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萍
(三峽大學,重慶市 443002)
關于小農戶內涵和特征的研究,有相對比較統一的認識,即由于資源稟賦的制約,小農戶普遍為經營規模比較小,以農戶家庭為單位的生產形態。目前的小農戶已經脫離了傳統小農經濟的特征和屬性,具有了較多市場經濟的社會化特征。小農戶的在我國農業經營主體中依然占主要方面,因為按照國際劃分標準,“小農戶經營是中國農業的突出特點”。小農戶是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所產生的2億多承包戶,盡管改革開放以來,多種類型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快速發展,但小農戶依然是我國最重要的微觀經營主體。
在正確看待小農戶的發展客觀條件,評價小農戶的經營效率方面,卻存在著兩種明顯的爭論。即一種觀點認為小農戶規模小、效率低,不能適應現代農業規模化大生產的需要,未來必然被規模經營主體取代而走向消亡,稱之為小農戶消亡論。而另外一種觀點認為,小農戶在目前中國相對不平衡的發展格局下,不可能也不應該被取代,小農戶消亡論是對小農戶的污名化。在城鄉二元格局背景下,廣大小農戶在的存在和發展相對薄弱的鄉村,具有國家穩定發展的蓄水池、穩定器的作用,應為小農戶兜底,讓小農戶繼續存在。這種觀點稱之為小農戶的存續論。
小農戶在中國千百年來的發展中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淀,歷次農民革命都離不開小農戶的廣泛參與。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的農村改革發展,廣大小農戶進城務工,為城市化和中國經濟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所以,我們要正視小農戶的發展歷史,正視小農戶的歷史貢獻,更要考慮我國的發展的內外部環境和大國小農的現實國情,不是簡單的推動取代小農戶,或者簡單為小農戶兜底。
在二元發展格局下,我國廣泛存在普遍商品化和社會化和兼業化發展的小農戶。在保證基本農業收益的同時,靠城市打工賺取工資收益,甚至去城市創業。失去打工能力的廣大中老年群體,則繼續在農村進行精耕細作的老人農業。從這個角度來看,小農戶在充分市場化的生存環境下,面對農產品價格天花板、生活消費支出壓力,做出理性的生產生活安排,在保證基本農業生產效率的同時,獲得更多發展利益,不能說小農戶的生產經營效率就是低下的。
有研究者對小農戶的經營效率進行了深入分析,認為中國農業效率低下主要是以為生產成本高,而且這種高成本與土地面積成正比。從不同歷史時期的小農戶經濟發展來看,我國小農經濟具有充沛的生命力和極強的韌性。從農業效率結構來看,中國存在這土地生產率相對較高,勞動生產率相對較低的情況,這是一種歷史和現實國情的自然選擇的結果。
小農戶消亡論的理論前提即規模經營一定比小農戶效率高。實際情況而言,土地流轉并沒有改變中國土地小規模經營的現狀。2015年6666.67m2以下的農戶依然有21275.1萬戶,占全國農戶總數的79.6%,而土地經營面積在2hm2以上的農戶占比僅為3.9%。2015到2016年土地流轉增幅也在大幅下降。結合既有的研究發現,土地流轉也存在較大的負面經濟效應,即農業規模經營主體時常面臨經營虧損,進而導致農田撂荒、退敵或者負責人跑路甚至自殺的現象。部分地區簡單地通過土地流轉,實現了壘大戶的政績效果,但是結果并沒有實現農業發展的提質增效轉型升級,反而擠占了基本農田去搞非農生產,而且也并沒有實現造福當地鄉村的目的。事實證明在農業生產領域,規模化大生產還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其效率并非必然就高。所以,認為小農戶經營效率低規模化生產效率高,小農戶要消亡的觀點是站不住腳的。
當然,對于小農戶的存續論,我們認為其有合理的一面。內外部發展環境決定了,城市化的進度是緩慢的,幾億戶小農家庭的城市化不可能一蹴而就。廣大農村依然在城市化進程中,扮演著穩定器和蓄水池的作用。但存續論忽視了我國發展處在新階段的事實,罔顧農業生產管理出現的新技術、新模式,以及以通信技術為核心的互聯網、移動互聯網等帶來的新機遇,也回避了各種工商業資本和城市市民對農業發展的新需要。當下眾多大學生和打工青年回鄉創業熱潮,新農民的廣泛誕生,就是對以上發展機遇的積極回應。
存續論忽視了我國新時期新發展理念條件下,國家在鄉村振興戰略,農業現代化發展政策中,對小農戶積極意義的重視和肯定,否定了小農戶的發展空間和價值,一廂情愿的讓小農戶被動接受甘做穩定器蓄水池的命運。消極對待小農戶的發展問題,就不可能真正實現全面小康,沒有幾億農戶的良性發展,鄉村振興和民族復興,就是一句空話。眼前的穩定器和蓄水池可能會拖累成高風險的堰塞湖,這是需要警惕的。
農業現代化必須置于中國現代化的整體語境中,且必須適合中國的國情。習總書記說,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小農戶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占據重要的地位,從農村糧食穩產增收,解決我國糧食供應溫飽問題,到鄉鎮企業蓬勃發展,農村勞動力轉移推動城市化建設,小農戶的存在事關我國改革開放穩定發展的大局。所以,在鄉村振興的背景下,我們要圍繞小農戶的主體地位,推動廣大小農戶融入鄉村振興進程中,推動三農問題的深入持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