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張愷新
(1.長春大學經濟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2;2.吉林省參茸辦公室,吉林 長春 130000)
2020年以來,在國家層面多次強調新型基礎設施建設(下稱“新基建”),并將其作為帶動經濟增長的一項重要舉措,其范圍主要包括“信息基礎設施、融合基礎設施和創新基礎設施”3方面。同時期,農業農村部等部門聯合印發《數字農業農村發展規劃(2020—2025)》,顯示出中央政府對于“發展數字經濟”、“實施數字鄉村戰略”的重大戰略舉措。在全國一盤棋推進新基建項目部署與數字農業農村發展的背景下,進一步探索完善農村金融功能,充分發揮農村金融的支持作用,對于促進高新技術與農業農村發展深度融合,引領鄉村振興具有重大意義。
2020年以來各省市發布的年度新基建重點項目清單顯示總投資計劃近50萬億元,在新基建的帶動下,各大企業均投入巨資進行科技研發,為新基建帶來充裕的資金和技術,推動了科技行業的高速發展。在金融科技方面,2019年商業銀行年報顯示信息科技投入占營收比率持續提高,部分國有銀行達到近3%水平,股份銀行高達3.7%左右。6大國有銀行信息科技投入總和超700億元,其中,中、農、工、建4大行單行投入資金均超100億元。金融科技以其覆蓋范圍廣、投入成本低、運營效率高的優勢成為推動農村金融發展的關鍵。
與城市相對完善的基礎設施相比,我國農村新基建待開發的市場規模更加龐大。而與傳統基建領域相比,新基建的金融額度需求也體現出明顯增加。新基建涵蓋的范圍更加廣泛,全國一體化實施新基建,覆蓋范圍從城市到農村同時開展,涉及的領域不但涵蓋通訊、電力、交通等各項硬件基礎設施,還囊括了大數據、核心算法、云平臺等軟件系統設施。新基建投建設施的更迭周期更加頻繁,由于信息科技的高速發展,上述硬件基礎設施和軟件系統設施與傳統“鐵公基”中基礎設施相比,需要更快的更新迭代,經濟折舊年限更短。無論是新基建的投入階段還是后期的跟進運營階段,都需要有更加雄厚的資金支持,對資金額度的融通需求也更加強烈。
自1979年,中國農業銀行恢復之后,農村信用社的職能也得到完善,并開始進行獨立化管理調整,成為農村普適性質的金融機構。尤其在1984年存款準備金體系出現后,農村金融進入新的發展階段。自2007年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成立后,運用其龐大的農村網點,成為農業金融的中堅力量,推動農業金融進入新的發展階段。近40a的農村金融實踐與經驗積累,創造出更適用于農業農村范疇的組織形式、運營模式和治理模式等,在業務產品方面進行了針對性的開發并逐步多元化,農村金融的風險控制機制也更為有效,形成其它金融機構與金融模式難以獨立快速進入的天然壁壘。
由于農業是我國傳統弱勢產業,在農村金融發展過程中面臨著數據信息不足、抵押擔保缺失、成本高收益低、保險機制不健全等情況,導致農村金融機構產品創新積極性與推廣意愿嚴重不足,涉農資金避險心態較重,各涉農金融機構更傾向于將資金轉入收益更高、風險更可控的其它非農項目,而涉農金融則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依靠政府的政策推動有限的涉農金融機構實施。目前,國內的農村金融產品與服務手段限于提供資金需求量較小、期限較短的短期農戶貸款、農戶聯保貸款及部分小額信貸等方面,而對于信貸產品期限較長、額度較高的基礎設施建設資金貸款、大額農業貸款、涉農企業貸款等方面支持力度較小。在農村金融資金合作互助方面,大多數沿襲舊有合作模式,以資金互助社等方式開展,表現出合作組織治理結構不完善、業務操作流程簡單粗糙、涉農資金內部管理不嚴格等現象,導致先進的金融技術和治理理念難以得到更新應用,更難發揮應有的合作優勢。
由于長期的農業金融弱勢發展和運營成本長期較高等原因,銀行及非銀行機構等主要交易主體入駐農村的機構物理網點設置較少,各大國有銀行中除了農行、郵儲之外,在縣級及以下的分支機構都幾乎為零,農村金融機構的實體主力主要是農村信用社、村鎮銀行等,遠遠不能滿足農村經濟對金融服務的大量需求。根據人民銀行發布的當前最新版的統計信息,即《2018年農村地區支付業務發展總體情況》顯示,截至2018年末,農村地區銀行網點數量12.66萬個,每萬人擁有的銀行網點數量為1.31個,縣均銀行網點56.41個,鄉均銀行網點3.95個,村均銀行網點0.24個,整體農村金融機構覆蓋程度嚴重不足。而在互聯網農村金融基礎設施方面,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45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3月,我國農村地區互聯網普及率為46.2%,網民規模為2.55億,占網民整體28.2%,城市與農村互聯網基礎設施差距仍然較大。無論是實體機構網點,還是互聯網線上渠道,農村金融發展依托的基礎設施主體建設和持續的服務農村經濟的能力均有待增強。
現有農村金融依托銀行機構和非銀行機構2個交易主體,其中銀行機構主要有中國農業銀行、中國郵儲銀行、農村商業銀行及農村發展銀行等,而非銀行機構主要有農業保險公司及農村信用合作社等,雖然也出現一些依托互聯網技術的線上銀行,但仍處于小范圍探索狀態,未形成規模化發展。基于農村金融機構傾向于規模經濟,而農村農民需求規模又是零散和小額度的,小規模的農村金融收益無法覆蓋交易成本或交易成本居高不下,使得當前的農村金融普遍存在“量少價高”的情況,而在交易過程中的各環節控制又相對復雜,供求雙方交易意愿均明顯不足,難以具備規模開發的價值。此外,農村金融面對的客戶群體以農民為主,農戶信用信息采集困難或不延續,導致農戶信用檔案缺失,系統性的農戶信用信息管理工作較為復雜,限制了農村金融服務的持續推廣范圍與效率。由于傳統農村金融業務相對數量較少,且規模經濟性差,無論是交易種類、交易金額,還是交易數據、征信信息等方面,制約支撐新基建背景下農村金融廣泛互聯網化的功能開發和深入開展。
從全國農村金融立法情況來看,目前還沒有專門針對農村金融的法律制度體系。雖然農村金融立法已經受到我國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視,并分別在2015年、2017年的中央一號文件中體現“應積極推進農村金融立法”、“要加快農村金融立法作為保障鄉村振興的重中之重”等,但截至目前仍未正式出臺任何專項的農村金融法律條文,始終沒有明確的法律制度指導涉農金融機構開展各項農村金融業務,在農村金融發展過程中,正規金融機構缺乏相應的法律依據,難以充分發揮助農的作用和保障自身的權益,而非正規金融機構主要依據部門規章等規范性文件實施,不具備系統的法律效力,如,涉及現有法律盲區,則會遭遇尷尬的境況,難以得到持續健康發展。此外,因缺少統一的法律法規限制,在我國部分地區的農村金融運營過程中,可能會受到嚴重的行政干預,對涉農金融業務管理相對保守,造成金融資金運營效率低下甚至督促取締,農村農民普遍存在法律意識淡薄的情況,而在農村金融領域,相關監管部門更是缺少明確的法律制度手段對出現的欺詐、賴債、逃債等現象進行有力的遏制,導致農村金融無法實現規范化可持續發展。
伴隨著農村新基建的不斷推進,現有同質化嚴重的農村金融產品種類和合作模式已經難以滿足未來的發展需要。通過強化農村金融產品服務和融資合作模式創新,擺脫單獨依靠傳統農村金融機構貸款或財政補助的簡單模式,結合先進的人工智能、5G、區塊鏈、大數據等先進的金融科技,搭建面向農產品貿易、農業供應鏈、電商、物流等各種涉農實體平臺,綜合開發運用貸款、發債、租賃、期權、股債結合、夾層融資、投貸聯動等多種產品工具,推動農村金融產品服務的智能化、線上化、便捷化升級,在覆蓋范圍上能夠涵蓋農村金融實體經濟場景的各個邊遠角落,推動農村金融與農業產業實體經濟交易的無縫融合,深入農業產業實體經濟的各種業務場景,實時精準把控涉農資金的走向,確保涉農資金真正應用于支持農業產業供應鏈上下游各主體的發展,貫徹新基建發展理念需求,不斷以創新的思維方式來滿足和推動農村新基建金融資源需求。
為更好地加快農村新基建進程,我國政府層面應盡早對農村金融實施適度的介入與干預,并做好制度體系建設與治理結構優化等頂層設計工作。在充分尊重市場選擇的前提下,以服務新基建、建設現代化農業為基本理念,規范好農村金融的性質、地位、經營目標、業務范圍、治理方式、法律責任等,助力農村金融向新基建高速發展時期的互聯化、規范化、體制化轉變。對于涉及農村新基建的項目資金,中央與地方政府均應研究推出適宜不同層級不同程度的規范化、透明化的優惠扶持政策,注重建立健全財政補償機制與涉農資金的稅收激勵引導機制等,以法律政策為基礎,確保農村金融運作有法可依,規范農村金融市場新秩序,完善農村金融監管制度,促進農村金融的健康可持續發展與整體經濟效益提升,扭轉廣大涉農資金參與者傳統的消極觀念,為農村金融的良好發展提供必要的法律規章制度保障。
新基建趨勢下,金融科技將面臨更加高速的創新與更迭,也將助力農村金融與現代化數字農業的深度融合,助力解決傳統農村金融覆蓋范圍不足、運營效率低下和投入成本偏高等難題。如,在農村金融機構對大額、長期涉農貸款操作意愿較低的困境中,可通過建立大數據技術中心或現代化農業信息云平臺,持續整合農村金融機構、政府部分及第3方平臺等數據,搭建起系統性的社會信用體系。運用人工智能與云計算技術,解決線下操作效率低、金融運營成本高的問題,更好驅動農村金融發展。借助區塊鏈技術不可篡改、可追溯、可信任及數據安全等特性,將物理距離跨度極大的、相互間難以建立信任關系的各個節點連接起來,實現信任機制的高效傳遞。此外,還可借助區塊鏈技術多方信息發布共享的特性,能夠打破傳統信息不對稱導致的農村農戶信用不完備和信用自證難的問題,讓上鏈的政府機關、金融機構、關聯伙伴等都能更快更好的了解農戶的信用資質,高效解決農戶資金融資難、融資慢的現狀,促使更多優質農戶逐漸脫穎而出、做大做強,并反哺新基建的各項建設,構建起較為完備的農村金融生態圈。
新基建的實施推進不是一朝一夕,需在農村經濟與現代社會的共同發展的過程中逐步實現。為加快農村金融發展步伐,需要提前布局農村金融人才培育,并持續加大培育力度,能夠建立起適應新基建背景下農村金融多年的戰略發展需要、年齡結構合理的農村金融人才梯隊,滿足農村金融發展中銀行、保險、租賃、擔保機構等專業機構配套的多層次人才需求。完善農村金融資格認證標準,打通專業技術人才的職業發展通道,吸引更多熟悉現代金融制度、農業產業知識,擅長管理與創新的優秀人才充實進來。建立公開、透明、民主的用人機制與競爭機制,健全公平、公正、科學的績效考核與激勵約束機制,充分發揮農村金融從業人才的主觀能動性和積極性,發掘和釋放其內在潛能,在農村金融資源配置、優化農村金融內外部環境、做好農村金融產品推廣與資信宣傳等方面起到關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