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 柳,田 廣
(1.西南大學體育學院,重慶400715;2.重慶理工大學體育教學部,重慶400050;3.貴州理工學院體育學院,貴州貴陽550003)
2018 年3 月,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總統備忘錄對從我國進口的商品征收關稅,標志著中美貿易爭端的開始。之后,雙方就此問題進行了多次磋商,至2019年11 月15 日,中美經貿高級別正式磋商已進行到第13 輪。回顧歷史,很多發達國家或發展中國家(曾經或現今)都與美國發生過“貿易摩擦”,如蘇聯、日本、英國、韓國、加拿大、墨西哥、印度、古巴、朝鮮等。導致“中美貿易摩擦”的原因很多,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制造業空心化”。2017年1月20日,特朗普在就職演說中講到:“多年來,我們發展了別國的工業,本國工業卻步步倒退,……一個接一個工廠關門,搬離美國,將數以百萬計的美國工人拋在腦后……”[1]其后,在特朗普推行的“美國優先”準則下,在貿易、稅收、貨幣、投資等方面相繼出臺多項相關優惠政策,美國的一些著名企業紛紛“回遷”。如著名的耐克公司近年來實施了一項“把工廠搬回美國”的計劃。2019年,耐克公司宣布,準備投資1 億8 500 萬美元(約12.7 億元),在美國亞利桑那州嘉年市新建一個生產廠,預計雇傭505 名員工[2]。受我國體育產業結構升級和人力成本上升等因素影響,除美國外,其他西方發達國家的知名體育企業也都不同程度地出現了“回遷潮”。我國每年生產的運動鞋已突破100 億雙,在全球占比近 70%[3],然而,“金融危機”暴發以來,我國外資企業生產的運動鞋數量逐漸下滑,多家世界著名運動鞋制造企業已陸續撤離我國,如阿迪達斯、彪馬、銳步、斐樂等,已從“中國制造”變為“越南制造”“泰國制造”“菲律賓制造”等。
眾所周知,美國是世界公認的體育產業強國。中國產業信息網[4]數據顯示,2015 年美國體育產業增加值為5 000 億美元,按照當年匯率計算折合約31 150 億元;國家體育總局[5]公布的 2015 年我國體育產業增加值為5 494億元:可以看出,我國體育產業增加值不到美國體育產業增加值的1/5。有研究[6]估計,2015 年全球體育產業規模為15 000 億美元(約93 450億元)。照此計算,我國體育產業增加值占全球總規模的5.88%,而美國體育產業增加值占全球總規模的33.33%。對比中美兩國體育產業結構發現,在我國體育產業結構中,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旗鼓相當,而在美國體育產業結構中,體育服務業領先體育制造業。我們要正確認識體育制造業的價值,即使是體育產業強大的美國,也正在“重拾”曾被“遺棄”的體育制造業,說明即便擁有強大的體育服務業,也不能忽視體育制造業的地位。
近年來,無論是在國際還是國內,我國體育產業都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就,如大型體育場館運營管理“兩權分離”(兩權指所有權和經營權),職業體育俱樂部“政企分離”,國際體育大賽“遍地開花”等。根據2019 年英國商業機構Sportcal 發布的2019 Global Sports Impact(GSI)Nations Index相 關 數 據 :中國大陸在90 個參與評價的國家和地區中以40 709分排在第1 位;在全球641 個參與評價的城市中,我國城市排名進入前50 的有北京(第8 名)、南京(第11名)、成都(第28 名)、上海(第37 名)、張家口(第42名)、杭州(第46 名)等,排名51~100 的有臺北,排名101 以后的有南寧、廣州、香港、無錫、太倉、東莞等[7]。一大批國際性體育賽事,如2008 年北京奧運會、2010 年廣州亞運會、2014 年南京青奧會以及2019年武漢軍運會等都極大地帶動了我國體育產業的發展。
我國“一帶一路”倡議和“全民健身”“全民健康”等國家戰略的提出給體育產業帶來了不少紅利。我國體育產業與發達國家的差距在不斷縮小,中國方案和中國經驗逐顯成效。部分東部發達地區,如北京、上海、廣東、福建等的體育服務業和體育制造業都已達到或接近國際水平,甚至少部分城市(如北京、上海、廣州、南京等)逐漸引領國際體育發展。在取得重大成就的同時也面臨著不少問題,如2014 年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國發[2014]46 號文)明確指出:“近年來,我國體育產業快速發展,但總體規模依然不大、活力不強,還存在一些體制機制問題。”2016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健身休閑產業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6]77 號文)指出:“目前健身休閑產業總體規模不大、產業結構失衡,還存在有效供給不足、大眾消費激發不夠、基礎設施建設滯后、器材裝備制造落后、體制機制不活等問題。”2018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競賽表演產業的指導意見》(國辦發[2018]121 號文)指出:“我國體育競賽表演產業存在有效供給不充分、總體規模不大、大眾消費不積極等問題。”由上可知,很多問題集中在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領域,欲實現體育產業從高速度轉向高質量發展,需認清兩者的內在規律,如果不能很好地處理兩者的互動關系,很難從體育大國邁向體育強國。基于此,兩者的互動關系是當前全社會需要關注的問題。
姜靜靜[8]、卿平[9]、宋昱[10]等分別研究了體育服務業的現狀、存在的問題、發展路徑、影響因素、管理體制機制等。黃海燕等[11]、任波等[12]、劉寧寧等[13]、梁樞等[14]、王結春等[15]、楊倩[16]分別研究了體育制造業的商業模式、空間分布、策略取向、產業集群、互動關系等。游松輝等[17]、田廣等[18-20]、牟柳等[21]從不同角度研究了體育休閑產業與城市發展、衛生支出結構與體育產業、體育用品進口與體育用品出口、體育產業與體育用品對外貿易等兩者以及體育產業、體育用品出口、體育用品凈出口三者之間的互動關系。
總體而言,以上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對本文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鑒意義,但存在一定的不足:①多數研究以定性研究為主,且定性多于定量,傾向于主觀價值判斷;②多數研究集中在體育產業,有的過于宏觀不便于實際操作,從產業結構內部進行系統研究的成果不多;③研究視角較為單一,關于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兩者之間互動關系的研究寥寥無幾。當前的體育產業需從傳統的“強體育制造業、弱體育服務業”的“獨輪驅動”向“強體育制造業、強體育服務業”的“雙輪驅動”發展。因此,本文分析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互動關系的變化情況、兩者怎樣相互影響以及影響的程度如何等問題,以期為我國在從體育大國邁向體育強國過程中的政策優化、體制機制改革、法律法規制訂等提供科學依據。
從體育產業互動的角度提出以下研究假設:①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存在長期協整關系;②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③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存在格蘭杰因果關系;④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能相互沖擊并相互貢獻。
3.2.1 文獻資料法
在CNKI 數據庫、Springer 全文數據庫及西南大學圖書館資料庫中,以“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互動關系”等單個關鍵詞或組合關鍵詞進行檢索,共搜集相關論文50篇、專著6部、教材4本。
3.2.2 計量經濟學研究方法
計量經濟學以一定的經濟理論和統計資料為基礎,運用數學、統計學方法與計算機技術,以建立經濟計量模型為主要手段,定量分析具有隨機特性的經濟變量關系。為了更科學、客觀地探尋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互動關系,本文采用計量經濟學中常用的研究方法,如數據平穩性檢驗、協整檢驗、誤差修正檢驗等。
目前,研究產業互動關系的方法很多,有的是單一指標,有的是多指標,有的是復合指標,各種指標的計算方法各有所長。本文使用的是單一指標法,選取體育服務業增加值作為衡量我國體育服務業規模的指標,記為TYFW;選取體育制造業增加值作為衡量我國體育制造業規模的指標,記為TYZZ。TYFW、TYZZ的統計數據均為名義值。數據時間跨度為2006—2017年,TYFW、TYZZ的數據來源為《關于優化與完善我國體育產業統計體系的研究》[22]一文。參考田廣等[18-20]和任波等[12]的研究方法,對TYFW、TYZZ進行對數化處理,處理后分別記為lnTYFW和lnTYZZ。
我國 TYFW 由 2006 年 的 244.60 億元增 至 2017 年的 4 448.70 億元,增長了 18.19 倍;同期,2006 年TYFW占體育產業增加值的24.89%,到2017 年時占比增至56.95%(圖1)。從增長率看,我國體育服務業年均增長率為31.72%,2014年達到最低增長率(11.69%),2015年達到最高增長率(99.21%)。體育服務業在我國體育產業中的地位逐步提升,特別是2014 年后,在政策、資本市場紅利的推動下,實現了跨越式發展,但受到市場結構不穩定、消費群體小、體育消費動力不足等多重因素影響,體育服務業的增長波動性較大,2015年后出現斷崖式遞減。

圖1 2006—2017年我國體育服務業增加值與增長率趨勢Figure 1 Trend of value added and growth rate of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from 2006 to 2017
我國TYZZ從2006年的705.12億元增至2017年的3 264.60億元,增長了4.63倍;同期,2006年TYZZ占體育產業增加值的71.74%,到2017年時占比降至41.79%(圖2)。從增長率看,我國體育制造業年均增長率為15.10%,2007年增長率達到最高(27.37%),此后逐年下滑,2016年增長率達到最低(3.93%),低于同期體育服務業和體育產業的增長率。
由此可見,TYFW、TYZZ 均呈發展趨勢,但兩者的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2006 年TYZZ 是TYFW 的2.88 倍,2016 年 TYFW 首次超過 TYZZ,2017 年時TYFW 是 TYZZ 的 1.36 倍。受“后金融危機”“中美貿易摩擦”等國際、國內更多不確定因素影響,我國以出口導向型為主的體育制造業進入新的瓶頸期,存在體育服務質量不高、增長粗放、體育產業聯動不足等弱點。我國體育產業的發展一方面要面對“中美貿易摩擦”帶來的“多米諾骨牌”效應,另一方面又要面對國內消費動力弱、產業結構調整慢的壓力。當前,面對國內外錯綜復雜的政治、經濟、社會變化,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互動關系的好壞直接影響2025 年我國體育產業總規模達到5萬億元這一目標的實現。

圖2 2006—2017年我國體育制造業增加值與增長率趨勢Figure 2 Trend of value added and growth rate of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from 2006 to 2017
平穩性檢驗主要通過單位根檢驗研究時間序列是否平穩,如果時間序列不平穩則會產生偽回歸現象[18-20]。單位根檢驗的方法有ADF檢驗、DFGLS檢驗、PP檢驗、KPSS檢驗、ERSPO檢驗、NP檢驗等,其中,ADF檢驗和PP檢驗方法出現較早,在實際應用中較為常見,因此本文采用ADF檢驗。在檢驗過程中會涉及滯后項,滯后項的確定采用AIC和SC準則,具體公式如下:

式(1)中,ΔYt為一階差分項,a1為常數項,a2t為趨勢項,pYt-1為一階滯后項,ut為隨機項。在進行 ADF 檢驗時,可通過對解釋變量的不同選擇(如增加或刪除常數項、趨勢項、滯后差分項等)使檢驗有效。
根據式(1)得出的ADF 檢驗結果——lnTYFW 和lnTYZZ序列的ADF統計量(表1)發現:原始序列非平穩;一階差分后得到的ΔlnTYFW、ΔlnTYZZ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了存在單位根的假設,屬一階單整序列,記為ΔlnTYFW-I(1),ΔlnTYZZ-I(1)。因此,ΔlnTYFWI(1)、ΔlnTYZZ-I(1)一階差分序列是平穩的。
經ADF 檢驗后發現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存在協整關系,這一協整關系可通過E-G 兩步檢驗法進行驗證,具體步驟如下。
第1 步,運用最小二乘法(OLS)進行一元線性回歸分析,可得:

表1 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關系的ADF檢驗結果Table 1 ADF test of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式(2)的常數項和lnTYFW 的回歸系數T的相伴概率P<0.01,表明回歸方程的擬合效果較好。調整后的判定系數R2=0.938 1,F=167.76(P<0.000 1),說明回歸方程通過了顯著性檢驗。
第2步,通過殘差平穩性檢驗計算殘差估計值:

式(3)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顯著性檢驗,說明lnTYFW 與 lnTYZZ 存在長 期 協 整關系(表 2)。lnTYFW 的系數估計值為0.516 4,表示體育服務業發展對體育制造業發展影響的彈性大小,體育服務業每增長1%,體育制造業就會增長0.516 4%。

表2 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關系的殘差平穩性檢驗結果Table 2 Residual e stationarity test of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誤差修正模型(ECM)主要用于分析2 個變量的短期波動變化情況[12],一組具有協整關系的變量一定具有誤差修正模型的表達式。向量自回歸(VAR)模型是一種常用的計量經濟學模型,以模型中所有當期變量對所有變量的若干滯后變量進行回歸。在建立ECM 的過程中,ECM 與 VAR 模型的滯后期數(表 3)應相同;根據檢驗統計量(LR)、最終預測誤差(FPE)、赤池信息準則(AIC)、施瓦茲準則(SC)、漢南-奎因準則(HQ)等確定VAR 模型的滯后期數[18-20],經多次檢驗最終確定最優滯后期數為1。

表3 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關系的VAR模型滯后期Table 3 List of lag time of VAR model of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建立滯后1期的ECM如下:

式(4)中,D(lnTYZZ)為體育制造業誤差修正被解釋變量,ECM(-1)為滯后1 期的誤差修正系數,D[lnTYZZ(-1)]為體育制造業誤差修正滯后1 期被解釋變量,D[lnTYFW(-1)]為體育服務業誤差修正滯后1期被解釋變量。
由ECM 可知,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ECM 估計結果整體不顯著,即被解釋變量D(lnTYZZ)與常數項、ECM(-1)、D[lnTYZZ(-1)]、D[lnTYFW(-1)]的T值的相伴概率為P>0.01,說明ECM 估計結果在1%檢驗水平上不顯著,兩者不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模型的判定系數為0.800 9,調整判定系數為0.701 3,F值為8.045 3。從估計結果看,誤差修正項在10%顯著性水平下通過了檢驗,符合反向修正機制。另外,可能由于滯后項造成多重共線性影響,在10%顯著性水平下,仍有部分系數不存在顯著差異。從總體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不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從短期看:體育服務業對滯后1 期的體育制造業彈性系數為-0.204 9;上期體育制造業對本期體育制造業的短期彈性系數為0.090 8,表明上期體育制造業對本期體育制造業具有促進作用,但這種促進作用較小。
本文的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主要用于判斷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存在怎樣的因果關系,兩者的相互解釋能力如何。由于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滯后期數的敏感度不同,本文選取的滯后期為1~3,結果如表4所示。

表4 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結果Table 4 Granger causality test of sports service industry 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
當滯后期為 1、2、3 時,F檢驗統計量在滯后 2 期時,體育服務業不是體育制造業增長的格蘭杰原因,相伴概率P=0.0798<0.10,拒絕原假設。在滯后3 期時,體育服務業不是體育制造業增長的格蘭杰原因,相伴概率P=0.0615<0.10;體育制造業不是體育服務業增長的格蘭杰原因,相伴概率P=0.0266<0.10:兩者的原假設均被拒絕。由此可知:在滯后2期時,體育服務業是體育制造業增長的格蘭杰原因,即存在單向格蘭杰因果關系;在滯后3期時,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增長之間互為格蘭杰原因,即存在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從總體看,兩者還未形成強有力的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
本文對lnTYFW、lnTYZZ進行了脈沖響應函數分析,檢驗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的相互沖擊能力。
由圖3(a)可知:當體育服務業給體育制造業一個正向標準差新息的脈沖響應沖擊后,體育制造業在第1 期沒有反應,第2 期后脈沖效應直線上升,到第3 期時達到最高點(0.037 1%),此后發展較為平穩,到第10 期時為0.028 3%;當體育服務業給自身一個沖擊時,在第1期立刻產生了0.187 1%的正效應,第2期后脈沖響應急速減弱,到第4期時只有0.052 3%,此后逐漸回升,到第10 期時為0.071 5%。由圖3(b)可知:當體育制造業給體育服務業一個正向沖擊后,前2 期均呈負效應,其中第1 期為-0.013 6%,第3 期后(包括第3 期)呈正效應,且趨勢逐漸平穩,第9 期時達到最大值0.031 5%,第10 期時為0.031 1%;當體育制造業給自身一個沖擊時,第1 期脈沖響應沖擊達到最大值(0.022 0%),第3 期后(包括第3 期)脈沖沖擊小幅波動性發展,直到第10期的0.014 9%。
由此可知,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對自身的沖擊結果均呈“短期效應強、長期效應弱”的特征,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大于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兩者的相互沖擊均呈“短期效應弱、長期效應強”的特征。從短期看,發展體育服務業有利于促進體育制造業發展,而發展體育制造業,短期內會抑制體育服務業發展;從長期看,兩者能相互促進,但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拉動效果更明顯。

圖3 體育服務業(lnTYFW)與體育制造業(lnTYZZ)一個標準差新息的脈沖響應Figure 3 Impulse response of one standard deviation innovation for sports service industry(lnTYFW)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lnTYZZ)
方差分解是分析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的沖擊貢獻程度。本文對lnTYFW、lnTYZZ的標準誤差進行方差分解(圖4)。
從圖4(a)可知:體育服務業第1 期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貢獻率為0,前6 期的平均沖擊貢獻率在6.00%以下,其中第2 期只有1.94%,第6 期為6.10%,到第10 期時為8.02%;體育服務業對自身的沖擊貢獻率從第1 期的100%,逐年遞減到第10 期的91.98%,第 1 期到第 10 期共減少 8.02%。從圖 4(b)可知: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貢獻率第1期為27.84%,第2 期后(包括第2 期)就超過了50.00%,到第10 期時沖擊貢獻率為78.64%;體育制造業第1 期對自身的沖擊貢獻率為72.16%,第2 期就降到50.00%以下,第2 期(不包括第2 期)后一直下降,到第10 期時為21.36%。
由此可知,兩者除受自身沖擊的影響外,也能受到彼此沖擊的影響。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貢獻率與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貢獻率均呈“短期效應弱、長期效應強”的特征;兩者對自身的貢獻率均呈“短期效應強、長期效應弱”的特征。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貢獻率為8.02%,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貢獻率為78.64%,兩者貢獻率相差非常大。

圖4 體育服務業(lnTYFW)與體育制造業(lnTYZZ)之間的沖擊貢獻率Figure 4 Impact contribution rate between sports service industry(lnTYFW)and sports manufacturing industry(lnTYZZ)
盡管目前研究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互動關系的成果不多,但仍有很多學者從整體或單一的視角研究了體育產業結構或某一細分產業結構的內部問題。任波等[23-24]發現,我國體育產業結構(產值結構、就業結構、投資結構、需求結構)存在一些不合理現象,并從改革的要求、目標、方向、重點等4個方面提出了改革路徑。張虎等[25]發現,我國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協同集聚空間整體相關程度不高。談艷等[26]認為,研發創新水平、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外商投資規模等都對體育用品制造業轉型升級有正向作用,并提出目前我國體育用品制造業應逐步擺脫過度依賴外商投資和對外貿易的現狀。周亞君等認為,我國體育服務業存在正向的空間溢出效應,且體育固定資本投資、體育從業人員、人均體育場地面積以及人均體育消費對體育服務業發展存在正向作用。
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存在長期協整關系,但不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從長期看,特別是在“全民健身”和“健康中國”上升為國家戰略后,體育產業的地位和作用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已從過去的“重整體”發展到了現今的“重局部”,對此還明確了下一步的發展目標。如國發[2014]46 號文明確指出:“力爭到2025 年,體育產業總規模超過5萬億元……”之后的國辦發[2016]77 號文指出:“到 2025 年……,健身休閑產業總規模達到3 萬億元。”國辦發[2018]121號文指出:“到2025年,體育競賽表演產業總規模達到2萬億元……”同時,從中央到各地方政府都配套了一系列支持體育服務業和體育制造業的相關政策,如《廣東省人民政府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實施意見》(粵府[2015]76號)、《福建省關于促進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措施》等。從短期看,盡管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差距在不斷縮小,但兩者結構失衡仍較為嚴重,以致兩者不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2019年《福建省關于促進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若干措施》的政策發布與解讀指出:“從增加值看,我省體育制造業與體育服務業比例為8∶2,全國的比例為6∶4,而發達國家的比例為4∶6,體育服務業作為體育產業的主體結構,占比較低。”姜同仁等預測,到2025年,我國體育產業增加值為28 492億元,其中,TYFW 為8 836 億元,體育用品業增加值為17 873 億元,體育用品業增加值超過了TYFW 的2 倍。可以看出,如何解決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不平衡、不充分”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面臨的問題。
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未形成強有力的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導致兩者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主要體現在以下3個方面:①重分工,輕互動。體育制造業和體育服務業的管理權限分屬體育、工業和信息化、文化和旅游等相關管理部門,因管理部門間缺乏互動,各自為政,以致“政出多門”,造成管理過程中“管理失位”“管理錯位”“管理越位”等現象并存,缺乏統一指揮,不便于兩者互動。②重體育服務業,輕體育制造業。近幾年,國務院、國家體育總局、國家文化和旅游部等多個職能部門從項目層面到產業層面陸續出臺了多項有關體育服務業的政策文件,如國務院辦公廳出臺的《關于印發中國足球改革發展總體方案的通知》《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競賽表演產業的指導意見》《關于大力發展體育旅游的指導意見》《馬拉松運動產業發展規劃》等。反觀體育制造業方面的政策,從國家層面看,《中國制造2025》是我國政府實施“制造強國”戰略的第1 個10 年行動綱領,主要集中在十大領域,直接與體育制造業相關的并不多,其他部門發布的多項政策中只有少部分與體育制造業相關。與體育服務業相比,關于體育制造業的專項指導政策、規劃布局等多方面嚴重滯后。③重國內,輕國外。從全球范圍看,世界著名的體育企業都非常重視海外市場。如德國阿迪達斯集團、美國耐克公司、日本美津濃株式會社等都是憑借全球較高的市場份額成為世界知名體育企業的。以日本美津濃株式會社為例,該社從1906 年4 月1 日創建以來,除日本外,在中國、美國、巴西、澳大利亞、韓國、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多個國家都建有基地。我國的李寧、安踏等體育企業近年來逐漸被國際社會熟知,但與世界知名企業相比還有一定差距。
這也啟示我們,未來相關管理部門在出臺有關政策、文件時,應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發展理念,相關企業應具有長遠、國際化、可持續發展的眼光。我國體育產業能在幾十年時間內獲得如此成績,與我國“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制有關,但需要正視的是,破除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的藩籬,急需從管理體制、運行機制、法律法規、產權改革、標準制訂、人才培養、評價方式等多個方面進行優化和改革。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指導下,我國體育產業結構會越來越合理,體育制造業和體育服務業的互動也會越來越頻繁。
①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存在長期協整關系,但不存在短期均衡發展關系。②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之間未形成強有力的雙向格蘭杰因果關系。③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遠大于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體育服務業對體育制造業的沖擊貢獻率與體育制造業對體育服務業的沖擊貢獻率均呈“短期效應弱、長期效應強”的特征。
根據上述結論,為實現我國體育服務業與體育制造業的良性互動,提出以下建議:①細化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配套政策,出臺加強人才、資金、土地、技術扶持的配套政策,制訂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專項中的長期發展指導細則和規劃。②積極推進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管理體制機制創新改革,探索多部門聯席會議制度,創建現代化企業制度,大力培養體育服務業和體育制造業管理、營銷、工藝、評估等專項人才。③加強國際合作,堅持“引進來,走出去”并舉,引進發達國家的先進管理理念和經驗,構建與國際標準化管理組織銜接的標準體系,多舉措吸引社會、企業、境外資本,拓寬投資渠道。④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建立體育產業綜合信息系統,積極開發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綜合效率評價、監測、控制體系,重視打造體育服務業、體育制造業文化,提升品牌效應等。
作者貢獻聲明:
牟 柳:提出論文選題,設計論文框架,撰寫、修改論文;
田 廣:整理數據,收集文獻,撰寫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