痛介質指標的差值比較(n =50,pg/ml,±s)
組別 β-EP NT CGRP VGF觀察組 8.33±1.02 5.21±1.13 4.11±0.37 7.24±1.22對照組 3.91±0.54 3.14±0.38 2.36±0.25 4.05±1.28 t 值 27.080 12.278 27.712 12.756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高于對照組。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的差值比較(n =50,ng/ml,±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的差值比較(n =50,ng/ml,±s)
組別 TNF-α IL-6 IL-8 CRP觀察組 103.22±10.07 37.25±6.34 377.02±26.31 36.72±9.41對照組 85.79±8.37 30.09±6.22 316.38±22.49 18.66±3.69 t 值 9.412 5.700 12.388 12.634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免疫球蛋白及補體水平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高于對照組。見表5。
兩組治療前后CD3+、CD4+、CD4+/CD8+比值和NK 細胞水平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高于對照組。兩組治療前后CD8+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6。
表5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免疫球蛋白及補體的差值比較 (n =50,g/L,±s)

表5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免疫球蛋白及補體的差值比較 (n =50,g/L,±s)
組別 C3 C4 IgG IgM IgA觀察組 0.29±0.09 0.15±0.07 2.87±0.64 0.56±0.12 0.36±0.07對照組 0.20±0.04 0.06±0.05 1.17±0.56 0.27±0.11 0.22±0.05 t 值 6.462 7.398 14.135 12.597 11.508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0.000
表6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差值比較 (n =50,±s)

表6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差值比較 (n =50,±s)
組別 CD3+ CD4+ CD8+ CD4+/CD8+ NK觀察組 10.23±1.17 7.16±1.02 -0.99±0.05 0.48±0.12 5.24±1.79對照組 4.19±0.47 4.23±0.61 -1.01±0.06 0.29±0.11 3.13±1.07 t 值 33.873 17.432 1.811 8.253 7.154 P 值 0.000 0.000 0.073 0.000 0.000
PHN 是一種慢性神經性疼痛疾病,在帶狀皰疹爆發后可持續3 個月或更長時間。該疾病的發生與休眠性水痘帶狀皰疹病毒的再激活有關[10]。患者可能會經歷多種類型的疼痛,包括持續的深度疼痛或灼痛,陣發性、頭暈性疼痛等。目前,脈沖射頻是治療神經性疼痛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其通過減少神經異位放點,調節神經功能,達到治療疼痛的目的[11]。脈沖射頻促進損傷神經恢復,鎮痛效果明顯,但不能長期有效地維持[12]。普瑞巴林是一種新型γ-氨基丁酸受體激動劑,作為鈣通道α2-δ 亞基調節劑,通過減少Ca2+內流至神經末梢,減少興奮性神經遞質的釋放,達到抑制神經元興奮性的目的,減輕痛覺反應[13]。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前后VAS、PSQI 評分的差值高于對照組,表明脈沖射頻聯合普瑞巴林治療PHN 療效更加明顯。血清疼痛介質在神經病理性疼痛中扮演著重要角色,β-EP 和NT 是具有鎮痛作用的神經遞質,通過結合疼痛相關受體,提高痛覺閾值,進而減輕疼痛[14]。CGRP 可增加血管通透性,擴張血管,同時還能促進炎癥介質分泌,加重疼痛[15]。VGF 主要作用于神經元,提高其興奮性,從而參與神經病理性疼痛的進程[16]。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前后血清疼痛介質指標的差值高于對照組,表明聯合普瑞巴林治療可有效調節血清疼痛介質水平,起到長期鎮痛的作用。
PHN 發病機制復雜,目前研究認為其病理基礎與交感神經功能異常、炎癥反應、免疫水平下降、中樞敏化等有關[17]。患者感染帶狀皰疹病毒常會引起機體細胞免疫紊亂,同時造成免疫球蛋白和細胞因子表達異常。TNF-α 可通過激活趨化白細胞和膠質細胞,參與炎癥反應,也是導致炎癥損傷的重要因素[18-19],同時還可造成外周和中樞神經敏化。IL-6 可誘導炎癥細胞聚集,促進細胞黏附,是骨關節痛神經功能的生物標志物[20]。IL-8 和CRP 是一種全身炎癥的急性期蛋白,其在創傷、炎癥及感染過程中迅速合成,并隨著病情的改善而迅速降低。閉厚輝等[21]研究指出,普瑞巴林參與血液循環中炎癥的調控,可減少脊髓炎癥因子浸潤,具有較好的鎮痛作用。本研究同樣發現,觀察組治療前后血清炎癥因子的差值高于對照組,與上述研究較為一致[21]。CD3 水平代表細胞免疫的整體狀況,CD4 在免疫系統中起到輔助其他細胞參與免疫應答的作用,CD8 參與免疫應答的調節,CD4/CD8 比值降低表示機體細胞免疫功能下降[22-23]。NK 細胞是機體的一種重要的免疫細胞,參與抗腫瘤、抗病毒的過程,并與免疫調節密切相關[24]。李玉秋等[25]研究表明,PHN 患者相比健康人群,免疫水平較低,也是導致PHN 發生的危險因素。本研究中觀察組治療前后CD3+、CD4+、CD4+/CD8+比值和NK 細胞的差值高于對照組;此外,觀察組治療前后血清免疫球蛋白的差值高于對照組。炎癥因子的高表達可抑制機體免疫功能,普瑞巴林通過減輕炎癥反應,可能起到改善免疫功能的作用[26-27]。
綜上所述,脈沖射頻聯合普瑞巴林治療PHN 可有效緩解患者疼痛,改善睡眠,降低炎癥反應,促進機體免疫功能的恢復。但具體的作用機制仍需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