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教我做飯

彭立奎

我年逾八旬，吃了80多年的飯菜，你要是問我誰做的飯菜最好吃，我會毫無疑慮地回答你，原來覺得世界上三個人做的飯菜最好吃：小時候，媽媽做的飯菜好吃；結婚成家后，愛人做的飯菜好吃；愛人過世后，女兒做的飯菜好吃。但是現在，我覺得自己做的飯菜也很好吃。

我是在農村吃媽媽做的糙米飯長大的。雖然媽媽炒的菜少油多鹽，但我覺得很好吃。長大進城工作，結婚成家，正遇上物資短缺，糧食定量，愛人只能緊緊手，依據家人的定量下料，餐餐光盤。前些年，愛人去世后，女兒照顧我，為我炒菜做飯。女兒有自己的家，還有婆婆要照顧，家務事多得很，每天中午下了班走40分鐘路，買來菜，為我做飯炒菜，我心里樂，胃口大增。有時中午下雨，有時太陽烘烤，看見女兒的衣服都濕了，我說：“天氣不好就不要來了，我自己隨便搞點吃的。”女兒說：“你不會做，隨便對付，不利身體健康。只要你身體健康，我們省事多了，也安心。”“那你今天多做一些，明天免得再走路。”女兒說：“隔夜飯菜，吃了不健康，倒掉又浪費。”她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我知道，女兒也不能總為我做飯。

外孫女遲早要結婚生子，到那時女兒要照顧她，還要照顧自己的外孫，即使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那時我吃什么？要是女兒離家再遠怎么辦？

想到以前沒有向愛人學習做家務、學習做飯炒菜，總是借口工作累，下班回家就坐等飯吃，我覺得太不該了！如果我會做飯，現在就不會全依賴女兒，讓她忙得手腳不停。于是，我決心趁自己手腳還能動，向女兒學做飯炒菜，站在女兒身后看她做飯炒菜，有時要女兒講解，我來操作。

剛開始，我做的飯不是上面生就是底層焦，改用智能電飯鍋后，買電飯鍋時送了一個塑料杯子，女兒告訴我一杯米加水到鍋內刻線“1”，兩杯米加水到刻線“2”，但是不同品牌的米還是稍有差異，只有經過不斷摸索才能逐漸掌握。有一次煎魚，鍋內油也放得不少，可是魚還是粘鍋，女兒告訴我，你將鍋燒熱，用一片生姜先擦一下鍋底，然后加油，待油熱了再放魚，就不會粘鍋。我試了一下，果然好多了。

一天，女兒為藍天救援隊外出執勤，我動手做飯菜，左手拿著抄有做飯炒菜工藝的筆記本，右手拿鍋鏟，依照抄來的工藝步驟，開始炒菜，由于精神緊張，鍋沒放正，手一碰鍋柄，鍋子掉在地上，菜倒了，幸好菜不多，腳背上濺了一點湯水，燙得不厲害。女兒看到后，心疼不已，說以后還是她來幫我做飯，我則堅持自己可以做飯。

經過近一年的實踐，我的廚藝稍有長進。一天傍晚，一位老鄰居前來邀我散步。他推開門，看見我正在吃飯，桌上有菜有湯，問我：“你炒的菜能吃嗎？過去你是有名的不會做飯炒菜的人。”我說：“你嘗一下。”老鄰居先嘗了一丁點兒，然后吃了一大口，說：“好吃！比我炒的菜好吃多了。”我說：“我這也是被逼出來的，但更多的是女兒的功勞。”鄰居聽后，向我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