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肖斌

不久前,河南衛視的“水下洛神”驚艷全場。其實,同時推出的另一個節目《蘭陵王入陣曲》,以一把琵琶講述唐代樂師的悲歡離合,同樣吸引了不懂民樂也來追劇情的觀眾。在B站上搜索關鍵詞“民樂”,播放量最高的視頻《權御天下》,是一首古箏與鼓的和鳴。演奏者身穿漢服,畫面中還混剪了書法鏡頭,獲得近1290萬播放量和近3.5萬條評論。《權御天下》并不是一首傳統的古箏曲,最初是由電子歌姬洛天依演唱的原創歌曲,還曾在講述二次元民樂的電影《閃光少女》中出現。
在民樂進入年輕人的視野之前,一個在互聯網上更活躍、更受歡迎的品種是古風音樂。雖然被稱為“古”風,事實上融合了二次元、“同人”等新的文化內容,而這似乎也是當下民樂出圈的“密碼”之一。
上海紐約大學的大三學生朱彥儒,從幼兒園開始學二胡,上大學后還在學校創辦了一個民樂團。一開始因為演奏的曲目比較舊,基本沒人關注。為了吸引同學來看,他帶著社團的小伙伴,將民樂與流行樂曲結合,賺足眼球。后來他在網上看到二胡演奏動漫主題曲,可以收獲較多點擊量。但他也擔心:“民樂被喧賓奪主,盡管關注度上升了,聲音卻依然微弱。”
在朱彥儒看來,像自得琴社那樣,既是傳統的也是現代的,就比“拿來”流行樂曲要更有意思,也更有意義。國風樂團自得琴社將民樂演奏與古代裝束結合,既演奏動漫類的《哆啦A夢之歌》,也原創了《長安十二時辰幻想曲》等曲目,演奏過程中還有貓咪等萌物出沒,視頻在全網的播放量已經過億。
專職嗩吶U P主渾元是個00后,擁有150萬粉絲。他的爺爺在豫劇團拉板胡,爸爸是民間的嗩吶手。到了渾元這一代,作為一名職業U P主,流量是必然要考慮的,在動漫二次元是主流文化的B站,以此為結合點的嗩吶演奏,自然成為他的重點。
嗩吶,在互聯網上有著“不僅接地氣,還接地府”的“人設”,與網絡流行文化莫名契合。渾元上傳的視頻,以用嗩吶演繹動漫樂曲為主,代表作《戀愛循環》獲得了近800萬點擊量。粉絲評價:“想用這個做鬧鐘鈴聲,醒了就迎接美好的一天,醒不來就當送自己一程。”
90后的肖萌萌是北京一家醫院的醫生,專業和音樂完全不搭界,但喜歡在網上看民樂類視頻。無論是中央民族樂團等專業樂團的民族交響樂,還是《賽馬》《百鳥朝鳳》等經典民樂的演奏視頻,抑或《孔子》《李白》等民樂配樂的民族舞視頻,他都喜歡。“民樂不是陽春白雪,專業和非專業的觀眾都可以欣賞。我相信這不是一股短暫的風潮,它會逐漸成為大眾日常娛樂生活的一部分。”肖萌萌說。
00后陳依妙出身二胡世家,爺爺、父親都是著名二胡演奏家。她從還沒記事起就學二胡,當時身邊的小朋友更多地在學鋼琴、小提琴等西洋樂器。2020年年初,陳依妙開始上傳自己演奏的視頻,目前播放量高達360多萬的一個視頻,是她將路邊聽到的建筑工人勞動時的聲音變成了一首曲子。彈幕評價道:“藝術源于生活。”
在陳依妙看來,不同時代的氛圍決定了一件樂器在這個時代的“生存密碼”。“在爺爺小時候,二胡的形象是悲悲切切的,這也是舊時代人們的生活寫照;現在,國潮正興,二胡完全可以演奏一些年輕有活力、符合時代特征的音樂。”
//摘自2021年7月20日《中國青年報》,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