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那么遙遠（組詩）

江 帆

桑吉在一幅畫中

簡簡單單的風，吹著浩浩蕩蕩的羊群，

在若爾蓋花湖畫出的桑吉，心還在發熱。

她放牧的地方，雪，終年不化，

所有斑斕的蝴蝶，已學會飛回泥土……

在阿壩州，桑吉有許多星星不停地閃動，

你突然回來找她——

她吹滅燈燭，全身都是銀白月光。

西卜沙鄉的云

你用了整整一夜，來整理西卜沙鄉的云朵

和雜瑪日崗山上的云說話，追著兀鷲或是雪雞

風吹向星空，風安慰了雪蓮、大黃和貝母

感謝那些失散的白云，和西部緩慢的事物

讓你在睡夢中停歇下來一一

看庫澤方向一片片云，下著雨，一路淋了過來

風雪之后

羊與羊擠在一起，風和風擠在一起

擠在一起的風雪沒有俗人的悲傷

接下來，你余生里的事太多

緊跟其后的，就是颯颯作響的一片片枯黃的葉子

暮晚的村莊

夕陽都無法更改的高原，無非是

牧人們送走了自己的落日

無非是，一件黑鐵的衣裳留下燥熱的肝膽

幾座牙雕似的山梁，任你眺望

夜

純化了的白雪和祥云

隱匿在一座寺院的經卷里

山風與樹林一起蕩漾，近在咫尺的石頭和草

仿佛有了靈性

隔山傳來的鐘聲，你開始以為它比夜都遠

更有萬物方寸間的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