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勝海 董慧瑩
(1.中國煤炭開發有限責任公司,北京 100011;2.中國政法大學,北京 100088)
近幾年,國內經濟增速放緩,煤炭產能過剩,伴隨去產能及相關產業政策的出臺,國內煤炭建設項目數量急劇減少,行業競爭壓力日趨嚴峻[1]。當前“一帶一路”倡議作為我國提出的新型國家戰略,為各行業經濟帶來新的發展機遇。我國煤炭產業作為重要的能源基礎工業,憑借幾十年工藝技術和生產制造等方面的經驗積累,具備參與這一重大戰略的雄厚基礎[2]。而煤礦采礦工作本身就具有高風險,且在實踐工作中存在很多安全隱患,如頂板冒落、煤炭自燃及瓦斯爆炸等災害[3]。本文以土耳其某井工煤礦為例淺談如何安全、高效和可持續的開發和管理海外煤礦EPC工程項目。
根據2019年BP世界能源統計年鑒數據,中國探明儲量為1415.95億t,全球占比為13.2%,2019年標煤生產量和消耗量分別占全球47.6%和51.7%。土耳其探明儲量115.25億t,硬煤(煙煤和無煙煤)儲量僅為5.5億t,2019年標煤生產量和消耗量分別占全球0.4%和1.07%,硬煤進口量為3800萬t左右,詳細數據如表1所示。土耳其政府為保障本土能源安全,鼓勵本地煤炭項目開發,很多1000kcal/kg~2000kcal/kg極低熱值的褐煤仍開采用于火力發電,本地煤炭項目開發市場前景廣闊。
該項目位于土耳其北部宗古爾達克地區,黑海沿岸,是土耳其重要的硬煤產地。該項目距離首都安卡拉300km,附近有大型公路和港口,交通運輸條件良好。礦權總面積約50km2,總資源量約為5.73億t,探明儲量約為1.7億t,約占土耳其硬煤儲量的31%。該礦井煤平均熱值約為5600kcal/kg,屬于高熱量、中灰、中高揮發分、低水,煤質較好的動力煤;煤層分布較為均勻,厚度1.1m~4.5m不等;埋深約為500m~700m,一期擬開采14個煤層,可開采儲量約為7980萬t。
業主前期已投入大量資金完成了大部分基礎設施建設,包括3個直徑均為8m的立井井筒,井筒長度分別為700m、580m和730m,用于人機材運輸和通風,立井井架、井口房、絞車房、箕斗和罐籠等基礎設施也均已完成,部分工程設備需要進行替換或者更新;還完成了約21500m的主巷道施工建設,主要為帶式輸送機大巷、輔助運輸大巷和回風大巷,巷道采取“三心拱”斷面設計,斷面凈面積為24m2,采用TH型鋼+錨網噴的支護方式,主要有設備運輸、皮帶傳遞、瓦斯抽采和正常通風等功能。

表1 2019年BP世界能源統計年鑒數據
已完工的24m2大巷斷面凈面積偏大,因此設計中就未施工的大巷進行斷面優化,優化后斷面采用直墻半圓拱型,采用“鋼筋網+錨桿+錨索”一次支護,“29U型鋼棚+噴射混凝土”進行二次支護。但經與業主溝通后得知,按照當地監管部門要求,原巷道設計和支護工藝均已取得當地安監部門許可,若有更改,則需由更改方承擔認證成本和由此產生的全部責任。因此考慮到實際情況,決定按照原有設計方案推進。此次優化也提示我們,在海外項目開發過程中,要考慮到項目東道國和業主實際的發展水平和安監體系,不能單純帶入中國發展現狀和設計理念,以免“水土不服”。
根據井田開拓現狀,項目采用綜合機械化采煤工藝方法,該工藝能有效優化采煤步驟,并在采空區、煤礦開采機裝運等工作中用機械取代人工操作,以此在提升采煤工作效率和質量的基礎上,為煤礦企業發展創造更多效益[3]。根據煤層厚度和分布情況,擬同時開采A和B煤層,其中A煤層厚度范圍為1.0m~2.4m,工作面長度范圍為380m~1015m;B煤層厚度范圍為1.8m~4.5m,工作面長度范圍為350m~2100m。A煤層與B煤層有部分重疊,為了保證生產的連續性,兩個工作面同時開采,每個工作面設備均“一采一備”。
綜采設備包括采煤機、液壓支架和刮板輸送機以及其它輔助設備。厚煤層采煤機采高為2.0m~4.2m,功率為2200kW,液壓支架初撐力6413kN,支架中心距1.75m,刮板輸送機的總功率P=1050kW,輸送能力Q=1800t/h;薄煤層采煤機采高為0.85m~1.7m,功率為420kW,液壓支架初撐力6000kN,支架中心距1.75m,刮板輸送機的總功率P=400kW,輸送能力Q=800t/h。土耳其采用歐標CE認證體系,井下設備必須通過AT-EX防爆認證,因此在項目開發前期就必須對對認證標準、條件以及范圍進行合理規劃。
1號立井井筒直徑8.0m,主要承擔礦井的進風、主、輔助運輸任務。井筒內設置兩套提升系統,其中一套擔負礦井煤炭提升任務,另一套擔負礦井升降人員、提升物料的任務;2號立井井筒直徑8.0m,主要承擔礦井生產期間的輔助運輸、回風任務和掘進期間的排矸任務;3號立井井筒直徑8.0m,設置兩套提升系統,一套擔負礦井升降人員、提升物料的任務,另一套擔負礦井升降人員的任務。
井下主運輸設備包括工作面可伸縮帶式輸送機、大巷帶式輸送機和分岔溜槽,一岔進入1號筒倉,另一岔經帶式輸送機配入2號筒倉,最終將原煤運至1號、2號筒倉。原煤經1號、2號筒倉緩沖后,由倉下兩臺帶式給料機分別給至帶式輸送機,經箕斗定量裝載設備稱重后裝入箕斗,由一對25t立井提煤箕斗通過1號立井提升至地面,輸送量Q=2200t/h,帶寬B=1400mm,帶速V=3.15m/s。
該礦井各煤層瓦斯含量介于0.3m3/t~11.25m3/t之間,屬于高瓦斯礦井。土耳其對井工煤礦瓦斯含量有嚴格管理標準,其中生產工作面瓦斯含量不得超過1.5%,主要巷道瓦斯含量不得超過1%。對煤礦中的瓦斯進行抽采,不僅能夠在很大程度上降低瓦斯對煤礦造成的威脅,還能將抽采出的瓦斯經過處理進行再次利用,降低安全風險的同時,充分利用資源[4]。
項目將在礦井3號井場地建一座瓦斯抽采泵站,布置一套高瓦斯抽采系統和一套低瓦斯抽采系統,每套瓦斯抽采系統均布置2臺水環式真空泵,1臺工作,1臺備用,在工作面掘進和綜合開采的同時同步開展瓦斯抽放工作,安排合理的抽采工藝,確保瓦斯充分釋放,保障生產安全。
A工作面開采時需要注氮量為375m3/h,B工作面開采時需要注氮量為750m3/h,全礦井注氮量為1125m3/h。考慮到項目井下注氮地點分散、地表至井下工作面距離遠(>5km)、制氮設備能力較小(<1000m3/h),本項目采用井下移動式制氮站制氮。在兩個首采工作面附近的大巷聯絡巷內,新建一座井下移動制氮硐室,隨每推進三個回采工作面移動一次。硐室內安裝3臺礦用井下移動式碳分子篩制氮裝置,2套工作,1套備用;每套制氮裝置氮氣產量800m3/h,氮氣純度97%,輸出壓力0.8MPa。
土耳其政府鼓勵本地煤礦和煤電一體化項目開發,對于獲取投資項目激勵證書且手續齊全的項目給予一定的優惠政策,比如境外采購的永久設備直接免征關稅和增值稅,而不是“先繳后退”,大大降低稅收成本;為了保護本地煤炭市場定價,政府頒布了相關法令對進口硬煤到港價進行限價,限制底價為70美元/t,一定程度上保證了本地開發商銷售收益;對于使用本地煤達到一定比例的發電企業,在上網競價時給與一定比例的電費補貼,保證發電企業收益。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中國已形成煤炭勘查設計、煤機裝備制造、井田施工建設和后期運營維護等國產化全產業鏈,并在此基礎上通過自主研發創新向智能化方向發展。與此同時,中國還是煤炭生產和消費大國,行業內積累了大量的科技人才和產業工人,解決了諸多行業難題。在世界“去煤化”趨勢下,中國煤炭正朝著綠色、清潔和低碳方向邁進,中國資本、中國標準和中國術結合在一起將發揮出巨大的規模效應和整體優勢,有利于為境外業主提供全方位的優質服務。
土耳其對外國勞工簽證有嚴格的限制,外籍勞工與本地勞工比例不高于1∶5。土耳其國內也有成熟的礦業從業和相關執業人員,國家相關機構對井下工作時間和周工作時長有嚴格的限制,施工企業必須嚴格執行,否則可能面臨監管機構的嚴厲處罰,甚至停工停產。中資礦企首先應重視企業文化與本地文化的融合,建立本地員工庫,按照當地法律法規合法合規施工和生產,合理安排施工計劃,確保施工和生產順利進行。
近年來,土耳其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也積累了大量外債,未來幾年將是償債高峰期。新冠疫情加劇了世界范圍的流動性短缺,新興市場貨幣貶值壓力加大,今年以來土耳其里拉貶值幅度超過40%。這也導致土耳其本地公司財務費用增加、外幣債務負擔擴大以及資產嚴重縮水,從而導致本土開發商資信能力和融資能力降低,項目開發易而落地難,需要中資企業帶來更多的融資渠道推進項目落地。
煤礦建設遇到的不可預見情況較多,因此合同談判時應預留充足的建設工期,充分做好項目現場人機材以及法律法規的相關盡調工作,構建合理的安全管理和施工執行體系,建立健全風險管控和預警機制,不能為了進度和成本而犧牲安全。做好精細化和高效化管理,提前利用情景模擬和壓力測試等多種方式對施工方案進行推演,做好各種突發情況預案,安全、高效、合理的組織施工。
綜上所述,我國煤炭行業經過幾十年的快速發展和創新,積累了大量項目開發和執行經驗,在設計建設、裝備制造和運維服務方面具有一定的產業鏈優勢。隨著“一帶一路”倡議不斷推進,中資煤礦企業“走出去”步伐不斷加大,在發揮技術優勢的同時還要構建風險防控體系和應對措施,需要考慮國別風險、行業政策、發展現狀、市場環境和業主資信等多方面因素,對于東道國行業標準、市場需求、設備防爆認證、設計工藝許可和勞工比例限制等要有充分的了解和預案,安全、高效和可持續的推進海外項目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