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27歲獲“世界最具潛力女科學家獎”

張茜　嚴粒粒　馮怡

2020 年2 月11 日，歐萊雅-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公布，27 歲的西湖大學博士后白蕊獲得“世界最具潛力女科學家獎”，這一獎項在全球范圍內(nèi)每年僅頒給15 人。

白蕊致力于解鎖基因表達的秘密，鉆研RNA 剪接機器——剪接體這一“結構生物學皇冠上的明珠”，研究成果數(shù)次登上世界頂級期刊，為相關遺傳紊亂和癌癥等疾病的研究作出了原創(chuàng)性的貢獻。而且，取得這些成果，她只用了5 年。

曲折拜師施一公

2014 年7 月的一天下午，武漢大學本科生白蕊得到消息：自己沒通過清華大學暑期夏令營的研究生選拔，被面試“刷”下來了。“我當時是不服氣的。”她說，“我參加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暑期夏令營，本科專業(yè)排名第一，還帶著北大與中科院的offer，覺得可以輕輕松松通過清華的面試。然而，我被清華拒掉了。”

沒過多久，這個大三的小姑娘就沖到了時任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院長施一公的辦公室里，毛遂自薦，申請在施一公實驗室完成自己的本科畢業(yè)設計。講起這段經(jīng)歷，白蕊自己都被當時的“勇猛”嚇了一跳：“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我猜施老師那次是記住我了。但是當時他沒有同意。”

白蕊大一時就想好，在國內(nèi)讀研究生，而且必須去施一公的實驗室，她認為“那是中國結構生物學最好的實驗室”。其實，其他高校和科研院所組織的夏令營已經(jīng)給白蕊發(fā)了研究生錄取函，但她都拒絕了，沒給自己留退路。

對于夢想的實驗室，她當然不肯放棄，繼續(xù)給施一公發(fā)郵件，“施老師回復說看推免的情況再定”。于是白蕊抓緊學習，以武大生物學基地班專業(yè)排名第一的成績拿下了推免名額，一位面試老師問她：“你成績這么好，為什么沒參加暑期的夏令營面試呀？”“我參加了，我沒過……”白蕊略帶尷尬地回答了老師的疑問。其他老師笑著問：“那你覺得這次能過嗎？”白蕊當時一頭霧水：“這……這得你們說了才算……”最終，白蕊通過了直博生的面試。面試一通過，她又趕緊給施一公發(fā)郵件。她記得很清楚：“發(fā)到第三封，施老師回復說，來實驗室做實驗吧。”白蕊終于拜師成功。

為什么非得去施一公的實驗室？白蕊第一次見到施一公是在武漢大學2013 年校慶時。“施老師來作講座，報告廳里人山人海擠不進去，我坐在第一排嘉賓席旁邊的地上聽。”白蕊說，“他的格局真的非常大。”

“其實，來施老師的實驗室，我有點害怕，那些世界級難題，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她有點激動地說，“施老師說，我們要做就做世界級難題，否則中國在基礎研究領域的話語權會越來越少，清華的學生都不做，那誰來做？”

很快， 白蕊就在師姐萬蕊雪的帶領下接觸到了“世界級難題” —— 剪接體的三維結構與RNA 剪接的分子機理。

要揭示人類生老病死的規(guī)律和本質(zhì)，得先弄清楚基因的“一生”，而基因的旅程是相當神秘的。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人類的兩萬多個基因經(jīng)過一系列復雜的過程，會打造出20 余萬種蛋白質(zhì)來組成細胞和組織，執(zhí)行生命活動。但我們還不大清楚的是，這“一系列復雜的過程”到底遵從什么樣的規(guī)則。比如，兩萬多個不同的基因片段是如何被取舍和重新拼接起來，從而打造出了20余萬種蛋白質(zhì)呢？白蕊研究的就是關于“取與舍”的規(guī)則，她既害怕又興奮地站上了與世界頂級科學家競爭的賽道。

“拗”對地方成大器

其實，白蕊不覺得自己特別聰明，高中從理科實驗班被“滾動”到平行班的“丟臉”經(jīng)歷，讓她覺得自己“其實挺一般的”。而且她也不是什么都能學好，但生物從來沒讓她失望過，還越學越喜歡。所以高考填報志愿，她決定選生物專業(yè)。

“我們早上8點半報志愿，8點鐘生物老師還給我打電話，勸我學金融，說生物研究漫長又枯燥，以后工作可能也不好找。”白蕊笑著回憶道，“半個小時怎么可能改變我的想法，我早就決定好啦！”

白蕊認準的事，一般人拉不回來。不過幸好她經(jīng)常能把這股“拗”勁兒用對地方。她認準了剪接體這個課題有意義，就非得做出成果來不可。

白蕊吃飯、走路、睡覺都在思考課題，一邊準備學期考試，一邊每天在實驗室工作20個小時。在正式進入實驗室半年后，她就和萬蕊雪師姐一起在《科學》雜志上發(fā)表了重要成果。

“施老師說我很執(zhí)拗。”白蕊覺得這個評價很準確。有時候執(zhí)拗能起到積極的作用，有時候也能讓人崩潰。

她“崩潰”過。“2016年4月，我們就做出來一個成果，但我覺得不夠好，一直在優(yōu)化。結果2017年5月的時候，被別的課題組搶發(fā)了。”這次被搶發(fā)，多多少少和她的“拗”脾氣有關，之前老師勸她說時間緊張最好先收集數(shù)據(jù)，但她顯然沒聽進去。

不過樂觀和堅韌助她迅速扳回一局，這件事過去僅3個月，白蕊又用在崩潰中積累的經(jīng)驗做出了更厲害的成果——捕捉和分析目前世界上最復雜、最大也是最難捕捉的剪接體狀態(tài)：預催化剪接體前體。

難就難在“解聚”上，“因為它瞬間就會解聚，進入下一個形態(tài)”。剪接體由上百種蛋白質(zhì)聚合而成，“解聚”可以想象成剪接體一邊工作，自己身上的蛋白質(zhì)一邊“往下掉”。還沒來得及研究就解體了怎么行？實驗室成員獻計獻策，白蕊也提出一種思路，結果大家一致認為不可行。

“我覺得沒人比我更了解這個實驗，了解這個狀態(tài)剪接體的特征。”她的拗勁兒又上來了，“我就先按照自己的思路做。”她的成果很快發(fā)表在了《科學》雜志上。“我們是世界上第一個捕捉和解析預催化剪接體前體的實驗室，當時審稿人評價說這是最重要的剪接體結構之一。”白蕊說。

在解決世界級難題的同時，白蕊用4年就完成了碩博連讀。2019年博士畢業(yè)后，她仍然選擇追隨施一公，前往由后者任校長的西湖大學開展博士后工作。對標施一公的“氣魄”和“眼界”，白蕊覺得自己“還需要修煉好久”。

生活中的她：愛美食，是顏控

生活中的白蕊，是個活躍的年輕女孩。

愛美食。她最愛吃重口味的油膩的東西，特別是壓力大的時候，沒什么是一頓火鍋不能解決的。實驗太忙，往往深夜才吃上一頓，所以減肥也會成為她的煩惱。她是“顏控”。天秤座就該如此，理想型的男生要帥氣且有責任心。愛刷劇，愛睡覺……最怕的事情，和許多單身女孩一樣，“怕被催婚……”

這不是白蕊第一次拿“女科學家”的獎。2018年12月，白蕊曾入選中國科協(xié)2018年度“未來女科學家計劃”。經(jīng)常會有人問她怎么看待科研女性，她說：“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你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呀！”

對了，她還很欣賞這次歐萊雅-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評選時的一句倡導：“世界需要科學，科學需要女性。”

（資料來源：《中國青年報》、浙江新聞客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