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娃和大鳥

湯禮春

山娃是個山里娃，別看他是個小學生，爬樹比大人還利索呢！村里的孩子都沒他會爬樹，所以，每當在山里發現有柿子、棗子、板栗或其他野果樹時，小伙伴們都會喊山娃去爬樹，去采樹上的果子。小伙伴們吃到山娃采的果子，都滿心歡喜地稱贊他。山娃因此好驕傲，好自豪呢！

有一天，山娃和小伙伴們一起去上學，路上一個小伙伴突然發現山路邊一棵大槐樹上面有一個好大的鳥窩，便對山娃說：“山娃，你看那樹上有個好大的鳥窩，里面肯定有好多鳥蛋，你爬上去把鳥蛋掏出來，燒著吃可香呢！”

山娃在小伙伴們的慫恿下爬上了大樹，在他快接近那個鳥窩時，一只大鳥飛回來了。它在山娃的頭上盤旋，喳喳地叫著，還不時扇著翅膀伸出利爪威脅山娃。山娃知道這只鳥是在警告自己，不讓自己掏鳥蛋。他有些猶豫，想滑下去，可樹下的小伙伴們說：“山娃，難道你真怕了，你還怕只鳥？干脆連鳥一起抓下來烤了吃吧！”

山娃聽了，順手掰了根樹枝，向那大鳥揮去。只見大鳥急忙飛到離山娃頭上一米的高空，山娃見大鳥不敢靠近，便騰出一只手去掏鳥蛋，一把掏出五個鳥蛋來。

那大鳥叫得更慘烈了，不時向山娃俯沖過來，山娃將鳥蛋放進口袋，揮起樹枝朝沖下來的大鳥掃去，居然掃下一片大鳥的羽毛，大鳥慘叫一聲，只好再次騰空，山娃趁機滑下了樹。他把掏出來的鳥蛋給小伙伴們看，小伙伴們都歡呼起來，紛紛叫道：“今天中午放學后烤鳥蛋吃喲！”

小伙伴們像敬仰英雄般簇擁著山娃向學校走去，那只大鳥還不甘心，一路凄厲地叫著盤旋在頭頂，意思是求山娃把鳥蛋還給它。到手的東西怎么能還回去呢？山娃和小伙伴們不管那只鳥，只顧向學校奔去，不過，為了防備那大鳥的襲擊，每個人都掰了根樹枝當武器！可是，不管山娃和小伙伴們怎么防范，那只大鳥還是拉了泡稀屎落在了山娃臉上，讓小伙伴們都笑死了。

在嬉鬧聲中，山娃和小伙伴們走進了學校，那只大鳥盤旋了一陣，哀鳴一聲，飛走了……

中午，山娃和小伙伴們將那幾只鳥蛋烤熟吃了，小伙伴們邊吃邊打趣道：“這好吃的鳥蛋來之不易啊！是山娃的臭屎臉蛋換來的！”小伙伴們又瘋鬧了一場！

下午，山娃和小伙伴們放學回家時，路過那棵山娃掏鳥蛋的大樹，沒想到那只大鳥又出現了，而且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在山娃頭上又拉了一泡屎，搞得山娃十分狼狽，他一邊往家里跑，一邊恨恨地想：“明天我要是不用彈弓把你射下來，我就不叫山娃！”晚上做完作業，山娃就連夜趕著做了一個彈弓。

第二天早上，山娃上學時帶上了彈弓，而且精心挑選了幾顆石子裝在口袋里。果然，當山娃走到那棵大樹附近時，那只大鳥驀地一下又出現了。在山娃掏出彈弓的那一霎，它又在山娃頭上拉了一泡屎。山娃氣極了，可等他裝好石子，那只大鳥似乎知道了山娃的意圖，一下子飛得沒了蹤影。山娃氣得嗷嗷大叫，可一點用也沒有，只會惹來同伴們的嗤笑。

就這樣，每天上學放學的路上，那只大鳥就和山娃較量上了，盡管山娃事先準備好了裝好石子的彈弓，可那只大鳥好像有防備似的，總是機敏地閃過去不說，而且還趁山娃裝石子的時候，飛落下來在山娃頭上拉上一泡屎。

山娃對那只大鳥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好無奈地每天上學時打上一把傘。可那只大鳥仍不依不饒，每天將屎拉在山娃的傘上。

山娃為躲鳥屎打傘上學的事在學校傳開了，同學們都拿這個事取笑他。山娃懊悔死了，他想：我真不該逞能掏鳥蛋啊！看來鳥也有報復心，也是不好惹的呀！

有一天，山娃進教室遲了一些，班主任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了。當她看見山娃拿著一把傘走進來，便問：“陳山娃，好好的天，你打個傘干啥？求雨呀！”她這一問，全班同學哄地笑開了，有同學叫道：“老師，他這是怕鳥拉屎到頭上呢！”

在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笑中，老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語重心長地對同學們說道：“我們要以山娃這件事為教訓，不要傷害鳥類，鳥類也是我們人類的朋友，你們知道一只鳥一年要吃掉多少害蟲嗎？它們是保護我們山里森林的功臣呢！它們保護了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所以，我們要尊重大自然，保護大自然，和大自然的所有生命和諧共處，只有這樣，這個地球才是美好的！反之，如果破壞大自然，就會遭到大自然的報復！”

老師的一番話打動了山娃，他在心里懺悔道：“大鳥啊！我錯了！我不該掏你的鳥窩，以后，我再也不會傷害你們了！”

雖然山娃心里已經懺悔，可那只鳥卻聽不到，它依然每天追著山娃拉屎，山娃依舊打著傘上下學，只是他心里不再怨恨那只鳥了。

有一天，山娃打著傘又路過那棵大樹旁，他正奇怪那只大鳥為什么沒出現時，一抬頭，前面路口有一個人半蹲著，正從一張網上取什么東西。山娃走近一看，原來那人用網捕住了一只鳥，正在把鳥往籠子里裝呢！山娃定睛一看，認出了那正是在自己頭上拉屎的大鳥。

然而，此刻他卻沒有一絲解恨的快意，當他看到那只大鳥驚恐、仇恨、無奈的眼神時，他的心里產生了一種憐憫之情，他對那個捕鳥的大漢說：“大叔，這只鳥好可憐啊！你把它放了吧！我們老師說過，鳥是吃害蟲的益鳥，我們人類要保護鳥類！”

那漢子抬起頭道：“去去去，哪來的小毛孩，多管閑事，我要用這只鳥換酒錢呢！”

“你想換多少錢，我有，我可以跟你換！”

那漢子瞪圓了眼睛：“你有錢換，可以呀！兩百塊，你有嗎？”

“我有。”山娃想起來，過年時，大伯、小姨、小舅正好給了他兩百塊的壓歲錢。

山娃對那漢子說：“那我們一言為定了！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取錢。”

山娃將傘和書包放在那人身旁，一溜煙向家里跑去。

一會兒工夫，山娃就將兩百塊錢取來了，交到那漢子手里。那漢子看著手中的錢，喜笑顏開地一指籠中的鳥說：“這只鳥歸你了！”

山娃將籠子打開，對著那只鳥說：“大鳥啊！你飛走吧！我不該掏你的鳥蛋，今天就算賠你了！”

那大鳥似乎聽懂了山娃的話，自個兒鉆出鳥籠，一躍而起，瞬間就飛上了天空，它沖著山娃不停地叫著，山娃聽出來了，那叫聲跟原來的叫聲不同，不是憂傷怨恨的，而是歡快感激的。

山娃心里涌出一股感動，他想：“做好事真好……”

第二天早上，山娃沒有再打傘上學，他知道那只大鳥不會再往他頭上拉屎了。果然，當他走到那棵大樹附近時，那只大鳥飛來了，這次，它不再是撲棱棱地扇動著翅膀，而是舒緩地盤旋著。它的叫聲也降了八度，婉轉動聽，好像是在唱著歌，山娃在這動聽的歌聲中快樂地走進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