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斌,張雷,吳妍,李影,王培蕊
1北京市大興區人民醫院,北京 102600;2北京大學首鋼醫院
急性缺血性腦卒中(AIS)是一種常見急癥,在全球范圍內有較高的致殘率和致死率[1]。AIS發病機制復雜,目前普遍認為免疫因素和炎癥反應在AIS發生發展中起重要作用[2]。補體是一組活化后具有酶活性的蛋白質,存在于人體的血清和組織液中,是抗體發揮溶細胞作用的必要補充條件,同時,補體亦可通過介導機體炎癥導致組織損傷[3]。既往已有研究發現[4],缺血再灌注損傷大鼠腦組織中補體C1q與C3c沉積。視錐蛋白樣蛋白-1(VILIP-1)是一種鈣傳導蛋白,其通過神經元的鈣依賴型信號系統進行細胞信號傳導[5]。研究[6]發現,VILIP-1在腦卒中患者血清中有升高現象,說明VILIP-1在腦卒中的病理過程中起到一定作用。本研究檢測AIS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并探討其與患者病情的關系,以期為臨床AIS的診斷提供參考。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7年4月~2019年4月北京市大興區人民醫院收治的98例AIS患者作為研究組。納入標準:①患者均經CT或MRI檢查證實為AIS,且符合《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4》[7];②年齡≥50歲;③發病至入院時間≤48 h;④AIS均為首次發作。排除標準:①合并免疫系統性疾病者;②合并急、慢性感染者;③合并心、肝、腎功能障礙者;④合并惡性腫瘤者;⑤出血性腦卒中;⑥入院前服用過可能影響本研究結果的藥物。研究組男55例、女43例,年齡50~78(63.49±5.14)歲,體質量指數(BMI)22.3~26.9(24.67±0.75)kg/m2;合并癥:糖尿病21例,高血壓32例。另選取同期于北京市大興區人民醫院體檢健康的100例志愿者作為對照組,其中男58例、女42例,年齡53~77(63.04±5.32)歲,BMI 22.6~27.2(24.51±0.90)kg/m2。兩組性別、年齡、BMI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所有研究對象對本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北京市大興區人民醫院倫理學委員會批準進行。
1.2 血清補體C1q、VILIP-1檢測 對照組于體檢當日,研究組于入院時,分別采集兩組空腹靜脈血5 mL,3 000 r/min離心6 min,分離血清,離心半徑6 cm,將血清置于-20 ℃保存待測。采用西門子ADVIA 24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通過免疫透射比濁法測定血清補體C1q水平,試劑盒由上海北加生化試劑有限公司提供;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VILIP-1水平,操作均嚴格按照試劑盒(上海西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進行。
1.3 神經功能缺損程度評價 研究組入選對象入組后,采用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評分[8]評價神經功能缺損程度。總分42分,分數越高提示神經功能缺損越嚴重。根據NIHSS評分范圍分為輕度缺損(NIHSS評分<7分)、中度缺損(NIHSS評分7~15分)、重度缺損(NIHSS評分>15分)。
1.4 腦梗死面積測算 研究組入選對象入組后,采用Lightspeed VCT 64排螺旋CT(美國GE公司)進行頭顱CT檢測,采用機械系統動力學自動分析方法測量患者的腦梗死面積,根據梗死灶大小分為小面積腦梗死(直徑≤1.5 cm)、中面積腦梗死(1.5 cm<直徑≤4 cm)、大面積腦梗死(直徑>4 cm)[9]。

2.1 兩組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比較 研究組與對照組血清補體C1q水平分別為(174.18±22.48)、(161.22±21.46)mg/L,VILIP-1水平分別為(8.02±2.24)、(0.79±0.32)μg/L,研究組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高于對照組(t分別為4.150、31.947,P均=0.000)。
2.2 不同神經功能缺損程度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比較 研究組輕度缺損34例,中度缺損35例,重度缺損29例。輕度缺損、中度缺損、重度缺損者血清補體C1q水平分別為(163.42±15.54)、(176.29±14.93)、(184.25±16.74)mg/L,VILIP-1水平分別為(4.52±0.74)、(7.73±1.25)、(12.49±2.18)μg/L,隨著神經功能缺損程度的加重,AIS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逐漸升高(P均<0.05)。
2.3 不同腦梗死面積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比較 研究組小面積腦梗死29例,中面積腦梗死43例,大面積腦梗死26例。小面積腦梗死、中面積腦梗死、大面積腦梗死者血清補體C1q水平分別為(161.32±14.37)、(173.44±15.14)、(189.76±17.25)mg/L,VILIP-1水平分別為(4.18±0.68)、(6.92±1.15)、(14.14±2.34)μg/L,隨著腦梗死面積的增大,AIS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逐漸升高(P均<0.05)。
2.4 研究組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與NIHSS評分和腦梗死面積的相關性 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與NIHSS評分均呈正相關(r分別為0.475、0.584,P均<0.05),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與腦梗死面積均呈正相關(r分別為0.514、0.632,P均<0.05)。
2.5 血清補體C1q、VILIP-1對AIS的診斷價值 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血清補體C1q診斷AIS的曲線下面積(AUC)為0.674(95%CI:0.582~0.747),最佳診斷臨界值為169.34 mg/L,靈敏度為71.62%,特異度為63.46%;VILIP-1診斷AIS的AUC為0.714(95%CI:0.619~0.832),最佳診斷臨界值為4.35 μg/L,靈敏度為75.83%,特異度為66.94%。
腦卒中是嚴重危害我國人民生命健康的主要疾病之一,《中國心血管病報告2017》數據表明[10],我國目前約有腦卒中患者1 300萬人,腦卒中每年發病率、病死率分別為246.8/10萬人、114.8/10萬人。AIS占全部腦卒中的60%~80%,是腦卒中最常見的類型。臨床對于AIS強調早期診斷、早期治療、早期康復和早期預防其復發[11],但作為目前AIS主要診斷方法的CT、MRI等影像學技術的診斷效果欠佳,約有40%的患者無法得到快速有效的診斷[12]。因此,尋找敏感有效的血清標志物成為眾多醫學工作者探尋的熱點。
補體可介導免疫溶菌、溶血作用,在維持免疫耐受和內環境自穩中有重要作用,是機體面對外來侵害的第一道防護機制[13]。C1q可與抗原-抗體復合物結合并改變其結構,并在級聯激活反應作用下形成攻膜復合物,從而在補體激活的經典途徑中發揮起始分子的作用[14]。腦內的補體系統在正常情況下處于平衡狀態,血腦屏障遭到破壞后,血漿補體進入腦內與腦磷脂、抗磷脂抗體等抗原物質接觸形成抗原-抗體復合物,通過經典途徑激活補體。腦缺血發生時,缺血區出現離子濃度和pH值變化,這些變化可致補體調節因子減少或缺失,進而使得補體激活增加,同時腦缺血引起的腦內毛細血管內皮細胞破壞,還可引起與C1q結構類似的甘露糖結合凝集素(MBL)沉積,通過MBL途徑激活補體[15]。補體系統活化,也成為缺血性腦血管病發病機制中重要的一環。近期研究[16]表明,血清補體C1q水平與腦梗死的發生密切相關,是AIS發作的獨立危險因素。
VILIP-1屬于神經元鈣傳感蛋白視錐蛋白/恢復蛋白家族,其主要通過與Ca2+結合發生不同的結構變化,引發下游網絡中信號分子改變,傳導不同的下游信號[17]。VILIP-1可通過影響β-淀粉樣蛋白(Aβ)的沉積和tau蛋白的磷酸化來影響神經退行性疾病的進程[18]。AIS造成的神經損害是一個持續性過程,Aβ的沉積和tau蛋白的磷酸化均可導致細胞毒性的產生,由于VILIP-1參與到這一過程中,所以表達VILIP-1的神經元細胞更易受損,導致生理功能缺失,VILIP-1在這一損傷過程被釋放入血,其水平升高對于神經損傷的診斷有重要意義[19]。有研究[20]表明,高水平的VILIP-1與腦梗死后認知記憶障礙密切相關,能較好地預測血管性癡呆。
本研究發現,AIS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升高,同時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隨著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程度和腦梗死面積的增加而升高,證實補體C1q、VILIP-1在AIS的發生發展中起到重要作用。進一步研究表明,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與NIHSS評分和腦梗死面積均呈正相關,提示補體C1q、VILIP-1水平或可成為診斷AIS患者病情的血清標志物。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血清補體C1q診斷AIS的AUC為0.674(95%CI:0.582~0.747),最佳診斷臨界值為169.34 mg/L,靈敏度為71.62%,特異度為63.46%;VILIP-1診斷AIS的AUC為0.714(95%CI:0.619~0.832),最佳診斷臨界值為4.35 μg/L,靈敏度為75.83%,特異度為66.94%。表明補體C1q、VILIP-1對于AIS有較好的診斷價值。
綜上所述,AIS患者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升高,其水平與NIHSS評分和腦梗死面積均呈正相關。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可作為AIS患者病情診斷的輔助指標。值得注意的是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會隨著發病時間的變化呈現明顯波動,本研究選取了發病時間較為集中的病例進行研究,今后我們將進一步觀察AIS患者發病后不同時間段的血清補體C1q、VILIP-1水平,以提供更為可靠的數據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