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劇場：兒童品格提升的場境新構

趙 華

英國導演彼得·布魯克在《空的空間》中說到戲劇的本質：我可以選取任何一個空間，稱它為空蕩的舞臺。一個人在別人的注視之下走過這個空間，這就足以構成一幕戲劇了。學校，就是要將“空的空間”賦予育人的魅力，讓“空的空間”負載兒童成長的印跡，讓“空的空間”成為兒童品格生長、美德喚醒的空間。

一、德育劇場的理解與新構

江蘇省泰州實驗學校將校園的全場域構建成“德育大劇場”，以小學《道德與法治》課程標準為依據，創新學校德育路徑和載體，推進國家課程校本化實施，將“德育劇場”新構作為兒童德育的支撐點。

首先，深刻理解“德育劇場”新構的價值。教育劇場（Education Theatre）是將戲劇和教育的過程結合，利用戲劇的形式展開教育活動。教育劇場因為對象、問題性質和目的不同，通常又分為“教育戲劇”（英文簡寫為“DIE”）和“教育劇坊”（英文簡寫為“TIE”）。DIE 是運用戲劇手段讓學生參加一些即興的戲劇活動，培養學生的社會應變能力，它具有戲劇的基本特征，但卻不是表演，它不要求有完整情節或激烈沖突，也不要求有明顯發展和結果。而TIE則是有完整的故事展示，有一定觀演關系的教育形式，學生不是純粹欣賞劇場藝術，更多的是帶入劇中角色思考、批判、認知，通過滲透式的學習方式最終達成教育目的。學校找到“教育戲劇”和“教育劇坊”“結合點”，在“演戲”“入戲”“品戲”“悟戲”和“美德內化”之間找到結合點，提出“道德劇場”這個育人形式。

其次，立足國家課程與“德育劇場”進行深度關聯。一是圍繞《道德與法治》教材進行二次開發。學校根據不同年級學生身心發展的特點，將德育課程內容按單元確定德育劇主題，分別創編成課本劇，采用演練戲劇的方式實施教學，形成獨具特色的德育劇課程體系。二是學科短劇的創意開發。學校研究各學科課程中蘊含的德育元素，創編成一系列具有鮮明學科特點的德育短劇，將德育與學科教學有機融合，鼓勵教師跨學科開展教育教學改革實踐研究，并引導學生積極參與多學科融合的綜合性學習。

最后，圍繞主題進行教育劇開發。根據學生身心發展規律，依托不同年級段德育分層目標要求，結合學生日常生活和學科課程實踐，分專題、分年級段創編主題情景劇，并在實施過程中，對內容和形式進行不斷創新與補充。

二、全場境德育的“全景式”表達

學校將“德育劇場”融浸在兒童的生活和學習中，校園成為品格提升的劇場、社會成為美德升格的場域。

學校的每一個空間都是“德育劇場”。校史長廊的創意構建，“故事園”“故事墻”“故事長廊”“德育視頻媒體庫”“班級故事角”的建設，露天“小海豚”舞臺、室內“小海豚”劇場的建成，教室的創意改造，滿足了師生“隨時操練”“即時表演”的需要，讓學生身處“學習空間”“表達空間”“表演空間”和“道德空間”。

學科育人的“德育劇場”隨處發生。學校從學生的認知特點出發，以戲劇表演的形式激發學生的探究興趣，讓學生自主體驗、自主感悟、自主提升。學生在《將相和》中體悟“和為貴、謙遜與包容”，在《華羅庚》中領悟求實精神、創新精神、奉獻精神和愛國精神，在《花木蘭》中理解責任擔當和英雄氣節。

“德育劇場”中浸潤家國情懷。教師挖掘地方特色劇目，學生集體參與創造，并融入新時代元素，師生在創編和表演中盡情創生道德意蘊，在傳統文化和濃濃鄉情中感受合作、創享的樂趣，在鄉音中回味、鄉俗中浸染、鄉韻中成長。他們追尋家鄉紅色歷史，感受文脈賡續，激發家國深情，志做“有根新人”。

三、德育劇場的思考與展望

學校將“德育劇場”做成了一種課程、一種德育場境，兒童既是“劇中人”，又是“劇外人”；是表演者，也是行悟者；是行動者，也是思考者。所以，德育劇場已經從一個具象，幻化為一種精神歷練的場境。

經過這一場品格提升的實踐，泰州實驗學校的教育者應該深入思考以下問題：如何讓“德育劇場”的育人效應更持久？如何將“德育劇場”做成“德身心一體發展的劇場”？筆者以為，唯有打破橫亙在師生和生生之間的“第四堵墻”，德育劇場才有生命意義和生活價值。“第四堵墻”是19世紀后期發展起來的現實主義戲劇運動的一個基本概念，舞臺與觀眾之間仿佛有一面看不見的“墻”，透過這堵墻，觀眾可以看到演員的舞臺表演，然而演員卻要仿佛看不見觀眾，不去理會觀眾任何的反應。德國著名戲劇家布萊希特主張推翻這種在舞臺上制造幻覺的“第四堵墻”，讓演員成為故事的敘述者而非參與者，打破“第四堵墻”的觀眾才可以不斷發展自己的批判思維，理性和德性就能回歸兒童本身。

傳統意義的教室中，在講臺與學生書桌之間仿佛也存在著一堵看不見的圍墻，學生的課桌之間也存在看不見的墻。教師在講臺上沉浸于封閉的舞臺幻影魔盒，教師是課堂教學的“主演”，學生則是“欣賞者”“配合者”“被需要時的互動者”。“道德劇場”的教室需要突破這堵墻：一是要有合適的設計，既要有物質空間的重塑，讓教室真正成為兒童的表演場，又要有適性的課程負載其中；二是要讓每間“劇場型教室”激發學生創造的激情，呈現學生喜歡的樣態；三是教師要在“德育劇場”的深度理解和“育人轉型”的深刻實踐中，喚醒“知識即美德”的理性思考，認識到“美好的教育，從動機到過程，以及結果，一切皆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