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天就亮了

厲勇

很多時候，我們所走的路，所做的選擇，一開始也許并不那么明朗。

一位剛剛大專畢業(yè)的男生，他平時在嘉興平湖小城上班。某個周六晚上，外面下著纏綿的秋雨，無止無休。他從小城坐最后一班車，趕到杭州。他背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一手撐傘，一手提著一個裝東西的袋子。他比我高，看起來很職業(yè)的樣子，完全沒有我剛剛畢業(yè)時的青澀。

他說，忙，一刻也不想讓自己閑下來。下班后就去圖書館、聽講座、參加活動……來杭州是為了去浙大聽講座，因為報了浙大的專升本。他媽老抱怨，怎么連人影都這么難見到？他說：“為了充實，為了以后有更美好的人生……”

我聽他滔滔不絕，看他眼里閃爍著催人奮進的光芒，心里只有慚愧。

這樣一個從一所很普通的專科學校畢業(yè)的男生，所呈現(xiàn)出來的上進好學的姿態(tài)，讓我覺得他腳底下踩了風火輪，毫無畏懼，獵獵作響，呼呼有聲。

這樣的有為青年，我身邊還有很多。比如他，一個90后的同事。平時看起來總是忙得見不到人影。有一天忍不住好奇，問他到底在忙什么？

他說，平時去小和山的一個學校上課，晚上做家教，周末去另外一個培訓機構上課……每天晚上幾乎十點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住的地方，倒頭就睡。他說：“我喜歡奮斗的狀態(tài)，我希望多賺點錢，不被金錢奴役，我希望去創(chuàng)業(yè)，我希望瀟灑走世界……”

我難以置信，一個人，怎么能除了工作，再接幾份兼職呢？

但是，他又說，誰都有脆弱的時候，他也有，尤其是晚上失眠的時候。“鬼知道我經歷了什么，有時候真的感覺，我已經要死了”，哪有什么“洪荒之力”，全是咬牙堅持。誰都知道年輕時該奮斗，并作為座右銘掛在嘴邊。可是很多人都是走著走著，因為太辛苦，選擇了退出。也有很多人，一開始就選擇了安逸的生活，到年紀大了，只能把年輕時該吃沒有吃的苦加倍咽下去。

走著走著，天就亮了。泰戈爾說過，除了通過黑夜的道路，無以到達光明。當與命運狹路相逢，路很長，夜很黑，你別無退路，只能在胸口刻上一個“勇”字，克制著所有的恐懼，咬牙走過那段獨行的夜路。

走著走著，花就開了。走著走著，黑暗很快就會散去，天就亮了。

（摘自《中國青年》2019年第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