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
2016年10月,印發了《關于完善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辦法的意見》,提出農村土地“三權分置”,這是農村改革中一項重大的理論、制度和實踐創新,但法律調整的滯后性、保守性及不斷發展變化的現實情況,往往給司法實踐帶來諸多難題。本文以福鼎法院為例,簡要分析涉農地產權案件特點、產生糾紛的原因、實務中的重難點問題及意見、建議。
2016-2020年,福鼎法院共受理涉農村土地產權案件31件,占全部民事案件受理數的0.18%,審結34件,占民事案件總結案數的0.19%。已受理的31件中,承包地征收補償費用分配糾紛17件,占全部案件受理數的54.84%,土地承包經營權糾紛11件,占全部案件受理數的35.48%,農村土地承包經營合同糾紛1件,土地租賃合同糾紛2件。審結34件,其中土地承包經營權糾紛11件,承包地征收補償費用分配糾紛17件,土地租賃合同糾紛5件,農村土地承包經營合同糾紛1件。
此類糾紛主要存在以下特點:案件多集中在基層法庭,比如2016年-2019年受理的5件案件,其中2件系基層法庭審理,占總案件數的40%,2020年受理此類案件26件,有15件系基層法庭審理,占57.69%。同時,案件類型較為集中,2016年-2019年受理土地承包經營權糾紛3件,占同期此類案件總數的60%,2020年來,該院受理此類糾紛26件,其中承包地征收補償費用分配糾紛17件,占同期此類案件總數的65.38%;爭議雙方往往存在千絲萬縷的關系,有著共同的親戚熟人,除參與訴訟的雙方當事人外,經常還有家族親屬參與,一旦未得到妥善處理,可能引發新的社會矛盾甚至出現群體性事件;由于土地權屬問題往往沉積已久,爭議土地的自然面貌已經發生改變甚至遭到破壞,現場勘查難度大,加上由于部分村級組織對農村土地管理缺位,土地登記造冊不健全,致部分書面材料遺失,給當事人舉證及法院的調查取證工作造成極大困難;出現涉及“代耕農”的糾紛,如此前由于第二、三產業的發展,部分農民進城務工,將承包地通過口頭或書面協議的方式交由外村人或同村人耕種,近年來隨著本地茶產業的不斷發展,茶業產值逐年提高,村民種茶收入也隨之增長,部分村民返鄉種茶,與“代耕農”發生糾紛,此類糾紛目前在本地尚未進入訴訟程序,多由基層法庭訴前化解。
產生上述糾紛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部分土地歷史以來即權屬不清,致引發糾紛;福鼎地形以丘陵為主,占陸地總面積的91.03%,山巒起伏,勘測難度大,實際測量過程中易對土地面積產生爭議;有關部門在土地確權等工作中重視不夠,宣傳不夠到位,導致農民對土地確權等工作的認可度不高;產生糾紛的當事人多為老弱病殘困,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識淡薄,在處理土地流轉過程中不嚴謹,如部分農民為追求經濟利益,未經許可擅自改變土地的用途,將基本農田用于種植果樹或用于畜禽養殖(豬肉價格上漲時),產生糾紛;因征地、拆遷形成產權爭議。如我市沈海高速等途經轄區對路經農田征用補償或對宅基地上住房被拆遷的農民另行安置劃撥宅基地,新舊承包人都認為是補償費的所有人,或家庭內部成員對安置的宅基地權屬發生爭議、引發糾紛。
審理此類案件存在的重、難點:案件審理難度大,主要體現法律適用難,農地產權訴訟涉及的法律規范雖然多,但較為分散,分布在物權法、合同法、農村土地承包法等,還涉及到諸多部門規章,同時,現行的法律規定許多過于籠統,可操作性不強,缺乏現實指導性,另外,在審判實踐中,此類案件的審理往往還要考慮政策層面,適用法律時難以找到利益平衡點;案情復雜,群體效仿度高,實踐中若一案處理不及時或者不慎重,可能會引起一連串類似案件發生,易引發群體性矛盾,不利于轄區穩定;社會效果和法律效果難以做到有機統一,此類案件中,涉案當事人往往要求法院實體上公平處理糾紛,程序上高效解決問題,維護其合法權益的同時保障農業生產,還希望維持良好的親屬關系和鄰里關系,當事人的諸多要求和希冀與訴訟程序的復雜性、高成本和對抗性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沖突,導致此類案件往往上訴率較高。
建議:注重關口前移。完善訴調對接機制,強化訴前引導,提前介入,通過地方政府及基層組織、司法所加強對涉農村土地權益糾紛的調解力度,平衡雙方利益,盡量將此類矛盾糾紛化解在訴前,最大程度地減少群眾訴累,保障農業生產;推行能動司法。對此類案件,開通“綠色訴訟通道”,審慎立案、及時立案,防止因為久拖不決而導致矛盾激化,引發群體事件或影響農業生產,案件審理中,嚴把證據關的同時,防止就案辦案,最大程度地實現法律效果、社會效果和政治效果的有機統一;加大巡回審判力度。此類案件發生地多為基層法庭轄區,人民法庭應加大巡回審判力度,努力做到就地立案、開庭、調解,達到“調處一案、宣傳一片”的效果;延伸審判職能。通過多種形式,加強法律宣傳,拓寬守法廣度,教育村民知法守法,自覺運用法律武器保護自身合法權益,有效防止土地矛盾尤其是群體性事件的發生;主動參與社會治理,針對土地管理過程中存在的不規范行為,通過多種形式建議政府相關部門及村委會加強農村土地管理,依法依規做好農村土地確權等工作,消除土地糾紛隱患。另外,法院應將案件審理中遇到的新情況、新問題及時向地方黨委、政府及農村基層組織提出司法建議書,督促相關部門改進農村土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