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現狀與對策建議

周雨婷 王文爛

摘 要：【目的/意義】探討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現狀及存在的問題，并針對性地提出對策，有助于推動中國林業產業轉型升級。【方法/過程】通過文獻分析方法，收集國內外相關資料，闡述森林康養產業的興起與發展，探討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模式及發展基礎，總結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所面臨的問題。【結果/結論】現階段中國森林康養產業存在政策扶持不足、專業人才短缺、基礎設施落后與市場準入機制不健全等問題，據此提出了強化政策扶持力度、構建人才培育體系、完善基礎設施建設、規范行業秩序等推動我國森林康養產業健康發展的對策建議。

關鍵詞：森林康養;模式;對策

中圖分類號：F719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37-5617（2020）05-0076-05

Abstract： 【Objective/Meaning】It is helpful to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forest industry in China to explore the development status and existing problems of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in China and put forward the corresponding countermeasures.【Methods/Procedures】 By means of the literature analysis and collecting the relevant data at home and abroad， the rise and development of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were expounded in this paper. Then， the development mode and development basis of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in China were discussed. Last， the problems faced by the development of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in China were summarized.【Results/Conclusions】At present， there were some problems existed in the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in China， such as insufficient policy support， shortage of professional talents， backward infrastructure and imperfect market access mechanism， etc. Accordingly， some countermeasures were put forward to promote the healthy development of forest industry for health maintenance in China， including strengthening the policy support， constructing the talent cultivation system， perfecting the infrastructure construction and standardizing the industrial order， etc.

Key words： health maintenance of forest; mode; countermeasures

森林被譽為“地球之肺”，具有生物種類豐富、層次結構較多、食物鏈較為復雜、生產能力較高的特點，有利于調節氣候、涵養水源、保持水土、防風固沙等，并對人類生存與發展有著重要的影響[1]。但是，隨著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的不斷加快，森林資源利用價值的不斷提高，森林資源被過度開發利用，帶來了全球氣候變暖、環境不斷惡化的惡果。黨的十八大首次提出把“美麗中國”建設作為生態文明建設的目標，強調要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2]。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要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森林資源的保護性開發問題日益受到關注[3]。森林康養正是基于森林良好的生態環境，通過開展森林旅游、保健、療養、食補等一系列相關活動，最終實現人民健康的產業。大力發展森林康養產業不僅是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的有效途徑之一，還是實施健康中國戰略、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措施之一，同時也是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關鍵之一。

1 國內外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現狀與模式探究

1.1 國外森林康養產業的興起與發展

19世紀40年代德國的巴特威利斯赫恩鎮為游客提供森林浴基地，這是世界上首個森林康養項目，形式較單一，僅僅是讓人們感受森林、呼吸新鮮空氣、融合大自然、放松身心，這就是最初的森林康養概念。隨后，美國、日本、韓國等國家開始啟動森林康養項目的研究，并快速發展起來[4]。美國的森林康養產業融合了休閑娛樂、戶外運動、療養保健等形式，吸引了大批游客。同時，美國林務局從資金、技術和人才方面加強了對森林資源的保護[4]。日本的森林浴模式主要是在森林步道中徒步旅行，使人們全身心放松于森林中，在干凈、清新的空氣中自由深呼吸。日本森林面積達到2574萬hm2，森林覆蓋率約68%;基于茂密的森林環境，每年約有8億人到森林里來體驗“森林浴”、森林游玩等，享受森林帶來的身心愉悅[5]。韓國的森林康養則主要是利用森林里高度的負氧離子資源以及安靜舒適的環境資源等來進行療養與保健。并且韓國森林服務局十分重視森林的養生保健功能，為此修正了《森林文化及休閑活動法》[4]。

1.2 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現狀

森林康養產業作為一種新產業、新業態，在中國還處于初創階段。孫抱樸[6]認為：森林康養是以森林對人體特殊的功效為基礎，依托豐富的森林景觀、優質的森林環境、健康的森林食品、濃郁的森林文化等主要資源，結合中醫藥健康養生保健理念，輔以相應的養生休閑及醫療服務設施，開展有利于人體身心健康的森林游憩、療養、旅游度假和養老等服務活動的統稱。簡單概括，森林康養產業是基于森林資源的現代服務業，包括森林旅游、療養、藥膳、度假等相關產業的集合[7] ，即為人們提供“食、住、游、養”的全新產業。

目前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較好的省份主要是四川、福建、浙江和湖南。2015年，四川省汲取國外理念，在全國率先提出“森林康養”的概念;同年7月25日，中國首屆森林康養年會在四川舉行[8]。2017年，“大力發展森林康養產業”被寫進四川省委一號文件，要求作為農業供給側新業態大力發展[9]。目前，四川省已有峨眉山、雞冠山、玉屏山、七里坪等多個森林康養基地，這些康養基地采用類似于日本的森林浴模式。四川省發布了《四川省林業廳關于大力推進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意見》（川林發〔2016〕37號），用于規范市場準入，并確定每年5月和5月5日為四川省的“森林康養月”和“生態康養日”。2019年福建省大田縣的睡眠小鎮啟動建設，基地面積約307 hm2，將與睡眠協會直接對接，也會有康養保健師進行保健指導。這與韓國現有的山陰療養林、青臺山療養林、長行療養林等療養模式類似。浙江安吉縣通過“鄉村旅游+森林康養”的模式，既利用森林的生態資源來推動美麗鄉村建設，還能解決部分當地人的就業問題，實現經濟與生態的雙贏。湖南雪峰山景區是全國森林康養示范基地試點之一，基于獨特的森林景觀，結合了當地的民俗文化，走出了“旅游+康養”跨界融合的道路。

1.3 中國森林康養產業模式探究

目前，中國已經進入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戰略機遇期，但現有的森林康養產業模式較為單一，以“森林康養+旅游”為主。森林康養作為多元化產業，未來可以依據消費對象細分市場，形成不同的發展模式，從各個方面為消費者提供休閑娛樂、保健鍛煉、養生養老等森林康養活動，以滿足各種人群的需求。借鑒國外森林康養的成功經驗并結合本國國情，中國的森林康養產業可以進行以下4種發展模式的開發。

1.3.1 “森林康養+旅游”模式

近年來，我國旅游業發展速度快，需求不斷增長。這一方面是人們的消費觀念在不斷變化，更加注重生態、健康，對美好生活需要也在日益增加;另一方面是旅游消費市場的不斷完善，市場上供給的旅游產品也越來越多元化。“森林康養+旅游”的模式作為中國現有的森林康養產業主要采用的模式，提高了人們對森林生態環境的保護意識，提升了森林康養旅游業的核心競爭力，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鄉村振興，成為我國森林資源豐富的貧困地區擺脫貧困，實現富裕的有效途徑之一。

但目前的“森林康養+旅游”模式，大多是以旅游為核心，康養只是附帶功能。實質上，發展森林康養旅游需要因地制宜，打造多樣化的具有當地文化特色的森林康養旅游項目，如睡眠小鎮、觀光景區、森林人家、度假體驗館等;還可以劃區經營，游客可以有多種選擇，親自動手參與體驗，融入大自然的同時又能享受大自然的饋贈，打造“森林+休閑旅居”的特色康養旅游產業，促進綠色GDP的增長。

1.3.2 “森林康養+養老”模式

自2010年以來，中國的人口總量緩緩上升，人口死亡率逐漸下降，老齡人口增長速度不斷加快，按老齡人口比例的國際標準，中國已經進入人口老齡化時代[10]。據國家統計局調查，2019年年末，中國60周歲及以上人口25388萬人，比上年增加439萬人[11]。老齡人口不斷增長，隨之而來的養老問題就成為社會的熱點問題。衛生計生委等部門發布《關于推進醫療衛生與養老服務相結合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5〕84號）[12]指出，我國目前的醫療衛生資源較為有限，尤其是在養老服務體系的建設方面，尚無法滿足廣大老年人的養老服務需求，當務之急是要切實保障老年人基本的健康養老需求。老年人普遍認為優良的空氣質量、優美的環境、舒適的空間等是他們養老的必要條件，他們認為城市存在噪音污染、光污染嚴重，空氣質量不達標等問題。那么有著充足氧氣、多樣物種以及足夠的運動空間的森林，就是最好的養老圣地，對人體的調節和康復有一定的作用。

因此，將養老院與森林康養結合，通過“森林康養+養老”的模式，即利用森林這個天然氧吧，建立森林康養步道、禪院、森林驛站等養老休閑場所，并充分考慮老年人生活需求，配套醫療、保健設施，建立多功能養老院，發揮森林資源對養老這一全社會共同關注的重大民生問題的積極作用，同時推動我國養老產業的發展。

1.3.3 “森林康養+研學”模式

中國自2016年1月1日起全面放開二孩政策，二胎的大量增加使得兒童消費市場的需求不斷旺盛，特別是兒童健康與教育這些方面的需求遞增。兒童處于生長發育階段，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心;但由于天生抵抗力比較弱，需要更加安全舒適的活動環境。當前，歐美等發達國家中普遍建有森林幼兒園，這種學前教育方法是由丹麥學前教育家艾拉·法拉陶（Ella Flatau）提出的[13-14]。研究表明，與傳統的室內課堂比，森林空間大、范圍廣、空氣好、物種多，這些都能有效促進幼兒的身體發育與心智發育[15-17]。

因此，通過“森林康養+課堂”的發展模式，即把教學課堂開設在森林中，建立森林學校或戶外實踐課基地，聘請具備專業資質的老師，開展自然教育與生態研學。將教育與森林康養產業有機融合，這不但有助于兒童以及青少年身心健康的發展，而且還有利于從小培養他們的環境保護意識，鍛煉實踐動手能力。

1.3.4 “森林康養+療養”模式

有關森林環境對人體生理及心理作用方面的大量研究驗證了森林浴療法是一種健康的生活方式。首先，綠色是三原色之一，從色彩心理學上來看，綠色具有鎮靜的作用，給人一種安全、平靜與和平的感受，還能使眼睛放松[18]。同時綠色是生命力的象征，在我國綠色是長壽和慈善的象征。其次，有研究指出：在森林負氧離子及芬多精的作用下，能極大地緩和我們的消極悲觀的負面情緒以及精神壓力，緩解身體疲勞[19-20]，主要表現在置身于森林中，人體的心率、血壓和肌肉緊張等各項指標都處于一個較低的水平[21-22]。

因此，發展“森林康養+療養”的產業模式，即定期舉辦森林冥想、林下瑜伽、森林膳食療法以及森林馬拉松等活動，聘請森林康養師開設以療養功能為主的療養課程，突出“養心+養身”的現代休閑康養主旨，實現森林康養和醫院及醫療機構的有機結合，這不僅對患者的療養起到一定的作用，而且還能使得患者的心情放松，有利于加快身體的恢復。

2 中國森林康養產業存在的問題

2.1 政策扶持不足

2019年3月國家林業和草原局、民政部等多部門聯合頒布了《關于促進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意見》，強調要大力發展森林康養產業，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加強用地保障，拓寬融資渠道。但就整體而言，相關政策扶持在實際中的落實尚不到位[23]。同時，森林康養產業發展往往被認為是林業部門的事情，相關部門之間缺乏有效地協調與合作，使得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政策支持體系不健全，難以發揮政策合力的成效。

2.2 專業人才缺乏

中國的森林康養產業是伴隨著生態文明建設而產生發展的綜合性新興產業，以市場多元化、多層次的需求為導向，集多元化產業于一身，為大眾提供豐富的森林康養產品。因此，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需要大量具備療養知識、保健知識、環境教育、戶外安全等不同領域知識與技能的專業人才。但目前，國內森林康養產業領域的人才嚴重缺乏，導致相關領域的研究滯后，且相關專業人才培養機制不健全，無法滿足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需求[24]。因此，如何建立一支高素質的森林康養專業人才隊伍是當前我國森林康養產業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

2.3 基礎設施落后

森林康養產業是資源依托型產業，依托的森林資源一般遠離市區，地理位置偏僻。許多林區盡管擁有豐富的森林康養資源，但常因地理位置欠佳，水電路不通等原因，無法吸引投資商。現有的森林康養基地也存在基礎設施建設嚴重不足，道路建設、環境衛生、廁所建設、標識系統等基礎配套服務設施建設嚴重滯后的問題，目前的建設重心主要還是集中在“游玩”這個初級階段[25]。

2.4 市場準入機制不健全

發展森林康養產業是一項非常系統、整體的工程，需要高標準且統一的規劃[26]。目前，國內對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目標、發展方向還沒有形成一致的認識，沒有從全局的層面對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提供出一個標準統一、科學合理的發展規劃與行業準入標準，導致各地在發展森林康養產業的過程中市場秩序混亂與競爭的無序[27]。因缺乏科學合理的發展規劃及市場準入機制不健全，不少地方森林康養基地盲目上馬建設，造成對森林資源過度開發和占用，嚴重破壞生態環境;因缺乏統一的森林康養行業標準，不少森林康養服務人員缺乏資質，森林康養基地提供的服務不達標或難以滿足消費者的需求;因收費標準的不一致導致的服務糾紛不斷，這些亂象不利于森林康養產業的健康發展[28-29]。

3 中國森林康養產業健康發展的對策建議

3.1 強化政策扶持力度

當前，中國森林康養產業正處于起步階段，需要政府出臺相應的優惠政策和扶持政策，如低息貸款、擔保貸款等，鼓勵社會資本和企業進入森林康養產業，促進“森林康養”產業快速崛起。為鼓勵各類健康、養老、中醫藥等產業資金進入森林康養產業，相關政府部門應通過建立聯合協調機制，更好地促進資源的整合;充分統籌資金，加大對森林康養產業的財政支持力度，用以支持森林康養指數的監測與發布，以及扶持森林康養產業主體開展森林景觀提升、森林古道修復等相關基礎設施建設。

3.2 構建人才培育體系

為滿足不同的消費群體的差異化需求，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需要大批具備森林康養相關學科綜合性知識的專業人才。因此，需要加快建立森林康養教育體系，依托高校、科研院所及專業培訓機構，對森林講解員、森林療養師、森林康養服務管理等從業人員進行培訓;鼓勵涉林、涉農和醫學院校開設森林康養的相關專業，并依托地方森林康養資源，培養能夠綜合運用多學科知識的森林康養復合型人才。

3.3 完善基礎設施建設

基礎設施落后制約著中國森林康養產業的發展。因此，需要政府部門加大對森林康養產業的扶持力度;并立足森林康養市場需求，以資源產權為基礎，以利益為紐帶，推進森林康養服務的市場全面開放，吸引各類投資主體和社會力量積極參與，解決交通、住宿、療養中心等基礎服務設施建設問題。森林康養產業的持續健康發展，需要以生物多樣性保護良好的森林資源為支撐。政府應不斷完善森林生態效益補償補助機制，以調動森林資源豐裕地區的農戶保護森林資源的積極性。

3.4 規范康養行業秩序

為了森林康養產業的可持續發展，各級政府及行業相關主管部門要完善森林康養產業發展的相關政策，制訂產業發展規劃;構建森林康養市場準入機制，建立森林康養基地認證指標體系，成立森林康養專業資格審查委員會，規范森林康養基地的資格審查制度和流程，讓森林康養基地的建設更加科學規范[30]。制定森林康養的服務標準和技術規范，不斷強化標準的實施和監督管理，同時發揮市場和行業協會的決定性作用，規范森林康養市場競爭行為，推進誠信體系建設。建立森林康養人才考核制度，借鑒日本的經驗在全國范圍內實行森林療法鑒定考試，通過考核理論知識與實際操作成績來評定等級，建立嚴格的森林療養師資格審查制度[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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