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敏,申潞玲,和亮
(1.山西省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經濟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06;2.山西省農產品質量安全中心,山西太原030001)
隨著全球經濟環境的變化,綠色發展理念成為當今社會的普遍共識,綠色農業的概念也從生態學角度的農業與資源環境的相互作用演變到從經濟學與社會學視角的農業綜合效益[1]、綠色農產品生產能力、技術能源轉化效率[2]、社會生態功能等因素的動態協調。中國綠色食品協會會長劉連馥研究認為,綠色農業是以促進農產品質量安全、農業生態資源安全、提高農業綜合經濟效益的一種可持續農業發展模式,要不斷加強建設農業生態環境和發展綠色食品[3]。樂水芬[4]研究認為,綠色農業兼顧農產品品質與質量,并以通過認證的終端綠色農業產品為對象,分析了我國綠色農業的發展情況。發展綠色農業不僅有利于環境資源的價值保護和轉化,其發展本身也會對產地環境產生正面促進作用,帶動生態效益與經濟效益之間的相互轉化[5]。
2016年以來,中央一號文件連續5 a關注農村經濟社會的發展模式,強調推動綠色興農、質量興農,促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改革,推動形成與資源環境承載力相匹配、生產生活生態相協調的農業發展新格局。發展綠色農業,促進農業轉型升級,不僅能有效提升農業的生態效益和社會效益,也有助于推進鄉村全面振興,適應經濟形勢的變化。在綠色發展背景下,山西省不斷壯大發展綠色農業,推進農業產業優化轉型。2017年以來,山西省以安全綠色為方向,在《種植業工作要點通知》中把食用菌產業列為重點開發產業,打造食用菌產業基地和產業集群,2017年新建的設施蔬菜及食用菌面積6 666.7 hm2,2018年建設了廣靈食用菌產業園。
本研究通過實地調查晉中市、大同市、朔州市、晉城市、呂梁市等地的食用菌經營主體,分析食用菌在生產、經營、管理、銷售等過程中的綠色發展潛力與動能,為激發山西省綠色農業的內生動力提供實踐思路,促進山西省農業綠色轉型發展。
山西是煤炭能源大省,隨著環保壓力不斷增大,經濟轉型的迫切性凸顯,推進綠色低碳發展之路成為山西省可持續發展的必然選擇。在長期的資源依賴型發展模式下,一方面山西省經濟結構嚴重失衡,農業發展嚴重不足,山西省農業經濟發展水平、農業物質裝備水平、現代農業進展水平、科技轉化率、農產品市場體系都處于較低水平[6];另一方面煤炭開采造成地表塌陷、水土流失、地下水污染,山西省的農業生態環境遭到嚴重破壞。發展綠色農業對于山西省而言不僅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內在要求,也是山西省資源型經濟轉型的一條途徑。
從自然資源角度看,山西省雖然不是農業大省,但是綠色農業資源卻極具特色。山西省復雜的地形地貌、四季分明的氣候帶來了品種豐富的農作物和畜禽產品。此外,山西省還有很多尚未開發的原生態農業資源,如原始生態林、溝域山地等都可以成為綠色農業持續發展的儲備資源。從綠色農產品角度看,近年來山西綠色農業生產能力不斷增強,綠色農產品的市場體系不斷完善。截至2018年,無公害、綠色、有機農產品產量達到1 118.3萬t,種植面積達到77.61萬hm2,養殖規模達1 483.3萬只,規模性綠色農業企業達到1 785家。
從綠色農業的發展機制來看,綠色農業有其內在的發展階段、動力機制、規律特點[7]。因此,發展綠色農業需要充分發揮動力因素的作用,從農業的發展模式、技術支撐體系、政策制度設計、要素投入機制創新促進農業綠色化[8]。山西省食用菌產業在技術創新、能源利用、帶動產業結構綠色轉型等幾個方面具有優勢,是食用菌產業綠色發展的潛能和動力來源。
山西省是食用菌產業起步最早的省份之一,食用菌生產技術和生產模式已經相對成熟。調查發現,山西省食用菌生產已經開始從工廠機械化向大數據智能化轉變,逐步形成以節能高效、綠色化、標準化的新型技術生產鏈。山西省食用菌企業高平金田農業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參與了2018年度農村農業部數字農業建設試點專項項目,利用先進的阿里云技術,形成一套智能化實時數據采集系統,實時監控食用菌生產環境中空氣溫度、基質濕度、光線照度、CO2濃度等數據,大大降低了養菌、接種過程中雜菌感染這一關鍵生產風險的發生率,提高了產品的標準化水平,從生產源頭保障了產品的質量安全。
據山西省農村農業廳統計數據顯示,目前山西省食用菌已經由最初的木耳、香菇、平菇擴展到繡球菌、雙孢菇、茶樹菇、雞腿菇、臺蘑等20多個品種;產業規模從2010年的14.9萬t增加到2015年的25萬t;僅2018年通過山西省綠色農產品認證的24個蔬菜產品中食用菌產品占到5個,通過綠色農產品認證的蔬菜企業中食用菌企業占到25%;規模化與工廠化食用菌生產單位占到山西省全省食用菌生產單位的70%左右,食用菌產業實現了提質增效,進入了山西綠色產業重點發展行列,大大提高了山西省綠色農產品的生產能力。目前山西省食用菌產量占全國總產量的比例不足1.5%,未來還有較大的擴展空間,山西省“十三五”規劃到2020年全省食用菌產量達到50萬t。
食用菌生產具有非耕地性,作物秸稈、棉籽殼、玉米芯、樹木廢屑、動物糞便等農業廢棄副產品都可以作為食用菌的生產基質原料,實現了農業副產品變廢為寶的資源化利用。山西省食用菌生產中不僅大量利用玉米生產中副產品——玉米芯、玉米秸稈,還充分利用山西省豐富的棗木林、黃芪等資源,有利于農業資源利用和生態保護。山西省臨縣在脫貧攻堅戰中利用當地5.3萬hm2棗樹林優勢,成功研制了棗木菌棒,利用棗木菌棒打造了“棗木香菇”特色食用菌品牌,讓食用菌成為當地農民增收的主導產業,也一定程度上解決了當地紅棗銷售過剩的難題;山西恒山山脈產出的北黃芪品質在全國處于優勢地位,山西渾源縣把黃芪中藥生產中產生的下腳料作為食用菌菌棒的主要原料,建成了“北芪菇”種植基地,打響了山西特色食用菌品牌。
傳統的食用菌生產尤其在工廠化生產過程中,滅菌、控溫培養、調溫出菇等環節都直接或間接消耗大量的煤炭、石油等礦能[9],是碳排放的主要環節[10],也是食用菌綠色化生產的關鍵改進點。調研發現,山西省一些食用菌企業利用車間屋頂光伏發電或者利用煤層氣轉化技術獲得清潔能源投入到食用菌生產中,不僅大大降低了生產成本,也探索出了一條綠色低碳的產業鏈。
從生態補償角度看,產能質量不高的煤炭開采帶來的補償代價相當巨大[11],據山西省國土部門的資料顯示,至2015年,山西煤炭開采造成的生態環境經濟損失至少達770億元。煤炭產業轉型成為山西省重點戰略任務。特別是2013年以后,隨著煤炭行業黃金期逝去,山西很多煤炭企業出現連續虧損,在農業投資貸款貼息、稅收、土地供應、設備購置、企業人員培訓等方面的優惠政策引導下,大量資金從煤炭及相關行業退出轉向農業產業,為山西省農業產業發展提供了新動力。
本次調查統計,山西省工廠化食用菌生產企業共16家,其中由煤炭轉產或者煤企投資的企業占到60%~70%。調研發現,這些食用菌企業在資金、管理、技術創新方面都具有明顯優勢。首先,大量商業資金進入農業,可以負擔得起建設基地、雇傭勞力、技術投資等方面的運行成本,抵御農業投資回報周期長的經營風險;其次,促進工業企業的先進管理、技術、營銷等現代生產要素融入農業,加快實現“綠色轉型”發展目標。第三,以終端產品質量為基礎的“公司+基地+農戶”組織模式創新增強了農戶輻射帶動效應,從而帶動了山西省食用菌產業的整體發展;最后,煤炭企業家相對于從農業中成長起來的企業家更具有創新意識和創新智慧,視野也更加廣闊,是農業發展的寶貴人力資源。
在有限的資源約束下,發揮農業的經濟功能、生態功能、文化功能、社會功能[12],是綠色農業持續發展的重要方面。近年來,山西省借助農耕文化和鄉村旅游資源,不斷放大綠色農業的功能性。調查發現,山西省食用菌企業開始拓展食用菌產業的功能性,例如,提供蘑菇觀光服務,或者建設集生產、培訓、示范體驗于一體的綜合性園區等。食用菌的美觀外形和保健養生功能未來在觀光體驗、文化休閑等方面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綠色農業本身就在現代農業的概念之內。與傳統農業不同,首先,綠色農業對科技這一生產力的依存度很高,能促進生物技術、能源轉化技術、固碳減碳技術等技術在農業中的推廣應用;其次,綠色農業在利益追求方式上不僅僅依賴量的增加,而是更注重質的提升,獲得收益的渠道也不僅僅在產品本身,已經擴大到創意、服務、示范、體驗等功能面。在調研中一些具有技術優勢的食用菌企業已經開始規劃通過技術推廣、技術指導、技術管理,讓企業從銷售產品向輸出服務擴展,讓綠色生產經營模式具備可復制性和可推廣性,這對于建設現代農業體系將會有很大的帶動作用。
首先,綠色的農業生產方式注重低耗、低排、低污,減少農藥、化肥的使用,減少土壤、水資源污染,對農業生態環境有一定的修復補償作用,符合鄉村振興的生態宜居方針。其次,綠色農產品避免出現農殘超標,催熟速生等質量安全問題,從供給側激發了農業發展的內生動力,這對于農業產業興旺將是很大突破口。最后,綠色農業的發展依賴于技術和產品附加值,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化解農業生產風險的影響,提高應對市場風險的主動性,對于農民增收將會有很大穩定作用。
資金投入不足一直是農業產業發展最主要的制約因素之一,吸引社會資本有序進入農業是補充政府投資缺口的有效途徑。綠色農業的發展空間巨大,盈利潛力可期,綠色農業一度是山西省煤炭等商業資本進入農業的投資熱點。未來在“三產”融合發展的經濟趨勢下,綠色農業對商業資本的吸引力將會不斷增加。
首先,“綠色+特色”既是農業轉型發展的一種途徑也是一種實現方式,發展綠色農業要適應區域發展形勢,與當地資源、能源特色相結合節能增效,樹立品牌,全面提升綠色農業的生態改善效應,提高綠色農產品供給側質量,驅動綠色農業持續發展。其次,要深入發掘綠色農業的功能性,從服務、創意、體驗、文化、旅游等方面增加輻射廣度,促進一二三產業的融合,推動綠色農業全面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