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曉敏,李立文,夏亮,徐笑紅
中國科學院腫瘤與基礎醫學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浙江省腫瘤醫院,杭州310022
腫瘤血管生成是指血管內皮細胞從已有的血管中分化、遷移并生成新生血管的過程。微小RNA(miRNA)是一種內源性、非編碼單鏈小RNA分子,長度約19~23個核苷酸序列,通過與靶信使RNA(mRNA)分子3′非編碼區域(3′-UTR)部分或完全互補配對,抑制靶mRNA翻譯或特異性切割靶mRNA,調控靶基因表達。miRNA參與調控腫瘤血管生成,且該調控具有雙向性,呈抑制或促進作用,與腫瘤轉移、復發和預后密切相關。本文就腫瘤血管生成中起調控作用的miRNA進行綜述。
1.1 miR-34a miR-34a在CD44或CD133陽性的前列腺癌和乳腺癌細胞中含量較低[1]。直腸癌中miR-34a通過抑制沉默信息調節因子1(SIRT1),并促進SIRT1效應器乙酰化叉頭轉錄因子1及P53的表達,促進血管內皮細胞衰老[2]。此外,miR-34a在頭頸鱗癌組織中高表達,通過下調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及其上游蛋白如E2F轉錄因子3、SIRT1、生存素及周期蛋白依賴性激酶4的表達,抑制腫瘤血管生成[3]。
1.2 miR-124 miR-124-3p與miR-124-5p均為miR-124的成熟體。miR-124-3p在多種惡性腫瘤組織中低表達,而miR-124過表達可調控神經纖毛蛋白1介導的PI3K/AKT/NF-κB通路,靶向抑制R-Ras、N-Ras,抑制膠質瘤增殖、侵襲和血管生成[4]。乳腺癌組織中miR-124-3p通過靶向抑制端粒酶結合蛋白1與絲/蘇氨酸激酶表達,降低腫瘤血管密度。miR-124還可靶向抑制信號轉導及轉錄激活蛋白3,通過降低VEGF表達,抑制乳腺癌血管生成[5]。
1.3 miR-126 miR-126主要存在于血管內皮細胞中,與正常血管生成及損傷后血管生成均密切相關。miR-126-3p與miR-126-5p是miR-126的成熟體。miR-126可靶向抑制血管內皮生長因子A(VEGFA)及其下游基因,如絲氨酸/蘇氨酸蛋白激酶、哺乳動物雷帕霉素靶蛋白和細胞外信號調節蛋白激酶1/2(Erk1/2)表達,從而抑制胃癌血管生成[6]。此外,miR-126-3p還可降低低密度脂蛋白受體相關蛋白6和靶基因磷脂酰肌醇-3激酶調節亞單位2表達,抑制肝癌血管生成[7]。
1.4 miR-29 miR-29的成熟體包括miR-29a、miR-29b與miR-29c,擁有高度相似的序列及共同的靶基因識別位點。miR-29a/b/c在子宮內膜癌、肝細胞癌、胃癌和乳腺癌等多種惡性腫瘤組織中均低表達。miR-29b可靶向調控MAPK/ERK及PI3K/AKT通路,通過降低VEGF表達,抑制子宮內膜癌血管生成[8]。過表達miR-29b可直接降低基質金屬蛋白酶2表達,抑制肝癌血管生成[9]。微囊泡中富含大量的miR-29a/c,可有效抑制胃癌細胞中VEGF表達,降低腫瘤血管密度。
1.5 miR-206 在三陰性乳腺癌中,miR-206能有效抑制VEGF誘導的血管生成,而過表達miR-206可顯著下調VEGF、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3)與轉錄因子SOX9水平,降低三陰性乳腺癌血管密度[10]。因此,miR-206有望成為抗腫瘤血管生成治療的新型靶點。
1.6 miR-16家族 miR-16家族包括miR-15a/b、miR-16、miR-195、miR-424和miR-497。miR-15b可調控MEK/ERK通路,靶向抑制神經纖毛蛋白2,降低顱內腫瘤血管生成能力。miR-16通過調控VEGFR2/p38/NF/κB通路抑制垂體瘤的侵襲與血管生成[11]。miR-195可下調富脯氨酸蛋白11表達,抑制前列腺癌侵襲與血管生成[12]。此外,miR-497可靶向作用缺氧誘導因子1α(HIF-1α),抑制乳腺癌血管生成[13]。上述研究均表明miR-16家族可明顯抑制腫瘤血管生成。
1.7 miR-27b 在結腸癌與胃癌中過表達miR-27b,可顯著抑制VEGFC/VEGFR2通路,血管生成能力明顯下降[14]。在卵巢癌中,miR-27b可抑制血管內皮細胞鈣黏連蛋白表達,降低腫瘤侵襲與血管生成能力[15]。此外,在膀胱癌、前列腺癌及直腸癌組織中,miR-27b均可發揮抗血管生成與抗腫瘤作用。
1.8 其他 miR-143-3p可靶向結合整合素α6,通過調控PI3K/AKT通路降低胎盤生長因子表達,抑制膽囊癌的增殖和血管生成[16]。Lun等[17]在結直腸癌組織中發現,miR-218可下調結締組織生長因子(CTGF),抑制血管生成。Lu等[18]發現,鼻咽癌細胞來源的外泌體內的miR-9可靶向作用于肝素結合細胞因子,通過調節PDK/AKT信號通路抗腫瘤血管生成。Zhu等[19]發現,miR-363可抑制腎癌血管生成和侵襲。
2.1 miR-221與miR-222 miR-221和miR-222是兩種高度相似的miRNA,調控多種惡性腫瘤血管生成。miR-221與miR-222通過靶向抑制c-Kit和內皮型一氧化氮合酶表達,降低內皮細胞增殖、遷移和脈管形成能力[20]。相反,miR-221和miR-222在腦膠質瘤組織中呈高表達,可靶向抑制基質金屬蛋白酶組織抑制劑,通過上調基質金屬蛋白酶使細胞外間質免受蛋白酶降解,從而促進膠質瘤血管形成[20]。在不同的腫瘤微環境中,miR-221和miR-222可通過不同的生物途徑對腫瘤血管生成發揮著截然相反的調控作用,這將為抗腫瘤血管生成治療提供重要的理論依據。
2.2 miR-17-92 miR-17-92基因簇包括miR-17-5p、miR-17-3p、miR-18a、miR-19a、miR-20a、miR-19b和miR-92a,在腫瘤血管生成中發揮多重作用。有研究發現,miR-17-92可以靶向抑制CTGF與凝血酶敏感因子1,通過上調VEGF的表達,促進腫瘤血管生成[21]。然而,也有研究表明miR-19b-1通過抑制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受體2和細胞周期蛋白D1的表達,抑制血管內皮細胞遷移與脈管形成,并阻斷細胞周期從S期向G2/M的過渡[22]。Luengo-Gil等[23]發現,乳腺癌細胞轉染miR-20a后可明顯提高VEGFA的表達,從而促進腫瘤血管生成。
3.1 miR-21和miR-210 miR-21和miR-210均由缺氧誘導產生。miR-21可靶向結合張力蛋白同源基因蛋白,激活AKT與ERK1/2信號通路,通過上調HIF-1α和VEGF,促進前列腺癌血管生成[24]。此外,miR-210可直接抑制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受體樣因子1的表達促進肝癌血管生成[25]。
3.2 miR-296 miR-296在膠質瘤內皮細胞中高表達,通過靶向抑制肝細胞生長因子調節的酪氨酸激酶底物,上調VEGFR2與血小板衍生生長因子受體β表達,促進腫瘤血管生成;異種移植模型實驗中發現,拮抗miR-296可明顯抑制腫瘤血管生成[26]。
3.3 miR-155 黑色素瘤細胞外泌體來源的miR-155可轉移至成纖維細胞中,靶向抑制細胞因子信號轉導抑制因子,通過上調促血管生成相關因子(VEGFA、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2和基質金屬蛋白酶9)的表達,促腫瘤血管生成。在缺氧狀態下肝癌細胞外泌體內miR-155可誘導人臍靜脈內皮細胞脈管形成[27]。
3.4 miR-130a 研究發現,抑制miR-130a可激活RUNT相關轉錄因子3通路,抑制胃癌增殖、侵襲及血管生成[28]。外泌體包裹的miR-130a可從胃癌細胞轉運至血管內皮細胞中,并靶向抑制轉錄因子c-Myb,增加腫瘤血管密度[29]。
3.5 其他 Shi等[30]發現,miR-632通過調控三葉因子1促進胃癌血管生成,增加腫瘤侵襲性。結腸癌中過表達的miR-6868-5p通過靶向作用于叉頭框轉錄因子M1促進腫瘤血管生成[31]。包裹miR-25-3p的外泌體從結腸癌細胞轉移至血管內皮細胞中促進腫瘤血管生成。
腫瘤的發生發展與血管生成緊密相關,miRNA可通過多種途徑調控腫瘤血管生成,盡管基于miRNA抗腫瘤治療已取得了一定程度突破,但仍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如miRNA對腫瘤的特異靶向等,仍有待進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