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降級后的幸福生活

白簡簡

我不確定我的消費降級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可能是房東如期來催要一次性繳納半年房租的那個晚上，可能是公司年終獎沒有如期發放的那一天，也可能是從春節至今我還沒有復工的這幾個月……

首先，不在外面吃飯了，連外賣都不點了。這其中當然有客觀原因，在家蹲了三個多月，周邊餐廳關了不少，外賣只能送到小區門口。

其次，不買衣服了。2020年已經過去了一半，我還沒有逛過服裝店，除了在淘寶上下單了一套睡衣，也沒有買過別的衣服。

如果說以上省錢方式還有不得已的因素，那接下來，我充分調動了主觀能動性。我下載了一個記賬App。古訓“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誠不欺我，我發現，日常點點滴滴的小流水，一個月下來就是浩蕩江河。

據說購物是女人的快樂源泉，購物的快樂充盈于前期，即挑選、購買、等快遞的過程，在拆開快遞時，快樂到達頂峰，然后斷崖式下跌，再過幾天甚至會后悔為啥要買它。

此外，知識是個好東西，當你從科學角度分析了某些東西的成分或功能，就能說服自己不買。珍珠粉真的不美白，膠原蛋白吃下去也沒用，補充維C可以去藥店5元錢買一瓶有100片，養生不如早睡早起……

在豆瓣上，“摳門女性聯合會”有近25萬名成員，這個小組的頭像都十分簡明扼要一個毫不遮掩的“摳”字。有人總結過極簡生活、消費降級和摳門的區別。極簡生活：價格不是問題，就問自己N遍是不是真的需要這個包，新買一個包就扔掉一個舊的;消費降級：本來想買LV，現在就買個MK吧;摳：為什么要買包，帆布環保袋不好嗎。

自我對照，大概徘徊于消費降級和摳之間。比如，買衣服，不看當季新品，只看有折扣的基本款;去餐廳，必然要先查查有沒有團購、滿減，正價總覺得不夠誠意;購物類App，最近下載了拼多多和淘寶特價版，看到“特價”“拼團”等字樣都倍感親切……

而且，其實我也一直沒想明白，當年風格夸張的電視購物被這屆年輕人嗤之以鼻，那為什么同一群人，今天會如此迷戀直播帶貨。幾秒鐘就搶沒了的設定，讓人根本沒時間想一想，自己真的需要嗎。

曾經看到過一句“雞湯”，說房子是租來的，生活不是;后來又看到一個“毒雞湯”，說有個姑娘信了這句話，把租來的房子好好裝修了一番，還邀請房東過來做客，房東見后十分滿意，付了一個月違約金，讓姑娘一周內搬走。

看到這里，我提醒自己，此后一切購物的前提都是要能搬走。所以，我杜絕購買一切無用的裝飾品，并對二手貨交易平臺“閑魚”產生了濃厚興趣。我沒事就在家中轉悠，看看有什么能賣的，尤其是一些小擺設小玩具，放著招灰，不如“賈之哉賈之哉”，變成賬戶上的數字更方便攜帶。

而我的朋友張先生，則完成了從行為到信仰上的摳。有人送給他一個本命年的護身符，據說經高僧開光，價值400人民幣，需要隨身攜帶一年后再燒掉，就能保平安順遂。張先生并不是一個迷信的人，卻一絲不茍地天天帶著，比錢包鑰匙都上心。我問他為何，他說，一天值一塊多錢呢，少帶一天豈不虧了。我恍然大悟。

省錢是一種生活方式，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若子薦自《時代郵刊·下半月》2020年9期 陳明貴/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