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君燕
初夏,老街的街頭坐著一位賣水果的老太太。
她面前的籃子里,又紅又大的櫻桃堆得冒出了尖兒,水盈盈、鮮嫩嫩的,仿佛輕輕一碰,汁水就會穿透薄薄的外皮,噴涌而出,看起來格外誘人。
“阿姨,櫻桃怎么賣?”我問。老太太回答:“20元一斤。”我忍不住咋舌,有點貴了。剛上市價格都貴,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再買吧。也許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老太太攏了攏額前的碎發,笑著說:“這是剛摘下的頭茬櫻桃,口感是最好的。這么鮮美的櫻桃一年只能吃一次哦。”
老太太的話讓我停下了腳步。我留意到,在她身旁,放著一只盛滿櫻桃的玻璃碗,沒有顧客的時候,老太太就拈起一顆櫻桃,放進口中,慢慢品嘗。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不像是賣櫻桃的,倒像是受邀而來的櫻桃品鑒師。
“這么一會兒,您吃下去的櫻桃可有小半斤了。”我打趣道。其實,還有半句話我咽了下去:賺的錢估計還不夠您自己吃的呢。
老太太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我已經60多歲了,你覺得,這么鮮美的櫻桃我還能吃幾次?10次還是20次?吃一次少一次嘍。”
我愣住了。那我們呢?我們還能吃幾次?總以為人生漫長,其實也就短短幾十年光陰。在我們活著的時候,也只有幾十次機會能吃到最香甜、最鮮美的櫻桃,而且吃一次少一次。
抓緊吃吧,在水果最鮮美的季節;抓緊愛吧,在遇到最值得愛的人時;抓緊努力吧,在自己最喜歡的事情上;抓緊生活吧,在我們有限的人生中的每一天。
//摘自2021年6月10日《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