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愛如陽光

文/劉昊澤

“砰”一只巨大的籃球砸向我的眼睛，疼痛瞬間傳遍我的全身，我的左眼失去了光明。我的世界從此變得暗淡，再也沒有陽光照進來。曾經的我是多么喜歡籃球，多少次，綠茵場上留下我和隊友們的歡聲笑語，我們一起訓練、比賽，為我們班爭得了許多榮譽。同學們戲稱我為“陽光少年”，而一年前的那次籃球比賽，我痛失自己的左眼，只能用一只右眼望著黑漆漆的夜空，無法探索到自己的未來。我的世界里不再有歡聲笑語，陽光少年變成了憂郁少年。

我開始逃課。偶爾去上課，看到老師在講臺上講得生動，我也無法集中精神聆聽他那精彩的講解。我的學習成績每況愈下，直到媽媽被班主任請來談話，我被媽媽帶回家。一路上，媽媽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在我前面走著，她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飛舞，衣服上還有豆腐水留下的污漬。媽媽為了磨豆腐，每天起得很早，不過出門都會換件衣服的。這次一定是走得太急，所以沒有來得及換衣服。媽媽并不老，才37歲，為什么竟有這么多白發。唉，我有多久沒有關注媽媽了。

回到家，媽媽打來水讓我洗洗就睡覺，說明天要帶我再去醫院看眼睛。我其實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上次去看的時候，醫生已經說視神經開始萎縮，視力恢復不了了。我覺得媽媽做得都是無用功，可是她堅持要帶我去看。我不再爭執，躺在床上看著漆黑的夜，強迫自己睡覺。

凌晨4點，“吱吱呀呀”的磨豆腐聲音將我吵醒。我走出房間，看到媽媽在豆腐房里佝僂著腰攪拌豆子，她瘦削的身子在昏黃的燈光下一晃一晃，好像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我走了過去，媽媽看見我，示意我回房休息，我搖了搖頭。媽媽關了機器，拉著我走進房間，讓我重新躺下。她說：“你今天要去檢查，要休息好才能檢查準確，不能忽視休息，躺下。”媽媽的話語氣堅決，不容反抗。

我重新閉上眼睛，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上午8點，媽媽叫醒我，我們去了市里那家最好的眼科醫院。測視力、眼壓……也許是晚上休息好了，也許是老天爺眷顧我，這次測視力我的左眼居然有光感了。媽媽聽到這個消息，很是激動，連聲說：“太好了，這樣孩子的左眼就有希望了。”

就診結束，醫生開了營養視神經的藥，費用高達好幾千元。媽媽常年以磨豆腐、賣豆腐維持家里的生計，爸爸只會務農，幫不上媽媽的忙。看著處方箋上那昂貴的價格，我想媽媽一定會央求醫生開一些便宜的藥品，但媽媽接過處方，絲毫沒有猶豫，快步走向收費處去繳費。媽媽的腳下不知何時沾了一只紅色塑料袋，每走一步，那塑料袋也跟著飄，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件浸有豆腐漬的衣服，在人群中特別惹眼，有好幾個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她卻絲毫沒感覺到。我快步追上她，替她拿走了腳上的塑料袋，緊緊地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凌亂的頭發、瘦弱的肩膀，我不知她如何做到以自己弱小的身體來扛起生活中巨大的困難。媽媽曾經應該驚慌過、哭泣過，但面對她的兒子，她表現得那么堅強、那么陽光。原來，媽媽一直像陽光一樣溫暖著我，而我卻把自己關在黑色的牢籠里，忽視了她的存在。

走出醫院大門，望著碧藍的天空，我驚喜地發現左眼似乎模模糊糊能看見陽光了。我知道，即使我的左眼好不了，我也不會再一直面對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