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金絲雀”

田啟文

奶奶非常喜歡麻雀。

村口的大槐樹下，每日總會(huì)有幾只麻雀逗留，奶奶便每日搬凳坐在樹下，一邊織毛衣一邊看麻雀。有一次，奶奶沒戴老花鏡，想要撫摸落在身邊地上的麻雀，手卻被地上的樹枝劃破了。陪著奶奶去診所把傷口包扎好，我才安心。我怪奶奶不愛惜自己，她卻毫不在意，還給這些小家伙起了個(gè)名字——金絲雀。

我不明白“金絲雀”的意思。問奶奶，她說她是憑著感覺起的，好聽。

日子久了，奶奶便與麻雀混熟了，成了“麻雀大家庭”中的一員。漸漸地，麻雀會(huì)落到奶奶身邊，好奇地啄兩下掉落在地上的線團(tuán)，或是站在奶奶的肩頭輕聲歌唱。奶奶給它們?nèi)鰩サ拿琢！Ｋ鼈兊椭^輕快地啄米粒，不時(shí)跳一跳。奶奶與它們相處得和樂融洽。

深秋的一天，陽光和煦，微風(fēng)輕拂。奶奶午飯過后便坐在槐樹下小憩。也許是在天氣逐漸變涼的日子里，難得有一個(gè)這么暖和明媚的下午，麻雀都站在樹枝上，張開翅膀拍打，在樹枝上輕快地蹦跳，活像一個(gè)個(gè)小精靈。有一只麻雀輕輕地落在奶奶肩上，歪著腦袋打量奶奶的臉。我擔(dān)心奶奶著涼，去給她送衣服時(shí)，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放慢了腳步。

大槐樹、麻雀和奶奶組成了我童年回憶里最美的畫面。

我上初二的那年春天，奶奶的腿動(dòng)了手術(shù)，每天只能坐在輪椅上發(fā)呆。有一天下著小雨，奶奶說她想去大槐樹下看看。

我推著她，撐著雨傘。雨水把槐花打落，那嬌嫩的花朵似乎還散發(fā)著淡淡的芳香。樹枝上沒有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