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曼婷 陳 靜
(中國礦業大學 江蘇·徐州 221000)
殘疾人是指在肢體、語言、聽力、精神、智力或多重存在長期缺損的人。這些缺損和功能的喪失,會對阻礙殘疾人在平等基礎上充分和切實的參與社會,目前我國約有殘疾人8500萬人,占我國總人口的6.2%。康復是運用多學科的有效措施,使得殘疾個體已經喪失的功能盡快地、能盡最大可能地得到恢復和重建,這種康復不僅是針對身體的,也包括了對心理、社會及其經濟能力的恢復。社區康復就是以社區為基礎的康復,它以一種自下而上,多層面的策略保障殘疾人權益在社區水平的多樣化。
很多街道、社區殘疾人康復中心設立之初采取簡單粗暴的建設方式,未考慮服務對象的密度和半徑,在功能定位和位置確立上不準確,造成了部分社區康復資源不足,部分社區康復資源閑置的尷尬局面。如有的社區殘疾人密度大,居住集中,社區康復中心的工作排得很滿,還常常需要自主到外面開發額外的項目作補充。有的社區殘疾人密度小,但殘疾人康復中心建設的多,往往出現設備閑置、利用率不足、動力匱乏的狀況現實問題。
LX-C社區康復中心工作人員:原來在推進康復站、康復室的建設的時候說實話我們是有一些機械了,比如說所有的場地面積不能小于三十平方,一定要所有器材都配到位。但是幾年下來回頭一看,有的康復室,器材都閑置了,對我們工作的開展也有限制。
當前社區康復提供的服務內容單一,難以滿足殘疾人多元化的服務需求。殘疾人的康復需求包括生理、心理、社會功能的康復。但社區康復中心提供的服務往往局限在康復器械設備、場地的硬性條件的供給上,較少為殘疾人提供所需要的就業、教育、心理等方面的軟性服務。此外,殘疾人在年齡、類別、殘疾等級、家庭條件等方面的差異也導致了他們在實際中的康復需求的差異。單元與多元沖突的問題不解決,又造成了殘疾人不愿意來,覺得來了沒有效果的惡性循環,對發揮社區康復中心的作用,實現其康復功能形成阻力。
LX-E社區康復中心工作人員:不同類型、年齡、級別、層次的殘疾人的需求是不同的,所以服務需求是非常多樣的。重度、老年殘疾人的需求可能是對自身的維護。在就業年齡段的,有勞動能力勞動意愿的,那么就業對他的吸引力更大。對兒童來說就是教育。再比如對智殘的殘疾人來說,你給他100塊他可能沒感覺,但是你給他好的文體活動,他就喜歡來。但是我們現在包括人員、財力等的情況又是在沒辦法滿足。
人才隊伍不專業。目前社區康復主要是依托于社區、街道的殘疾康復中心或殘疾人之家,然而當前很多社區康復中心只有很少甚至沒有專職的康復醫師,社區康復多是依靠殘疾人社區工作者或普通內外科醫生在開展工作。一方面是缺乏醫學、康復專業知識的社區工作者,另一方面是不具備專業康復知識的內外科醫生,他們很難對一個具有特殊康復需求的殘疾人進行切實有效的指導和幫助,亦不能保證社區康復發展的質量。
LX-B社區工作人員:康復這個事情你針對殘疾人去開展他必須是要專業的才有效果。你比方說根據殘疾人的特性,對他的服務其實往往是涉及其整個生命過程,而在這個生命過程中,殘疾人個人的需求、要求、困難也是不斷變動的,對于他們這種動態變化的需求與困難,只有專業的康復醫生能夠給予專業的指導并及時做出康復的調整計劃。
人才流失率高,后繼乏力。一方面由于繁重的康復工作和薪酬待遇之間的落差。另一方面出于職業穩定性與發展的考慮,目前基層殘聯,包括街道、社區都是沒有編制的,職稱評定困難,這導致很多社區工作者尤其是年輕人沒有辦法在崗位上長期堅持,他們往往會選擇在康復中心工作期間復習公務員考試或轉而去企業工作。同時,這種較高的流失率也導致了社區康復領域難以沉淀出經驗豐富的人才隊伍。
LX-A社區工作人員:現在我們的人員流失率還是比較嚴重,薪酬較低,即使是你的社會工作級別提升了,薪酬的增幅也比較低。在我們這邊已經算是待遇比較好的了,一個持證社工,平均用人成本是六百左右,但實際上他拿到手的只有四百,對于那些沒有考到進站社工身份的可能更低。所以優秀的人才很難留住。很多畢業生也只是拿社區當作考公務員的跳板,你看我們每年三四月份在備考的同事很多,他們之間實際上也形成了相互影響。
殘疾人家屬存在意識局限性。一是對康復的認識不足。主要表現為部分家屬對殘疾人的認識還局限在生存權的保障上,忽視了他們的發展權。二是存在負擔意識。這種意識的產生往往是由于國家給予殘疾人的醫療和社會保障的不足,使得殘疾人成為家庭的巨大“拖累”。三是存在“否定殘疾意識”。部分殘疾人家屬、家族還存在“否定殘疾”的意識,這種情況往往存在于精神殘疾人的家屬中,他們出于自身文化、思想的局限性以及避免家族名譽受損的心理,存在不愿承認家人患有精神疾病的現象,這種“否定意識”不僅導致殘疾人在家庭內部得不到康復支持,甚至會對社區的殘疾人康復、監管工作造成巨大影響。
個案:三級,精神殘疾病人,女性,初期監管發現有躁郁傾向,且有越來越嚴重傾向。社區工作人員勸導家屬帶去看病,確診后家屬拒絕患者接受住院治療,同時認為是患者的情況是長期居家郁悶所致,并堅持強調自己家族不可能存在精神疾病基因。
個案:三級,精神殘疾病人,男性,病情反復發作,藥開回家,他不吃,也沒人看著他。他沒吃,家里人也不承認。
同時,殘疾人家屬輔助康復訓練的投入度也不高。一方面,殘疾人家屬對社區組織的康復培訓課程參與度較低,缺乏熱情。另一方面,一些家屬對幫助家庭殘疾成員進行康復訓練也比較懈怠,甚至會起到一定的阻礙作用。如不按指導定期開展家庭康復訓練甚至阻止患者吃藥,給他們灌輸消極思想等。這種懈怠可能來自于康復長期沒有看到效果的失望,也可能來自于殘疾人家屬對社區康復中心的信任度不足。
一方面,當前社會對殘疾人的社會認知度較低,主要表現在社會對殘疾人的基本知識、致命因素、康復訓練的知識了解較少,甚至仍有部分人存在歧視、恐懼殘疾人的心理,影響殘疾人的社會化進程。社會公眾對殘疾人的認識不足甚至認識“有誤”,往往也給殘疾人家庭帶來了精神壓力,影響殘疾人家屬對待殘疾人家庭成員的心態和康復信心。另一方面,政府組織的社區康復囿于人力、物力、財力等各種因素,存在覆蓋不全面、內容不精準、缺乏針對性等問題。而目前我國殘疾人相關的社會組織、非政府組織發展較為緩慢,難以對社區康復的不足提供較為有利的補充。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實現小康社會,殘疾人一個也不能少。”殘疾人是社會上的弱勢群體,關愛殘疾人既是美德的體現,更是社會發展進步的顯著標志。社區是弱勢群體生活的最主要依托,康復則是殘疾人回歸社會,實現全面發展的基礎。應高度重視我國社區康復的發展,構建與殘疾人康復需求相適應的多元化、多層次的康復服務體系。
殘疾人康復是一個數量龐大、需求多元的復雜工作,僅靠政府難以實現服務功能的最佳效果。因此,不僅政府要加大對社區殘疾人康復服務的資金支持,還要允許和鼓勵社區康復中心通過自籌、募集、拉贊助、談合作等方式加強與社會組織、社會人士、企業與機構的合作,將各級各類的資源充分的引入社區康復中來。
一是通過網絡媒體加強對全社會的宣傳教育,使全社會形成關心愛護尊重殘疾人及其家屬的良好氛圍。二是通過社區康復的宣傳教育,轉變社區工作者和殘疾人家屬“只重生存不重發展”的傳統康復觀念,更加重視殘疾人的就業、學習、參與社會的多樣化康復需求。在增強社區工作者的責任與服務意識的同時,關注殘疾人及其家屬通過堅持康復、堅持全方位康復的主動性與積極性。要讓社區工作者和殘疾人家屬以正確的方式引導殘疾人接受康復訓練,避免他們產生消極心理。三是要通過信息化技術整合社區間的信息與資源,推動社區之間的交流學習,增強殘疾人及其家屬的康復信心,有效提高社區康復的服務水平。
政策因素、組織薄弱、人才待遇低都是基層工作人才流失的重要原因。一方面要對專業康復人才要給予一定的政策性支持,通過合理提高待遇,完善激勵機制,拓展職業發展通道等手段,增強社區康復中心工作人員的穩定性與工作積極性。另一方面,社區康復的專業性強,要優化社區康復中心的人員構成,讓專業的康復醫生下沉基層,提高社區康復的質量。同時,要加強人才培訓。通過機構+社區的模式,定期定點對基層工作人員開展康復知識、理念、實操相關的理論學習,切實加強社區工作人員的康復服務理念與專業知識與能力。
政府要發揮主導作用,落實社區康復相關部門的責任與義務,建立統一的管理體系,明確社會組織、專業機構的準入標準和資質認定,改變相關部門各自為政,多頭管理的混亂局面。其次,要構建多元主體參與的決策機制。在決策過程中要邀請社區、社會組織、專業機構、殘疾人及其家屬等多元主體參與,保證決策的科學性與實用性。再次,社區康復中心要積極的打通和社會組織、專業機構、企業等的合作通道,發揮他們在專業特長,為殘疾人提供多樣化、個性化的精準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