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場秀”中有人扔菜，怎么看

何振華

位于衡復歷史文化風貌保護區的烏中市集，近來因為一場網紅打卡Prada“菜場秀”，成了滬上熱點。之前菜場每天做近千筆的生意，現在翻了幾番。一時間，網紅主播紛至沓來，平素從不進菜場的俊男倩女蜂擁而至，不光是青春靚麗的“Z時代”，就連時髦的阿姨爺叔也都趨之若鶩，稱得上一道特別的人文風景。

但熱鬧之中，也有一點刺目的畫面。有報道說，這次“菜場秀”活動的最后一天，如云佳麗之中，有個女青年剛買了一把芹菜換得一個品牌紙袋，隨后就將芹菜扔進了路邊的垃圾車，讓一旁的環衛工人看得目瞪口呆，網上一片“現代版買櫝還珠”的斥責聲，更是不能不叫人慎而思之。

時尚品牌跨界聯手充滿煙火氣的菜市場，創意可圈可點，起碼是豐富了我們這座城市節日文化的新鮮樣式。踏進人頭簇擁的菜場，攤位上各種菜蔬瓜果都被奢侈品品牌的外衣所包裹，買滿20元菜就能換得一個Prada2021秋冬花紋手提紙袋，引來無數舉著手機拍照打卡留影的“拗造型”者。不能不說這是一次精彩的營銷，不但進一步帶紅了周邊市肆，還成功吸引了社會關注。聯想到東京的LV“航海”咖啡也好，成都的HermèsFit也好，還有GUCCI在米蘭開設的哈利·波特款文具店，與其說它們是跨界賣奢侈品，不如說是迎面而來的煙火氣為品牌帶來新的別樣風情。

不過，隨手扔菜的“美女”，在這片好風景中似乎有些不太搭調。好好的蔬菜棄之如敝屣，固然是浪費資源，被當作寶貝的包裝缺了內容，又能價值幾分？奢侈品營銷看重的品牌活力載體所在，正是以日常生活場景構成的所謂人間真實。更具體一些說，“菜場秀”呈現出的真正煙火氣、好風景，不在一陣風，也不在那一張張包裝紙，而應該在隨風而至、迎風而來的一撥撥的人——是普通的市民群體及其展現出的健康價值觀，如誠信、友善、勤儉等，構成了這座城市不斷創新的人文景觀及其活力。自然，當行為令人皺眉側目，再高端的品牌包括其力圖展現的文化內蘊，也要失色減分。

從另一方面來說，去逛“菜場秀”卻隨手扔菜，也延伸出另一個問題：主動引進國際高端品牌進入完全世俗化的菜場，是一個有意思的嘗試。但如何對待這樣的創新，使之不僅是熱鬧一陣？如何使之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城市生活場景中，成為真正的風景，而不至于淪為一陣風，甚至變成“人來瘋”？比如，相關方面舉辦此類活動，是不是也可在真正的“內容”建設上多作謀劃，使之與日常社會生活銜接更為緊密，融合更加自然？從更深一層看，這次“菜場秀”折射出的，恰恰是快節奏現代城市潮流中普遍存在的泛文化現象。年輕人追求高品質生活，親近名牌甚至滿足一點點虛榮心，都無可厚非，但要有正確的引導。我們這個城市正在加快構筑軟實力，各類文化場景的建設重心，自應落在針對人的素質培養這項實實在在的“內容”上。是善加引領，還是隨波逐流滿足于造勢的噱頭，都需要我們認真加以思考。

畢竟，真正的“煙火氣”，不是“人來瘋”;真正的“文藝范”，不是“拗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