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
摘? 要: 脫貧攻堅是一項長期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集聚全社會多方力量共同參與,持續推進。通過對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交叉聯動的理論依據、現實基礎及運行機理的解析與重構,探析二者交叉聯動的科學性與可行性,為進一步促進職業教育與產業發展的融合度,提高扶貧攻堅的針對性和有效性,提供了新的視角和思路。
關鍵詞: 職業教育扶貧; 產業轉移; 聯動機制; 探析
中圖分類號: G710?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1-2153(2020)04-0007-04
一個行業是否具有比較優勢不僅取決于與其他地區相同行業工資率的對比,還取決于兩個地區相同行業勞動生產率的比較,而人力資源儲備是決定生產效率高低的關鍵因素。中西部地區相對于東部地區來說,雖然勞動力資源豐富,但由于工資待遇低、配套設施差等現實問題,導致實際留在本地區工作的人數并不多,高素質技能人才儲備更是不足。因此,研究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交叉聯動的內在機理,一方面能加快提升西部地區人力資源的職業技能水平,滿足轉移產業的發展需求,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增強西部地區貧困人群的就業能力,有效擺脫貧困。
一、 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交叉聯動的理論依據
(一)教育與人力資本
從教育對收入分配的作用來看,教育具有提升生產能力和配置能力的功能,通過增加受教育者選擇工作的機會,達到緩解和避免貧困的目的。教育不僅具有促進經濟平等的功能而且還具有推進社會和諧和資源合理流動的功能。隨著現代經濟社會的高速發展,尤其經濟全球化、“互聯網+”時代的疊加效應,致使物資生產各個環節的流動性更快、更便捷,也推動了生產要素的空間流動,如產業跨區域轉移、勞動力資源集聚等,對優化資源配置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由于企業追逐利益的內在要求與教育準公共產品屬性非一致性,使得產業轉型升級及轉移與教育發展水平及人才培養規模規格之間難以協調,二者之間非均衡性和差異性也越發明顯。[1]
(二)經濟增長視角下的職業教育扶貧
經濟貧困是判斷貧困人口最主要的參照標準,也是貧困人口最顯性表征,改善貧困人口的經濟狀況成為各國減貧的首選目標。長期穩定的經濟增長是實現減貧的前提,因為用于再分配的資源歸根結底要來自于經濟增長。通過改變經濟增長方式或采用有利于窮人的經濟增長方式創造財富可以有效消除貧困?;诮洕鲩L可以造福于長期處于貧困中的人群,政府應當實行有效的經濟管理,并使經濟增長達致平等性、區域性和部門性分配以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要使長期處于貧困中人群增加收入,就必須提高他們的人力資本和能力,保護其權利,并關注勞動力市場,制定更多“體面工作”的方案。職業教育作為與市場經濟聯系最為直接和緊密的教育形式,能通過提高受教育者的職業技術技能,成為貧困人口參與市場經濟的橋梁和紐帶。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01年發布的《修訂的關于技術和職業教育的建議書》中也指出:應將技術和職業教育視為“有助于減輕貧困”的一種方法。[2]
教育與經濟作為影響貧困的最主要兩個因素,在脫貧攻堅中發揮著積極作用。2016年我國新增東部地區8市1省與西部地區結成新的扶貧協助關系,實現對民族自治州結對幫扶全覆蓋,以及中央定點扶貧資源和貧困縣兩個全覆蓋。加大對跨區域重大項目的支持協調力度,繼續推進片區聯系工作,出臺片區優惠政策,實現2.2萬個民營企業結對幫扶2.1萬個建檔立卡貧困村,并全力推進產業扶貧與金融扶貧,建立健全受益分配機制,引導銀行業金融機構做好農戶小額信用貸款和農戶聯保貸款等工作,設立中央企業貧困地區產業投資基金,將4 058個貧困村納入全國鄉村旅游扶貧工作重點村,同時啟動實施電商精準扶貧工程,這些扶貧工作的廣泛開展為職業教育與產業聯動推進精準扶貧提供了政策保障和行動依據。[3]
二、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交叉聯動的現實基礎
(一)國家層面有宏觀政策支撐
目前,我國脫貧攻堅工作已進入關鍵期,也是脫貧任務最為艱巨的階段,需要脫貧的區域大多數是貧困程度高、地理條件惡劣、歷史遺留問題多的偏遠農村地區。從地域分布看,這些區域大部分分布在中西部的深山區、荒漠區、高寒山區、石山區、黃土高原區,共同特征是地域偏遠、經濟發展緩慢、交通不便、生產生活條件極為惡劣等。從東中西部地區分布來看,2000-2010年西部地區貧困發生率明顯高于中部和東部,農村貧困人口的2/3仍集中在西部地區。2010年全國農村貧困人口2 688萬人,東部地區124萬,中部地區813萬,西部地區1 751萬,貧困發生率分別為0.4%、2.5%和6.1%,占全國農村貧困人口的比重分別為4.6%、30.3%和65.1%,貧困人口進一步向西部地區集中。從空間分布角度看,貧困呈現集中連片現象。在《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中,國家首次將六盤山區、烏蒙山區、呂梁山區、秦巴山區、滇桂黔石漠化區、武陵山區、燕山-太行山區、滇西邊境山區、大別山區、大興安嶺南麓山區、新疆南疆三地州、四川藏族集聚區、羅蕭山區和西藏這14個連片特困地區確定為扶貧攻堅的主戰場。其中六盤山區等11個集中連片特困區(除西藏、四川藏族聚居區和新疆南疆三地州三個片區外)共涉及19個?。▍^、市)的505個縣,區域面積143.3萬平方公里,區域人口2.28億。這些地區自然條件惡劣,生態環境脆弱,資源較為豐富,開發相對滯后。按照2 300元的最新貧困標準,2011年我國扶貧對象仍有1.22億人,占農村戶籍人口的12.7%。其中,連片特困區的貧困發生率為28.4%,比全國平均水平高出15.7個百分點,覆蓋了全國70%以上的貧困人口。此外,11個連片特困區的人均生產總值、人均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收入、農民人均收入三項指標分別相當于西部平均水平的49%、44%、73%。[4]中西部14個連片特困區是我國扶貧脫貧的主要區域,國家通過對貧困區域的空間劃分,為國家統籌扶貧工作計劃,全面推進扶貧措施,實現整體脫貧任務,提供了良好的基礎。各區域依托國家整體扶貧的大政方針,結合自身特點,開展了形式多樣的扶貧工作。2016年中央財政安排扶貧資金共441.5億元,同比增長40.6%。對西藏、四川藏區、新疆南疆地區脫貧攻堅扶持資金從每年4億元增至15億元。大幅提高中央預算內易地搬遷補助標準,將新疆、西藏納入新一輪易地扶貧搬遷范圍。自2016年起,每年為每縣專項安排600畝新增建設用地計劃指標,支持脫貧攻堅等項目建設。國家通過宏觀統籌和整體布局,對貧困地區實施多元化發展政策和提供多元化支持渠道,助推貧困地區穩健脫貧。[5]
(二)產業內部發展有動力
2017年,全國有17個?。▍^、市)工業實現7%以上增速。其中1-5月, 31個省(區、市)中除遼寧省工業仍為負增長外,其他省區工業均實現了不同幅度的增長,規模以上企業工業增加值增幅超過7%的有17個,其中西藏、重慶和寧夏增幅超過10%。地區間以工業為代表的經濟增長協調性有所提高。隨著我國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升級, 一、二、三產業內部的行業分化特征明顯。單一的傳統農業種養殖企業,成本投入少,收益也少;綜合性的農業農村開發企業,例如實現種養殖、農產品加工、營銷等全產業鏈的龍頭企業,投資規模較大,總體發展勢頭較好;生物醫藥、新材料等新興行業發展較好,傳統加工制造業企業業務萎縮、裁員、工人工資減薪問題比較突出;軟件信息、電子商務等新興服務業要比餐飲酒店、零售等行業利潤空間大得多。處于同一行業的企業分化開始顯現。從事傳統家具、毛刷、服裝、食品、箱包的生產企業,如果把握相對穩定的消費市場渠道,或積極利用互聯網等新的市場推廣模式,就能夠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仍然保持一定的份額;其他傳統經營管理模式下的同行中小企業破產倒閉居多。從酒店餐飲、旅游等服務業企業看,能否提供中高端的服務產品成為企業經營成敗的分水線。此外,房地產企業正在分化中轉型,一部分傳統的房地產企業面臨破產倒閉的壓力,另一部分房地產企業正在向小城鎮建設、文化地產、旅游地產等領域轉型。從全國整體經濟發展形勢來看,產業結構優化升級趨勢明顯加快,產業轉移的內在動力逐步增大,這也為省際間產業轉移與職業教育扶貧提供了實踐空間。[6]
(三)就業人群有需求
隨著我國產業結構的不斷優化升級,孕育了一大批以新能源、信息技術、人工智能、生物制藥等為代表的新業態,這些新業態的擴容與量產直接對就業人群產生根本性改變,首當其沖是第一代進城務工人員,主要從事勞動密集型行業,由于自身知識技能不高且已固化,難以適應新業態的發展需求,返鄉待業成為這部分人群的無奈之舉,而農村的土地多以流轉承包給“種田大戶”,也不能提供充足的就業崗位,這部分人群渴望通過參加相關職業技能培訓,快速增強某一專業技能,重新獲得進城就業的機會。其次,一些年齡較小,但適應城市生活節奏且愿意留在城市的人群,面對突如其來產業結構轉型升級以及新興行業企業入職的高門檻,他們亟需通過學歷進修和技能提升,獲得融于城市生活的通行證,及提高自身生活品質的必要條件??梢?,無論從產業轉移發展對技能型人才的需求來看,還是對就業人群自身能力要求來看,開展相關職業技能培訓與指導,幫助待就業群體提升就業能力,增強崗位適應性,促進穩定就業和持續就業,已逐步成為潛在勞動力的基本要求。職業教育兼具普通學校教育與職業培訓等多項功能,既能滿足廣大人民群眾對傳統學校教育的需求,又能彌補學生就業需求。
三、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交叉聯動的運行機理
通過對省際職業教育扶貧及產業轉移的現狀分析發現,省際職業教育扶貧和產業轉移既有交叉聯動的理論基礎,又有協同推進的現實需求。二者的交叉聯動一方面可以為職業教育扶貧的深入推進提供契機,另一方面也為轉移產業更好扎根轉入地,服務地方發展提供人力支撐。目前,我國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雖然在方向是一致的,但無論在政策層面還是實際實施過程中,二者之間聯系還不夠緊密,需對二者聯動的各要素進行分析研究,為建設二者協同推進機制提供基礎。
(一)聯動機制構建目的
聯動機制構建目的是實現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協同推進,促進區域教育與經濟的可持續發展。目前,我國扶貧工作已進入關鍵時期,黨的十九大明確指出,到2020年我國現行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貧困縣全部摘帽。要做到脫真貧,真脫貧,必須堅持精準扶貧,多方聯動。職業教育扶貧作為扶貧工作的一部分,只有扎根被扶貧地區的經濟發展需求,立足區域本土化技能人才培養,才能更好滿足落后地區的經濟社會健康發展。但,當前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之間存在同向不同步現象,教育與產業之間缺少聯系的紐帶,因此,構建聯動機制的目的,就是要便于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協同推進,密切教育與經濟之間的聯系,增加職業院校畢業生本地就業的機會,提高欠發達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
(二)聯動機制構建目標
聯動機制構建目標是在省際職業教育扶貧與產業轉移之間建立起信息溝通渠道、資源共享平臺、政策協同支點。職業教育扶貧是一種政府導向下非自覺、非盈利行為,帶有明顯的社會公益性質。政府部門一般通過行政手段促使職業教育發達區域對落后地區進行幫扶和支援,因此,提供職業教育幫扶的一方在實施幫扶過程中,一般采用任務導向的工作思路,以完成上級下達的任務為目標。而產業轉移是企業為追逐利益最大化,所采取的積極主動應對方式,屬于內在自發行為。由于二者價值追求和目標定位的不同,導致二者在推進過程中出現同向不同步,聯系較為松散。通過聯動機制的構建,把二者之間的共同利益連接點有效地統籌起來,提高相互支撐作用。
(三)聯動機制運行基礎
聯動機制運行要以全面提升相對落后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為前提和基礎。只有當職業教育扶貧和產業轉移共同指向改善落后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現狀時,才能集聚多方力量,包括政府、學校、企業等方面的支持。聯動機制的運行不僅要有共同價值觀的指導,還要有不同層面社會組織的參與及相關規章制度的約束。要想使職業教育扶貧和產業轉移由兩條不同軌道的運行模式,轉變為同一軌道,除了政府繼續加大對落后地區職業教育扶貧力度外,還要合理科學地引導東部發達地區新型產業、高端產業適度向落后地區轉移,并落地生根,改善落后地區經濟結構和發展水平。
參考文獻:
[1] 沈亞芳,謝童偉,張錦華. 中國農村的教育貧困與教育補償機制研究[M]. 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2011.
[2] 左常升. 國際減貧理論與前沿問題2014[M]. 北京:中國農業出版社,2014.
[3] 國家統計局住戶調查辦公室. 2017中國農村貧困監測報告[M]. 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7.
[4] 張琦,黃承偉. 完善扶貧脫貧機制研究[M]. 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5.
[5] 董雪兵,周谷平,姚引妹. 中國西部大開發發展報告(2016)[M].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238.
[6] 工業和信息化部產業政策司,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 中國產業轉移年度報告(2017—2018)[M]. 北京:電子工業出版社,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