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篇的對外漢語“說寫”教學實驗

洪稚柳

內容摘要：為了探索提高留學生漢語口語語篇能力的方法，筆者以某高校兩名中高級漢語水平留學生為研究對象，在兩個多月時間內對兩名同學進行了6個話題的“說”、“寫”能力提升訓練和跟蹤調查。本文將以篇章語言學的視角對調查結果進行分析和比對，從而為對外漢語“說寫”教學提供可行思路。

關鍵詞：說 寫 能力提升 篇章語言學 教學

一.“說寫”能力提升訓練的前期準備

（一）調查問卷

為保證實驗的科學性，選出最合適的被試，筆者前期設計了一套調查問卷，包括學生是否為華裔、HSK等級、HSKK等級、語言能力自評、語言環境、漢語使用頻率、參與意愿和期待效果等13道題目。參與測試的對象為該校某班21名同學，共收回有效問卷12份。

（二）實驗對象的確定

通過前期問卷調查，筆者將實驗對象確定為兩位華裔同學。她們的個人情況如下表所示：

兩位同學均為華裔，但家中已經沒有會華語的親人，且平時較少與中國人接觸，漢語的使用頻率都較低。二人HSK水平相當，屬于中高級漢語水平，“說”和“寫”的能力自評都為中級。

（三）實驗方法及步驟

在開始正式實驗之前，先對兩位被試做實驗前測，選定話題，要求學生在較短時間內準備后（不允許使用紙質書籍或電子設備查找資料），立刻開始一段3分鐘左右的語篇陳述，同時進行錄音。

正式實驗期間同樣即興演講3分鐘，筆者對被試語篇中的問題提出建議，并讓其根據建議進行話題寫作，同時操練該話題，隨后筆者另找一時間進行第二次錄音，對比前后兩次語篇的變化情況。為保證語料真實自然，筆者會與學生聊天放松其心情，隨后在一個單獨的環境中進行實驗。整個試驗周期2個月，期間保證跟蹤調查到位，實驗結束后對前期、中期、后期語篇問題及變化情況進行描寫。

二.實驗過程

（一）前測

前測給定話題是《我想從事的職業》，屬于敘事文體，要求說到3分鐘。然而，兩位同學都沒有說滿3分鐘，甲的時長為1分08秒，乙的時長為1分10秒，兩人均出現了說到1分鐘就進行不下去，不知道說什么內容的情況。

整理語料后發現，二者所使用的口語詞匯都偏簡單，在HSK詞匯等級大綱中屬于低級詞匯，如：因為怎么說呢，我是覺得女孩子做老師也是很好（甲）。甲的語篇連貫性強，流利度較好，能夠基本表達出話語的意思;乙相對而言，語篇連貫性較差，流利度不夠，語言表達能力稍弱，如：怎么說呢？我覺得老師對國家那個重要的工作，因為交朋友，如果想當好人，怎么做怎么想，就是對學生有影響（乙）。進一步分析實驗對象所使用的銜接手段后，筆者發現其類型大致包括語法手段中的照應、省略和時間詞語，邏輯連接手段中的關聯詞語，詞匯銜接中的復現：

從上表可知，兩名被試對于語法手段中的照應和省略使用不多，表現為人稱和指示照應上缺乏變通，一個“我”字貫穿全篇，如：“我將來要做的工作就是華文教師，就在我家鄉那邊做的。我為什么想做這個工作呢？因為我是覺得我是個華人嘛！”在時間詞語、關聯詞語和詞匯銜接手段上，兩位同學雖使用較多，但也能發現不少問題：

（1）時間詞語選用單一，重復率高。甲乙兩位同學的口語中偏向使用時間詞“然后”作為語篇的連接成分，甲重復使用“然后”4次，乙同學則為2次。實際上，這里的“然后”發生了語義弱化，語篇中絕大多數使用“然后”的位置是非真值的語義表達，即作為話語標記使用，是為實現話語組織功能而存在。

（2）關聯詞語使用偏誤，如：序位不當、誤選、遺漏和多余。甲同學使用的關聯詞語比較少，只有4處，其中“我是覺得女孩子做老師也是很好”一句中就出現了“也是”多余的偏誤。乙使用的關聯詞語雖然多，但其“如果”一詞使用了6次，使用時已經發生了語義弱化，另外有些關聯詞屬于誤選，例如：“因為交朋友”，這句話使用“因為”做關聯詞是毫無意義的。

（3）在復現手段中，有些地方的使用也反應出留學生的不變通。例如甲同學：“然后在印尼好多華人是不會說中文的。我想當華文教師就是因為想讓華人可以知道中國文化是什么樣的”前后共出現兩次“華人”，后面的“華人”實際上可以用人稱代詞“他們”取代，會顯得更加連貫，不容易乏味。

（4）兩位同學均存在不良語言習慣，如口頭禪、詞語重復、口吃等。由于認知心理機制和語言機制的共同作用，甲同學使用“然后”和“就是”的頻率很高，屬于習慣性的口頭禪，是話語標記的進一步虛化表現;乙同學的習慣問題更加嚴重，“如果”、“那樣”、“那個”、“這”都是跟語篇無關的贅述。

綜合以上分析，就語言的形式、意義和語篇銜接連貫的角度而言，甲的語篇銜接偏誤較少，詞匯等級和銜接手段需要有所提升和鞏固，語篇組織能力總體上良好;乙在語音、語法、詞匯上都存在問題，語篇組織能力較差，偏誤較多。

（二）實驗中期

實驗共測試了6個話題：《我想從事的職業》（前測）、《我最喜歡的電視劇》、《第一次來中國的感受》、《我最喜歡的親人》、《難忘的旅行》、《留學體驗》（后測）。下面分析話題二至話題五：

A：最后是電視劇的情節，我覺得這部電視劇的情節挺好的。雖然有些地方不是很好，可是如果改一下會好一點。（甲《我最喜歡的電視劇》）

B：可是我在中國的時候就發現中國老師挺好，他們教學生都是感覺是真的很好。我都很容易懂，然后他們的態度什么都很好。（甲《第一次來中國的感受》）

C：每當我不開心或者是遇到什么困難，都會有父母和弟弟來安慰我、支持我、鼓勵我。（甲《我最喜歡的親人》）

D：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拍照就沒有注意到時間，所以當時趕不上車了，就在那邊手足無措。（甲《難忘的旅行》）

上述語料節選自甲同學話題二到話題五第一次錄音的文本。首先從詞匯選用上說，甲同學形容詞的使用由不斷重復“好”到成語“手足無措”，動詞由單字“懂”到中后期的“安慰”、“支持”和“鼓勵”，這些都體現出甲開始注意提升詞匯等級，讓文本不斷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