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霜花話冬野

冬季的精靈，我想就是霜雪。

雪的舞臺多在北方。說要下雪，就爽快地下起來。雪花漫天卷地落下，煙一樣輕，柳一樣柔，不緊不慢地從銀灰的天空悠悠地飄下，像滿天白色的蝴蝶在迎風飄舞。檐邊上掛滿了水晶般的小水釘，給屋檐鑲上了一道玲瓏的花邊。一棵棵小松樹上掛滿了白色的雪球，微風吹過，樹枝一顫一顫的，仿佛在向我們點頭問好。本來已經葉枯花落的各種野花，這時候又穿上翩翩“水晶衣”。正如古人所說：“今日登高不見山，乾坤混混太清寒。”這樣浩瀚的潔白空間有時讓人覺得，雪是帶著某種使命。一場場大雪掩蓋了多少舊傷，埋葬了多少故事。此后，舊時月色無人識，新歲梅花正好看。

南方的霜就復雜得多。同樣是霜，有說“霜葉紅于二月花”，有說“風刀霜劍嚴相逼”，更有人說“萬類霜天競自由”。南方的霜天之前，必有大風。冬天的風擅長“偷襲”。總是在我們身在霧中找不著北的時候，給我們重重的一擊，猶如閃著寒光的刀片在臉上劃過。玻璃上因為寒冷而結起了冰霜，在月光下變幻著逍遙的色彩。黎明時推開窗子，不遠的山上變成了粉妝的世界，披上一層薄薄的銀衫。柿子樹上掛著一個個紅似火焰的小燈籠，像一群鼓著奶包臉的小奶娃。樹下一叢叢給秋霜染得紅艷艷的野草，遠遠看去，像極了一簇簇紅珊瑚。

霜天最美，莫過于澄澈的星空。躺在陽臺上，望著天空，那淘氣星娃娃向你眨眨眼睛，一會兒又魔術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城里的夜，都是燈的世界。村里的夜則是星星的世界，是蟲子的世界，火紅的橘子恣意生長，熟透的柿子自由掉落。田鼠在莊稼的秸稈里穿梭，驚起幾只柴犬的狂吠，黃的白的斑點的。自然和人的較勁，各種生靈的較勁，從來都是你進我退，我退你進，拉鋸膠著，各自使勁著。

繁華世事，一生浮夢。生活，成長，總是跌跌撞撞，貴在看透看破看淡。有人來就有人走，漸漸習慣一個人，坦然地去接受一切。人到中年，想人想得厲害的時候，多數也是淡淡的，像餓了許多日的人聞到炊煙，但清楚地知道，不是自家的。會想想母親花十個月為自己打造的心臟，再不要讓別人用幾秒鐘就傷害了。人在孤單時，一定要守住自己心中的信念，有陰影的地方，必定有光。畢竟，再長的荒蕪冬季，再多的倦怠和晦澀，都會隨著立春而結束，邁進驚蟄的明亮利落，春分的風光旖旎。最終你會發現，一個人也并沒有覺得多孤獨，恬靜讀書的日子總是可以找到許多樂趣。在人生幾十個季節交替中，有霜風陪你看這晝夜往復日升月落，更有亙古不變的星星眨著眼睛，陪你體會寒來暑往，暖風過境。

作者簡介：林瑩，1981年出生，福建南平人，歷史學碩士，系福建省寫作協會、福建省傳播學會會員。現為福建江夏學院黨委宣傳部助理研究員，福建省口才與演講協會常務理事。在學術刊物上發表學術論文20余篇，在報刊上發表散文、小說、通訊等30余篇。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