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為了解決雅樂聲高、不合中和的問題,宋初對樂制進行了六次改作,但均未行用。崇寧元年魏漢津獻上樂議,提出“指律”說,通過強調皇權和皇帝個人至上的準則,宣揚對古代樂制的傳承,得到了徽宗的認可。朝廷設置制造大樂局、大晟府,鑄造定樂的“九鼎”,大晟樂正式成為朝廷雅樂,尚書省措置立法,在民間推行并禁用舊樂。大晟樂以尺定律,樂制理論顛覆了傳統的黃鐘累黍之說,其制作打破了傳統的度量衡理論,彰顯了封建王朝“同律度量衡”的決心,是我國古代度量衡體系的新發展。
關鍵詞:大晟樂尺;宋徽宗;指尺;度量衡
中圖分類號:K244 ?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6916(2020)19-0106-04
自漢代以來掀起的一場復古雅樂之風一直持續到了北宋,建隆至崇寧140年間,宋廷進行了六次改樂,但均未行用,這場浩浩蕩蕩的議樂活動直至崇寧四年(公元1105年)大晟樂的成功制定才算終止。作為北宋時期的最后一種樂尺,大晟樂尺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說。迄今為止,從音樂史和文學史角度對此次樂制改革的分析較多,但從計量角度出發,對大晟樂尺的探討卻相對較少。因此本文通過梳理大晟樂尺的制定和頒行過程,從度量衡本身繼承和創新的特點出發,深入探討此次改革原因、制作依據以及對后世的影響。
一、大晟樂尺的制定與推行
(一)大晟樂尺制定的背景
北宋數次議樂的起因都是為了解決合樂聲韻淆雜,皆失之太高的問題,因此每次改樂都會降律,造成樂尺不斷加長,關于音律高低和尺度長短的爭議持續不斷[1]。盡管歷朝都對樂律進行了詳細考證,但是諸儒自相非議,不足取法。崇年元年(公元1102年),徽宗決心尋找真正懂得音樂的人士,魏漢津得到了蔡京的引薦受詔入朝,聲稱可以找到準確的黃鐘聲。《方技下·魏漢津傳》記載:“自云居西蜀,師事唐仙人李良,號‘李八百者,授以鼎樂之法”[2]13525。
這并非魏漢津第一次獻上樂議,“皇祐中,(魏漢津)與房庶俱以善樂薦,時阮逸方定黍律,不獲用。崇寧初猶在,朝廷方協考鐘律,得召見,獻樂議,言得黃帝、夏禹聲為律、身為度之說。”[2]13525皇祐時期,魏漢津就曾和房庶一同以善樂被薦,不過當時,阮逸尺已經制成,沒有采納魏漢津的“指律”說。
魏漢津的這套樂制理論在當時遭受爭議,崇寧二年(公元1103年)四月,禮部員外郎、講議司參詳官陳旸就曾上《樂書》,非議其說[3]。對此,蔡京一黨是難以容忍的,這才有了“時論方右魏漢津,絀陳旸樂議”一說。同年九月六日,何執中等人奏請送《樂書》至講議司(從崇寧元年開始,由宰相蔡京領導的專設機構),令知音律人相度施行[4]2981。九月十六日,徽宗下詔:“宜令講議司官詳求歷代禮樂沿革,酌今之宜,修為典訓,以貽永世。”[4]2998至此,新樂的制定被提上了政治議程。
(二)大晟樂尺的樂律理論
崇寧三年(公元1104年)正月二十九日,在蔡京的舉薦下,中書門下省、尚書省呈上了魏漢津的《札子》,曰:
臣聞黃帝以三寸之器名為《咸池》,其樂曰《大卷》,三三而九,乃為黃鐘之律。禹效黃帝之法,以聲為律,以身為度,用左手中指三節三寸,謂之君指,裁為宮聲之管。又用第四指三節三寸,謂之臣指,裁為商聲之管。又用第五指三節三寸,謂之物指。裁為羽聲之管。第二指為民、為角,大指為事、為微,民與事,君臣治之,以物養之,故不用為裁管之法。得三指合之為九存,即黃鐘之律定矣。黃鐘定,余律從而生焉……臣今欲請帝中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節,先鑄九鼎,次鑄帝坐大鐘,次鑄四韻清聲鐘,次鑄二十四氣鐘,然后均弦裁管,為一代之樂[4]2981。
由此可知,所謂的“指律”,就是以徽宗的三指三節合為九寸,定為黃鐘律管之長,以中指徑圍為容盛,則度、量、權、衡皆自是出而合。為了增加這套理論的說服力,魏漢津強調商周以來皆用此法,漢代以后的誤差是由于只用累黍、容盛之法的緣故,本朝在竇儼等人的改樂之下,雖然得到和諧的聲律,但并非依據古法。魏漢津通過強調皇權和皇帝個人至上的準則,加上宣揚對古代樂制的理解與傳承,自然得到了徽宗的認可。
(三)大晟樂尺的推行
為了實施魏漢津的改樂方案,朝廷設置了制造大樂局,并花費了一年的時間鑄造定樂的“九鼎”,其中最先鑄成的就是“景鐘”。崇寧四年(公元1105年)三月,九鼎鑄成,徽宗賜魏漢津號沖顯處士。數月之后,徽宗召集群臣議樂并賜新樂名“大晟”[5]。為了推行大晟樂尺,徽宗下令“其舊樂勿用”,又在太常之外另設“大晟府”,設大司樂、典樂等官職,由此“禮、樂始分為二”[6]。
不過好景不長,崇寧五年(公元1106年)正月的一場“星變”給風靡一時的大晟樂尺帶來了變故。“星變”的出現,在當時人們的眼中是上天的警告,為了應對它所帶來的輿論壓力,徽宗不得不采取一些政治措施,其中就包括廢置大晟樂尺。不過隨著“星變”的消失,大晟樂也被下詔恢復,之后隨著所謂祥瑞、吉相的出現,因“星變”引發的政治危機結束了[7],大晟樂也從此正式成為朝廷雅樂。
此后,徽宗決定推廣大晟樂尺的使用范圍,不再是局限于郊廟祭祀和朝會,而是要頒行全國,先在西京洛陽、南京歸德府、北京大名府實施,然后推廣到上述三個大都市周邊的城鎮,再到由帥府統領的軍事區域[8]。隨著大晟樂尺的制作日益完善,政和三年(公元1113年)五月徽宗在安排燕樂的預演之后,下詔今后教坊中只能演出大晟樂尺中的燕樂,原有的舊樂一律禁止使用。政和六七年間,大晟樂尺已經實現了在宮廷禮儀生活中的全面應用,另外尚書省也致力于將新樂推行下達至諸路州軍。
關于大晟樂尺的推廣,除了將其應用于朝廷禮樂生活的各個方面,最主要的還是通過尚書省措置立法,在民間推行并禁用舊樂。由此,大晟樂尺在政和年間得到了廣泛推廣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二、大晟樂尺,以尺定律
(一)以律生尺,以尺生律
“同律度量衡”可以說是中國古代度量衡文化的一大特色,以累黍為中介,將度量衡與黃鐘律管建立聯系,自《漢書·律歷志》成其說,歷代宗為圭臬。然而它本身也存在著一定局限性,一方面日常用尺的尺度不斷增長,最終導致樂律用尺和日常用尺的分離;另一方面“累黍法”存在著不可規避的問題,如《漢書·律歷志》中所說的“以子穀秬黍中者”,各家對于“中者”的理解難以統一,再比如黍米本身大小不定的特性也給“同律度量衡”的體系帶了不確定性。
上述的這些局限性,北宋之前也有過討論并采取了相應的措施,首先是利用累黍來還原晉前尺,第二個方法就是根據“古器”復原律尺,第三個方法就是北朝以南朝的日常用尺作為當代的樂律用尺[9],但這些嘗試都未能成功。
宋代制樂自太祖乾德四年和峴改樂起,就開始強調對古制的追求,“同律度量衡”得到了空前的重視。宋初和峴改樂就意識到累黍法的不足,所以使用了西京銅望臬為尺寸定黃鐘律管的長度[10],從而解決了宋太祖提出的“雅樂聲高”問題。仁宗期間,為了開創新的政治局面,決定修改雅樂,這一時期“樂律之爭”愈演愈烈。一方面李照、胡瑗等主張以黍合龠,以黍定尺,以尺生律,其中累黍之法又各有分歧;另一方面房庶、范鎮等主張取現存古尺為樂尺,累黍量度,以律生尺,房庶更是聲稱得到了古本《漢書》,上面記載著一段佚文“本起于黃鐘之長。以子谷柜黍中者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鐘之長。一為一分”,乃自謂“得古法”。因而主張,歷來將一粒黍米的寬度定義為一分,以此制尺再定律是錯誤的,正確的方法應該是裝好1200粒大小中等的黍米,先定律,再制尺。甚至關于以律起度和以度起律的不同,范鎮與司馬光反復爭論了三十年而未決。
從和峴提出累黍“或不符會”,到房庶、范鎮完全否定依據累黍得尺,提出以尺生律的看法,這整個過程中,人們已經意識到“累黍法”的實際操作可行性較低,存在著不合古制以及自相矛盾的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下,人們急需尋找到一個更好的方法來重新定義度量衡的基準。
(二)以指起尺,以尺定律
元祐中陳祥道寫成《禮書》150卷,其中總結了歷代審度“指尺”“黍尺”兩種方法,認為周代制尺之法就是“以身為度”。其弟陳旸的《樂書》亦認為周漢以來,歷代審度之法雖有不同,然而大體“不出以身為度之意”。《樂書》更是極力強調恢復上古的“禮樂”制度,在卷97《累黍》中也說道:“圣朝李照以縱黍累尺,黍細而尺長。胡瑗以橫黍累尺,黍大而尺短。要皆失于以尺生律也。”其所持的“審度”理論依據和《漢書·律歷志》以來的“黍尺”截然不同。這些都為魏漢津主張以帝王手指的長度定律尺的說法提供了一定的依據。
魏漢津的“指尺之法”,就是以徽宗的中指、第四指、第五指的總長(各三節三寸,合成九寸),進而得到黃鐘管長。這套樂律理論確實得到了徽宗的盛贊,稱其“斥先儒累黍之惑”[11],并據此制定禮樂。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大晟樂尺最終并非是依照徽宗之指所制,“崇寧初作樂,請吾指寸,而內侍黃經臣執謂‘帝指不可示外人,但引吾手略比度之,日‘此是也。蓋非人所知”[4]2998,作為指尺理論中的核心內容——徽宗的手指,卻“不可示外人”,后“密命劉昺試之”,果然是比所用之指寸長,由此推斷魏漢津所造鐘鼎并非真的以徽宗的指長來定的。《宋史·樂志四》中也有著相關記載,“因請帝指時止用中指,又不得徑圍為容盛,故后凡制器,不能成劑量,工人但隨律調之,大率有非漢津之本說者。”[4]2998這就意味著大晟律雖然由魏漢津提供了理論依據,不過徽宗“中指寸”為黃經臣所隱,而制器不能成劑量,所以說徽宗只是作為最高仲裁者提供了樂律的標準,實際的律管標準還是由樂工們靈活處理的。可這樣看似荒誕的提議在當時是如何得到了宋徽宗的認可?
一方面,前幾次依據“以黍定律”進行的樂律改作都未能成功,不免讓樂官們對此理論依據產生質疑,正如《宋史·樂四》中云:“后世以黍定律,其失樂之本也遠矣。以黍定尺,起于西漢。蓋承六經散亡之后,聞古人之緒余,而執以為法,聲既未協,乃屢變其法而求之,此古今之尺所以以至于數十等,而至和之聲,愈求而不可得也”,正因為如此,魏漢津的指尺之說才有了被采納的可能。
另一方面,魏漢津提出的新樂理論是以徽宗的指長為律準,如此就把律呂制度和君權聯系起來[12],帝王崇高的地位讓朝臣不敢有所異議,從而有利于施行度量衡制度的改革。《金史》卷三十九記載:“今取見有樂,以唐初開元錢校其分寸亦同,則漢津所用指尺殆與周、隋、唐所用之尺同矣。漢津用李照、范鎮之說,而恥同之,故用時君指節為尺,使眾人不敢輕議。其尺雖為詭說,其制乃與古同,而清濁高下皆適中,非出于法數之外私意妄為者也。蓋今之鐘磐雖崇寧之所制,亦周、隋、唐之樂也。”皇帝即為天子,魏漢津的理論借助天子無比崇高的地位,讓朝廷中為樂制問題爭論不休的朝臣無法挑戰,帝王的手指就是最“自然”、最具權威的定尺依據。
新樂的制定雖然有些荒謬,但其“以指為寸,以寸生尺,以尺定律”全新的樂律理論,跳出了以往的樂律之爭,一方面踐行了“古制”,所用樂法是源于黃帝、后夔的古有制樂之法,追求周代禮制,迎合了長期以來樂議中復古雅樂的主張;另一方面是制成了和諧的樂律制度,解決了歷代樂議的核心問題。除此以外,最關鍵的還是因為避開了關于以律起尺還是以尺起律的爭議,選擇以徽宗的指長定律,將律呂制度和君權成功結合,使得新尺的制定建立在君王的權威之上。
(三)大晟樂尺的推行
大觀四年(公元1110年)四月十一日,翰林學士張閣老等奏“更制新尺,既已用而未施之四方。欲乞將指尺頒降天下。其應干長短、闊狹之數,并依舊。其有不同者,以今尺計定,即于公私別無增捐(損)”[13]8047。徽宗令工部“依樣制造”一千條新尺,其中包括一百條烏木花星尺,一百條紫荊木尺,如果沒有紫荊木,就“以別木代之”[13]8047。四月二十八日,尚書省進札子乞詔頒行,“以所定樂指尺頒之天下,其長短、闊狹之數,以今尺計定。”[14]這份詔令的頒布意味著大晟樂尺進入向全國立法推行的新階段。
至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五月六日,“尚書省言:‘已造樂尺,頒賜在京侍從官以上及官司庫務。外路諸司、州、府、軍、監,欲令諸路轉運司依樣制造,降付管下諸州,遂(逐)州制造,分給屬縣。自今年七月一日為始,舊尺并毀棄。從之。”[13]8047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八月十九日,詔量權衡以大晟府尺為度。次月,李孝捻再奏,“其諸條內尺寸,止合依上條用大晟新尺紐定。”[13]6923從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二月三日少府監的奏言中可知,經過徽宗的同意,文思院又“新降權衡度量”,按太府“舊樣”制造尺斗秤。據郭正忠先生的考證,已頒行的大晟新尺在當時并未完全收回,直至北宋滅亡,還是有用于某些地方的土地丈量。
總的來看,大晟樂尺的頒行過程大致分為兩個階段:(1)大觀四年(公元1110年)四月二十八日尚書省進札子乞詔頒行之后,工部奉命除了將一百條烏木花星尺用于進納朝廷,其余新尺則“頒賜在京侍從官以上及有司庫務”,頒布詔令“以所定樂指尺頒之天下,其長短、闊狹之數,以今尺計定”[15],但此時樂尺的推行范圍還局限于京城。(2)政和元年(公元1111年)五月六日,展開了大晟樂尺頒行的第二階段,頒賜外路諸司、州、府、軍、監各一條”,再命各路諸司“依樣制造行用”,“降付管下諸州,遂(逐)州制造,分給屬縣”[16]286,這一階段大晟樂尺的推行得到了更有力的貫徹,尚書省一方面針對將新尺推行下達于外路,另一方面也針對舊尺采取了禁止措施,“自今年(政和元年)七月一日為始,舊尺并毀棄。”[13]8047
為了解決日常用尺與樂律用尺日益分離的問題,歷代雖然都有作出努力,但最終也只能通過設立比例,以變化較小的樂律用尺來牽制住變化較大的日常用尺,并未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徽宗大力推行大晟樂尺為日常通用尺度,嘗試以大晟樂尺取代各地行用的太府寺布帛尺的政治措施,姑且不論后續這些詔令的落實情況,至少彰顯了封建王朝對“同律度量衡”的決心,也是中國古代傳統度量衡體系的一次全新的發展。
三、大晟樂尺的影響
大晟樂尺的產生和推廣,對宋朝文化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宮廷音樂。據《宋史·樂志》總序有云:“南渡之后,大抵皆用先朝之舊,未嘗有所改作。”又如《大樂議》中姜夔稱:“紹興大樂,多用大晟所造。”[17]由此推斷,南宋雅樂繼承了北宋時期的大晟樂。金滅北宋,將大晟樂鐘及樂制引入金邦,正隆間于宋景靈宮舊址發現的編鐘上也都刻有“大晟”字樣[18],由此可見金代雅樂亦以大晟樂為主。甚至是明朝,“蓋漢津之律也”。
在樂尺方面,據郭正忠考證,南宋紹興間新鑄景鐘用的是“皇祐中黍尺”(24.6厘米),而造禮器尺是“與大晟尺非常接近”而“略有變通”的一種尺度[16]235。曾武秀考證元代未正式改制雅樂,其樂器部分由搜刮南宋遺器而得,部分依宋器補作,則樂律、律尺自亦沿用大晟律和樂尺[19]。盡管大晟樂在北宋存在的時間并不算長,但是它對后世的禮樂制度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南宋、金、元乃至命明朝,大晟樂尺作為樂律用尺都得以長期流傳。
四、結語
宋初頻繁進行改樂,但均未行用,有關議樂活動直至大晟樂尺的成功制定才落下帷幕。雖然隨著北宋政權的滅亡,大晟樂尺也逐漸散逸,但它對后世產生的影響確是極為深遠的。從計量角度來看,大晟樂尺是一次全新的嘗試,它的樂制理論顛覆了傳統的黃鐘累黍之說。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看,計量基準是應當具備穩定性、可復現性以及精度性等特點。雖然在受到科學技術條件限制的古代,無論用什么方法來定義度量衡,都不可能達到十分精確的要求,但是相比之下以聲定律,以律定尺再考校累黍之法,是可以留給后世互參校核的條件。魏漢津指尺之法最大的弊端就在于,一旦樂尺丟失、損壞、變化或是改朝換代,都會直接影響這個“量”的存在和繼續使用。這種脫離了“同律度量衡”本質的方法,并未考量度量衡標準的科學性,僅僅是借助帝王的權威來施行,這也是為何指尺歷來為人們所詬病。但不可否認的是,大晟樂尺的制作是度量衡改革是一次突破,力求解決“同律度量衡”中日常用尺與樂律用尺日益分離的矛盾。并且就“指尺”理論而言,首先它追溯古制,所用樂法源于黃帝、后夔的古有制樂之法,迎合了北宋復古雅樂的思潮,解決了樂律不和諧的焦點問題;其次避開了關于以律起尺還是以尺起律的爭議,選擇以徽宗的指長定律,將律呂制度和君權結合起來,力求將日常用尺和樂律用尺重新統一起來,并引發了度量衡制度的改革。姑且不去考慮這場改革是否成功,大晟樂尺的制定和頒行過程彰顯了封建王朝對“同律度量衡”的決心,也是中國古代傳統度量衡體系的一次全新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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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袁玲(1997—),女,漢族,江蘇南通人,單位為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方向為科學技術史、計量學史。
(責任編輯:朱希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