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特點分析與思考

馮 源

(長江水利委員會 水旱災害防御局,湖北 武漢 430010)

1 2020年長江洪水基本情況

2020年，長江流域連續遭遇強降雨過程，梅雨持續時間達62 d，為1961年有完整連續降雨監測資料以來持續時間最長。受強降雨影響，長江流域發生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僅次于1954年和1998年的流域性大洪水。7～8月，長江干流先后發生5次編號洪水。其中，長江上游發生了特大洪水，寸灘站洪峰水位位居實測記錄第2位，三峽水庫出現了建庫以來的最大入庫流量；長江中下游干流監利至大通江段洪峰水位位列有實測記錄以來的第2～5位，其中九江站、湖口站洪峰水位僅次于1998年，居歷史第2位，馬鞍山至鎮江江段潮位超歷史紀錄。長江干流監利以下江段及洞庭湖、鄱陽湖湖區主要控制站超警戒水位天數累計達28～60 d。

從江河漲勢、江湖頂托來看，2020年，長江中下游干流及兩湖控制站水位漲勢較1998年更快，江湖頂托更為嚴重。同時，中下游的鄱陽湖、巢湖、滁河等水系多站發生了超歷史洪水。2020年洪水雖與1998年洪水同為流域性大洪水，但2020年汛期長江中下游堤防工程累計發生各類險情4 335處，數量僅為1998年汛期險情總數的5.9%，防汛形勢相對緩和，這與長江流域防洪工程體系多年建設取得的巨大成就密不可分。在抵御2020年5次編號洪水的過程中，通過科學調度流域控制性水庫群，共攔蓄洪水約490億m3；配合中下游農田澇片限排措施、洲灘民垸蓄洪運用，有效降低了中下游干流宜昌至大通江段最高水位0.3～3.6 m，避免了宜昌至石首江段超保證水位，縮短了中下游干流各站超警水位時間8～22 d，避免了荊江分洪區、城陵磯、湖口附近蓄滯洪區的運用，最大程度地減輕了中下游地區的防洪壓力。

2 長江中下游堤防現狀

堤防是長江流域防洪最基本的設施，長江中下游堤防工程體系由干堤及支堤組成，總長度約30 000 km，其中長江干堤長約3 900 km。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在長江中下游開展了合圩并垸、縮短堤線、加培加固新建堤防工作；1954年大水后，以1954年實際最高洪水位為設計防御標準全面加培堤防；1972年和1981年，國家兩次召開長江中下游防洪座談會，確定適當提高堤防設計水位，除武漢市附近區仍按1954年最高水位29.73 m不變外，其他河段分別提高了0.50～0.82 m，并將其作為堤防設計洪水位進行堤防加高加固。1998年大洪水后，長江中下游掀起了堤防建設新高潮，1998～2002年，累計投資500億元用于加固長江中下游、兩湖及四水五河等重要支流堤防7 900 km；2003年以后，又逐步開展了荊江大堤綜合整治工程、荊南四河堤防加固工程、鄱陽湖區二期防洪工程之第五和第六個單項工程、鄱陽湖區重點圩堤應急防滲處理等項目，加強了漢江、滁河、水陽江、四水五河等中下游重要支流的防洪治理，加固堤防長度達2 379 km。

通過多年的建設，長江中下游3 900 km干流堤防全線達到了規劃標準。其中，1級堤防堤頂超高一般為2.0 m，2級及3級堤防堤頂超高一般為1.5 m，江蘇南京以下感潮河段長江干堤堤頂超高為2.0～2.5 m，其他堤防堤頂超高一般為1.0 m，城陵磯附近長江干堤(北岸龍口以上監利洪湖江堤、南岸岳陽長江干堤)在上述標準的基礎上增加了0.5 m的超高。

洞庭湖區24個蓄洪垸圍堤(長1 209 km)、荊南四河堤防(長768 km)已全部達標，11個重點垸堤(長1 216 km)達標率為95.5%，一般垸堤(長1 205 km)尚未開展系統治理。鄱陽湖區46座重點圩堤(長1 699 km)達標率為98.7%，1～5萬畝一般垸圩堤(含單退圩堤)加固整治工作正在推進中，達標率僅為21.0%。洞庭湖及鄱陽湖重點圩垸堤防臨湖堤超高2.0 m，臨河堤超高1.5 m，洞庭湖蓄洪垸堤防臨湖堤堤頂超高1.5 m，臨河堤堤頂超高1.0 m。漢江遙堤、贛撫大堤全線及湘資沅澧四水和贛撫信饒修五河等重要支流的重點堤防段共計2 048 km長達到了規劃標準。

3 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及特點

3.1 堤防險情

2020年汛期，長江中下游堤防工程累計出現了各類險情4 335處(詳見表1)，其中，管涌1 439處、散浸1 524處、滑坡295處、漏洞167處、裂縫79處、浪坎49處、崩岸29處、涵閘出險132處、潰口25處、漫溢222處、坍塌243處、跌窩78處以及其他險情53處。按行政區劃分：湖北省發生險情58處、湖南省發生險情194處、江西省發生險情1 959處、安徽省發生險情2 033處、江蘇省發生險情91處。按堤防類別劃分：中下游干堤發生險情234處，洞庭湖區堤防發生險情100處，鄱陽湖區堤防發生險情1 853處，其他堤防發生險情2 148處。

3.2 險情特點

對2020年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類別和出險堤防類別的情況進行了分析，并將分析結果與1998年堤防出險情況進行了對比，從對比結果來看，2020年險情具有以下特點。

(1) 險情數量大幅減少。2020年，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總數4 335處，與1998年洪水(長江中下游堤防累計出險73 825處)相比，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數量大幅減少，僅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的5.9%，險情數量大幅減少。

從各省險情數量來看：①湖北省2020年發生堤防險情為58處，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4 983處)的1.2%；② 湖南省2020年發生堤防險情為194處，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33 687處)的0.6%；③ 江西省2020年發生堤防險情為1 959處，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34 369處)的5.7%；④ 安徽省2020年長 江干堤發生險情為76處(安徽省和江蘇省1998年僅統計了長江干堤險情)，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640處)的11.9%；⑤ 江蘇省2020年長江干堤發生險情為27處，為1998年堤防險情總數(146處)的18.5%。

表1 2020年長江中下游堤防險情匯總Tab.1 The situation of levee risk in the middle and lower Yangtze River in 2020 處

各省2020年發生險情的數量僅占1998年險情數量的0.6%～18.5%，其中，湖南省、湖北省堤防險情數量年減少幅度最大，其原因在于：① 湖北、湖南兩省在1998大水后對長江干流堤防和洞庭湖湖區堤防進行了加高加固，提高了堤防防洪能力；② 2020年三峽水庫及上中游水庫群的聯合運用，降低了宜昌至沙市江段最高水位3.0～3.6 m，降低了城陵磯至漢口江段最高水位0.9～1.5 m，有效減輕了湖北、湖南兩省堤防的防守壓力。

(2) 長江干堤險情所占比例逐漸減小。據統計，1998年長江干堤險情數量為9 405處，占當年險情總數的12.7%。與之相比，2020年長江干堤出現險情234處，占當年險情總數的5.4%，較1998年長江干堤出現險情所占比例明顯減小。這一方面體現了長江干堤達標建設后，防洪能力得到了明顯提升；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主要支流和重要湖泊堤防基礎薄弱、堤身質量較差，防洪能力亟待提高。

(3) 管涌和散浸險情依然是最主要的險情類型。從堤防險情類型來看，1998年出現管涌和散浸險情一共34 338處，占險情總數的46.5%。2020年出現管涌和散浸險情一共2 963處，占險情總數的68.3%，管涌和散浸險情所占比例有所增加，仍然是堤防險情最主要的類型。從長江干堤險情的類型來看，2020年，管涌和散浸險情數量占到當年險情總數的80.1%，同樣是長江干堤發生險情最主要的類型。由于長江中下游堤防均是修建在第四紀沖積平原上，堤身多是逐次分階段加培而成，堤身土質結合不良，因而造成堤身質量差；另外，堤基表層黏性土壤層很薄，防滲鋪蓋一般厚1～3 m，下部為深厚的透水層，高洪水位時，極易發生散浸、管涌、漏洞等險情。

(4) 鄱陽湖區重點垸堤防險情偏多。2020年，洞庭湖區堤防共發生險情100處，其中重點垸發生險情30處，蓄洪垸發生險情48處，一般垸發生險情22處；鄱陽湖區堤防共發生險情1 853處，其中重點垸發生險情1 250處，蓄洪垸發生險情79處，一般垸發生險情524處。可以看出，鄱陽湖重點垸發生的險情較蓄洪垸和一般垸發生的險情明顯偏多，究其原因是鄱陽湖區重點垸堤防加固的時間早、標準低，從而導致其防洪能力差。

4 結論和建議

在抗御2020年長江流域性大洪水過程中，長江中下游干支流堤防工程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同時也暴露出了當前堤防工程存在的短板和薄弱環節，建議下階段應做好以下工作。

(1) 繼續加強長江中下游堤防工程建設。開展長江干堤防洪能力評估和病險穿堤建筑物的安全鑒定，對局部存在薄弱環節的長江干堤制定治理方案并推動實施，進一步提高長江干堤防洪能力；對尚未達標的連江支堤、重要支流和湖泊堤防盡早開展達標建設，提高支流和湖泊防洪能力。

(2) 抓住汛后有利時機，盡快開展水毀工程修復工作。各地堤防管理部門要落實責任、不等不靠，根據汛后上報的堤防險情除險方案，及早落實資金和隊伍，加快推進2020年水毀工程修復工作，對汛期出險堤段進行全面整治，確保2021年汛前恢復堤防防汛功能。

(3) 進一步加強長江堤防的保護與管理。對影響堤防安全的違法行為進行排查和整治，完善堤防運行管理機制，落實管理經費。

(4) 完善巡堤查險機制，提升堤防險情應急處置水平。因地制宜，設立巡堤查險獎勵和監督機制，提高巡堤查險人員積極性；加強人員技術培訓，落實巡查經費，利用新裝備、新技術提高巡查工作效率，提升堤防險情應急處置水平。

說 明

本文2020年水文要素的統計分析源自報汛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