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色（外三首）

水與墨

你都在她的深處

因為那一片葉子 已經抵達

扎根的地方真的盤根錯節

我坐在你的門檻上

等著北斗星落下

關上門 親昵著回家

夜色里

一條椅子

灰塵 白霜同在

我們不談蛙鳴

也不談流水

只談瞬間的一顆流星

記憶里失去的

我們是骨血關系

就像土地和草

鹽堿地 沙土地

我們同根同族的活著

五百年前就已經回眸

時光越來越遠

黃河水越來越清淡

吼一嗓子秦腔 女聲的信天游

也有延長 洛川蘋果的甜脆

樹大分枝

河長汊多

木秀于林

風吹于林

如果老房子還在

如果東北角的土地廟還在

我們一定想起

我們摔碎的喪老盆

漿水壺

小雪轉大雪

既然你是我的葉子

就穿厚一點 包括腳上的鞋墊

寒從腳上來

小雪轉大雪

這一次突如其來

我并不認為這是壞事

一切都是三綱五常

自然界更有靈性

哪怕是一只老鼠 一只螞蟻

生靈涂炭的惡果今天比昨天更多

小雪怡情

大雪傷神

就像那一場豪賭

輸掉的不只是房子和地

老祖宗留下的家產 還有孩子

赤身裸體的母親

失去

一片竹林

拓荒了

一片老房子

廢墟了

一張老照片

灰燼了

一個夢

美美的破了

一個時代

就這樣走遠了

一顆牙齒

一把骨灰

就這樣嵌進泥土

我和你

彎下腰來

佝僂著

像一把谷子

到了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