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麗萍,張 鵬,黃子康
集群企業的風險傳導與應對——以江陰紡織業集群Y公司為例
章麗萍,張 鵬,黃子康
(華東交通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13)
從介紹產業集群和財務風險的相關文獻出發,概述國內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在理論基礎上,以江蘇省紡織集群企業財務風險為例,根據紡織產業集群的現狀,分析其中存在的問題以及對財務風險的影響,進而為財務風險評價指標體系的建立奠定堅實的基礎。最后利用所構建的財務風險評價指標體系,使用因子分析法對所選集群企業Y公司財務風險進行評價,根據評價結果為集群環境下的紡織企業提出有效的財務風險管控建議,幫助企業完善內部組織結構,加強集群企業對財務風險的掌控能力,促進產業集群良性發展。
產業集群;風險傳導;紡織產業;財務風險
產業集群是區域經濟的一種發展模式,企業參與到集群中,可以獲得集群內部知識、技術的資源溢出,改變自身周圍的競爭環境,還能享有區域經濟進步帶來的紅利。但禍福相依,參與集群企業相比非集群企業也有特定的問題。集群企業之間較強的協同性,為風險傳導埋下了隱患。財務風險除不確定性外,還帶有系統性和相關性等性質特征,極易發生傳導(Nataliya等,2019)[1]。風險傳導通常是指企業經營過程中某一環節出現風險,而單一環節的風險會通過某種形式傳導到企業一個甚至多個環節里來,最終導致企業財務狀況惡化。從廣義的角度來分析,企業之間也會發生風險傳導(李建浩,2018)[2]。集群企業的風險傳導通常依托于集群的協同關系,依附于集群整體運作過程,傳導途徑涵蓋了技術、管理和制度等幾個方面(萬幼清等,2015)[3]。有密切的協同關系作為先決條件,集群內部一旦有企業出現風險,很容易就會演變出多米諾骨牌效應,進而使整個區域出現財務危機和信譽危機(朱榮,2010)[4]。可見,產業集群要向上向好發展,要充分發揮集群環境為內部各企業帶來的優勢,謹慎應對集群內部發生的風險,避免風險在集群內部傳導,甚至從根源發現并解決問題。因此,恰當地評價集群內部存在的問題以及集群環境為企業財務風險帶來的影響,是一個值得發掘的問題。
集群財務協同效應可以降低集群內企業的部分財務風險。產業集群獨特的市場環境可以增大集群企業的欺騙成本,從而降低集群內企業在進行市場交易時的投機行為,降低集群企業的營運風險(Gallagher,2013)[5]。產業集群的聚集性帶來的優勢,讓銀行和企業之間能夠有效溝通,減少了信息的不對稱性,銀行能夠獲得真實有效的企業財務信息,使得良好的集群企業能夠獲得更多資金來源,降低償債壓力。集群企業間通過相互合作學習,來調整企業內部治理結構和經營計劃,這樣間接增強了集群內企業的財務風險承受能力。
為了能夠將集群風險傳導效應是如何影響企業財務風險這一過程更加清晰地呈現,本文利用能夠反應財務風險的財務因素和影響財務風險的內外部環境,構建了集群財務風險傳導機制圖,形成圖1。

圖1 集群財務風險傳導機制圖
從上圖可以看出,集群財務風險傳導機制分成三個部分:風險效應層、風險傳導層和風險誘因層。風險誘因層由企業內外部環境組成,集群企業往往會受到企業自身問題引起的內源性風險和集群環境等帶來的外源性風險的雙重制約。風險傳導層由企業的財務狀況、經營成果和現金流量構成。傳導層的變化最終會從企業的四項財務能力的指標中體現出來,也就風險效應層(尹馨,2014)[6]。本文在分析集群企業財務風險時,選取的指標主要出自風險效應層,如果企業四方面指標都表現良好,那企業的財務風險就大大降低。
集群企業的財務風險也可能傳導給與其有關聯關系的其他企業,它們之間的風險傳導是一個多途徑的傳導和擴散過程。財務風險可以通過集群內的產業鏈進行傳導,產業鏈的業務往來體現為上游向下游企業提供原材料,下游企業向上游企業支付資金,即以供應鏈和資金鏈為傳導路徑(李善花,2019)[7]。因此集群企業需要仔細分析風險成因,對其進行有效管控,才能將風險傳導對財務風險的反向影響降至最低。
本文根據重要性、可比性、謹慎性等原則選取集群環境下企業財務風險評價指標,結合前文對于集群企業財務風險的分析,最終從償債風險、營運風險、盈利風險和成長風險4個層面出發,篩選出相對應的財務指標,構建了由13個指標構成的集群環境下企業財務風險評價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集群環境下企業財務風險評價指標體系
該指標體系運算所需數據,均可于Y上市公司財務報表及東方財富、同花順等財經證券網站獲取。
財務風險具有不確定性,我們可以通過企業的財務數據對其風險進行評估和預測。為使實證研究更加全面精確,需收集大量的相關變量,這樣不僅會增加工作量,還可能產生較大誤差。我們選擇因子分析法來彌補這一缺陷。
因子分析法通過降維把一些具有相關性的變量總結成少數幾個綜合因子的變量。這樣可以在真實數據的基礎上體現企業的真實財務風險水平,對企業經營管理起到指導作用。
江蘇省是我國紡織產業集群發展的代表性地區,紡織產業集群在省內分布廣泛,全省共有70個紡織產業集群基地縣(市)和特色鄉鎮,涵蓋了棉毛紡織、化纖和亞麻紡織、印染、家用紡織品制造等行業,具有較為完整的紡織產業鏈(吳健等,2020)[8]。
Y公司創建于1986年,位于江陰市新橋鎮,該地為紡織產業集群試點地區,有“中國紡織服裝名鎮”之稱。Y公司是中國毛紡行業內生產規模最大、技術設備最好的企業,同時也是全球最大的毛紡生產企業和高檔服裝生產基地。1999年9月于上交所上市,公司所屬行業為紡織制造業。
3.1.1 變量獨立性檢驗
首先,執行因子分析前對數據進行KMO檢驗和Bartlett球度檢驗,以觀察得到的數據進行因子分析是否合理。根據KMO度量結果為0.564,且顯著性值貼近于0,遠小于檢測標準0.005,可以得出:數據呈球形分布,各個變量在一定程度上相互獨立,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3.1.2 提取公因子
利用SPSS 19.0軟件進行主成份分析,選擇變量初始值大于1的數據,發現可以提取出四個因子,四個因子的累積方差貢獻率達到了87.332%,所以四個因子能夠代表選取的13個財務指標。

表2 解釋的總方差
提取方法:主成份分析。
3.1.3 碎石圖
碎石圖的描繪是為了確定提取公共因子的數量,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對特征值大于1的公共因子進行提取。由圖2可以看出,前四個因子所對應的特征值均大于1。因此初步判斷選取四個因子能解釋大部分的信息。

圖2 碎石圖
3.1.4 因子命名
為了直觀地顯示出較大的荷載值所對應的公共因子,在分析的過程中,將荷載數值的絕對值小于0.5的設置為不顯示,經過正交旋轉得到旋轉成分矩陣見表3。
觀察表3可以發現,公因子F1所對應的變量指標主要體現企業獲利能力,將其命名為盈利能力因子;F2所對應的變量指標主要為周轉率,反映企業資金流轉速度,命名為營運能力因子;F3所對應的變量指標主要反映企業償還債務能力,命名為償債能力因子;F4所對應的變量指標主要反映企業發展態勢,命名為成長能力因子。

表3 旋轉成份矩陣
提取方法:主成分 旋轉法:具有 Kaiser 標準化的正交旋轉法。
a. 旋轉在 5 次迭代后收斂。
3.1.5 確定因子得分系數矩陣
每個因子經過標準化后的主成分得分如下表4。
根據上述得分系數矩陣,對于每個主因子,按以下公式得到每個主因子的具體得分。并可以計算出Y公司財務風險的綜合得分。
F1=-0.050X1-0.074X2+0.024X3+0.031X4-0.029X5+0.016X6+0.014X7+0.251X8+0.249X9+0.232X10+0.230X11+0.127X12+0.085X13
F2=-0.008X1+0.029X2-0.030X3+0.265X4+0.264X5+0.254X6+0.283X7+0.049X8+0.003X9-0.013X10-0.021X11-0.033X12+0.076X13
F3=0.432X1+0.462X2-0.118X3-0.064X4+0.121X5-0.098X6+0.075X7-0.062X8-0.065X9-0.022X10-0.024X11-0.116X12+0.155X13
F4=0.042X1-0.056X2+0.574X3+0.113X4-0.128X5-0.033X6+0.079X7+0.039X8-0.021X9-0.036X10-0.003X11-0.367X12+0.416X13

表4 成份得分系數矩陣
根據表2算出的權重比例,得出最終的F值公式:
F=(32.017%F1+26.593%F2+17.356%F3+11.366%F4)/ 87.332%
=0.367F1+0.304F2+0.199F3+0.130F4
因子得分的數值與Y公司財務狀況成正相關,因子得分越大,表示Y公司財務狀況越好,財務風險越低;因子得分越小,表示Y公司財務狀況越差,財務風險越高。利用上述公式,將相應數據進行運算,得到表5。

表5 Y公司因子得分
表5為2010-2019年Y公司財務風險因子得分,大致觀察數值可以發現2012年的盈利因子F1和綜合因子F得分嚴重偏低,在查閱數據和資料后發現,2012年Y公司由于投資的光伏行業受挫,受子公司波及造成近14億的損失,綜合財務風險也隨之劇增,解釋了2012年風險得分的異常。
本文意在分析Y公司在進入集群前后財務風險得分的變化,從而分析集群環境會給企業財務風險帶來的具體影響。Y公司所在地區于2017年成為紡織產業集群,因此本文選取2014-2019年六年的財務風險得分進行具體分析。

圖3 財務風險綜合得分
根據圖3可知,Y公司于2017年進入產業集群后財務風險得分逐年降低,2017年下降0.308分,下降幅度最大,2018年下降0.036分,2019年下降0.046分,可見近兩年下降幅度變緩。說明Y公司在產業集群剛形成時對于集群環境比較陌生,對于集群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仍需要時間來適應,難以發揮集群的財務協同效應。進入集群后兩年財務風險得分仍然降低,但減幅較小,可見Y企業已經慢慢適應集群環境,但是集群風險傳導對財務風險的反向影響仍大于集群財務協同的正向影響。

圖4 盈利因子和營運因子得分
由圖4可知,Y企業盈利因子和營運因子得分在2017年加入集群后有所改善,2018年盈利因子得分上升0.088分,營運因子較上年變化不大但已經停止下降趨勢,可見集群環境的協同效應對Y企業財務風險進行正向影響。但2019年兩項因子得分均有下降,一方面這與2019年國內紡織業發展現狀有密切的關系,國內經濟增速放緩和國外經濟不景氣,很大程度影響了紡織產品的銷售額;另一方面從營運風險來看,Y企業存貨和應收賬款兩個周轉率均有所下降,當存貨和應收賬款的周轉異常時,會導致企業資金和存貨的大量積淀或長期不能收回應收賬款,企業的營運風險也就相應增大。一旦集群內某家企業經營狀況惡化,無法得到足夠的現金流來及時償還債務,進而極有可能通過風險傳導效應放大成集群風險。

圖5 償債因子和成長因子得分
由圖5可知,Y企業償債因子得分在2017年加入集群后雖然有所下降但幅度較往年變緩,第二年償債因子得分就開始呈上升趨勢,2019年上升0.487分,可見相較于一般紡織企業,處在集群內的紡織企業由于集群內企業的相互合作,紡織品產量有所升高,生產規模也變大,技術設備和自身資金實力也會因集群環境有所增強,降低了償債風險。Y企業的成長因子在加入集群前后變化都不大,可見公司的成長能力在進群后并沒有得到明顯提高,說明Y企業雖然加入產業集群,但入群后沒有得到集群協同給企業成長方面帶來較大的收益。
(1)加強整體風險控制意識。加強員工對于財務風險的認識是降低集群企業財務風險的必要措施。集群企業應該在平時的經營管理活動中,組織員工學習風險防范相關理念,而針對企業一些中高層管理人員財務風險認識不足等問題,更要加強督導,不斷提高理論認識和風險意識,自上而下提升風險防控意識。內部控制環境是財務風險管控的基礎,直接關系到企業風險管控的貫徹執行。集群企業要建立良好的公司治理機構,密切關注企業內外環境,適時調整內部控制制度,使其貼切企業本身的需求。要建立溝通與協調機制,各部門之間要互通交流,破除壁障,同時也要形成層層監管的監督體系,不能疏忽管理,造成企業經營的混亂。
(2)構建風險預警機制。紡織集群應當建立一套適合紡織集群企業的風險預警機制,強化財務風險預測工作,在風險剛出現或出現之前,了解各種細微的變動以及采取預防對策為之后的風險管控減輕工作量,并實時監測企業的財務狀況,在發生異常或重大變化時,可以警示企業必須盡快采取措施進行控制,防止財務風險的進一步傳導。從集群內部價值鏈角度來看,切斷財務風險傳導路徑,可以有效控制集群財務風險的傳導。具體可以通過適當降低關聯企業之間的關聯購銷,尤其是價格不公允的關聯購銷,明確關聯交易定價方法,防止不公允定價增大財務風險。另外加強集群內部的控制制度建設,完善關聯交易信息披露機制,發揮中介機構的監督作用,也能降低風險傳導的可能。
(3)培養集群信任文化。紡織集群中,企業間的合作加深,依賴性加強,由于集群內企業掌握的信息、價值觀念及風險認識等存在差異,因此容易產生信任危機,導致集群內相互猜忌,合作有所保留,惡性競爭出現,難以發揮出協同效應。積極正確的集群信任文化能夠規范一些道德問題,良好的集群文化有利于集群財務風險的管控。政府要引導集群企業誠信合作、公平競爭,加大集群企業的欺騙成本,對信譽低的企業進行警告,并加大輿論力量,利用媒體的宣傳促進誠信集群文化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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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sk Transmission and Response of Cluster Enterprises——Take Jiangyin Textile Industry Cluster Y Company as an Example
ZHANG Li-ping, ZHANG Peng, HUANG Zi-ka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East China Jiaotong University, Nanchang Jiangxi 330013, China)
This paper introduces the related literature of industrial cluster and financial risk, and summarizes the research results of domestic and foreign scholars. On the theoretical basis, taking the financial risk of Jiangsu textile cluster enterprises as an example, according to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textile industry cluster,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existing problems and the impact on financial risk, and then lays a solid foundation for the establishment of financial risk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inally, the financial risk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is used to evaluate the financial risk of the selected cluster enterprise Y company by using the factor analysis method. According to the evaluation results, effective financial risk control suggestions are put forward for textile enterprises in the cluster environment, which can help enterprises improve the internal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strengthen the ability of cluster enterprises to control financial risks, and promote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 clusters.
industrial cluster; risk transmission; textile industry; financial risk
章麗萍(1972-),女,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區域經濟與可持續發展.
江西省高校人文社科研究項目(GL19103);江西省教改課題重點項目(JXJG-18-5-15).
F427
A
2095-414X(2020)06-002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