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華文文學概論》后記

古遠清

五月的陽光是那樣明媚，那樣燦爛，蘊含著熱烈的芬芳，照亮我通向黃鶴樓的路徑，通向長江大橋的遠方。被季節喚醒的竹苑小區新長的竹葉又是那么纖細，那樣生機勃勃。我乘著“禁足”的大好機會，在鍵盤上敲完了《世界華文文學概論》最后一章。

這是我七十初度完成的《當代臺港文學概論》的姊妹篇。這回雖說是《世界華文文學概論》，但和《當代臺港文學概論》一樣，仍突顯出“文學史”的視野。這是我獻給自己八秩壽辰的自力慶生之作，同時也有將“世界華文文學”作為一門學科建構的野心。

近年來，對“世界華文文學”能否成為一門獨立學科的質疑聲不斷，對此做出回答是本書主旨所在。圍繞“世界華文文學”“世界漢語文學”“華語語系文學”一系列概念的正名，和繪制世界華文文學地圖，構成了此書的核心內容，并將難于經典化的世界華文文學名家、名作落到實處。不敢說這是我研究華文文學三十年的結晶，但對此書的框架畢竟經過反復掂量、考辨、追究，讓其從高深莫測的境界下來成為可操作的“教程”，提供大學生和廣大讀者清晰探討“世界華文文學”如何可從研究方向轉化為學科建設的話題。

從“臺港文學”到“世界華文文學”的整體研究，成為我向耄耋之年大踏步前進學術工作的雙重變奏，在“變奏”中，不少地方吸收了同行的研究成果。但像“世界華文文學的學科品格”“海外華文文學對新中國文學的貢獻”以及世界華文文學作品如何經典化的問題所做的探討，不妨視為對近年來理論界的挑戰即世界華文文學所出現的“學科化”趨勢的回答。

如何兼顧教材的穩定性與創新性，如何將理論探索與作品賞析結合起來，也成為考驗世界華文文學研究者的重要課題。關于這方面的著作，二十年前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過《世界華文文學概要》，其開拓之功自然不可沒，但畢竟過于粗疏，且無法適應世界華文文學日新月異發展的需要。本書與同類著作不同之處不僅是資料的新穎，而且在學科建設上擁有自己的學術自信及其帶來精神思想上的創新氣質。在“實感”意義上，本書為“世界華文文學”提供了從“中國現當代文學”或“外國文學”獨立出來的巨大可能。

“臺港文學”由無名到“臺港澳文學”有名，再到“臺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名稱的合并，又到“世界華文文學”概念的廣泛使用，經歷了一個由無而有、自小而大、由大而強的過程。時至今日，最重要的是“世界華文文學”這個名稱后面有“學科”二字在做理論支撐。由當初被人譏笑為“弱智”的研究者而今成為不可忽視的一支強大的研究隊伍，其中有轉移、有變化、有爭議，“世界華文文學”作為一門學科的重要意義才由此彰顯出來。

中國學術界從未有過一本以“世界華文文學概論”或“世界華文文學教程”命名的著作。這是一項具有開山意義的工程，本人在生命之冬不自量力寫出這本著作，能否得到學界的認同，需要時間老人來驗證。不過，這“驗證”我是看不到了，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