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婉佩 段丁強 周弘

[摘 要] 農村土地流轉的實現基于農戶自身流轉意愿、社會保障環境和家庭養老環境等多重因素，研究此類相關因素對于促進農村居民土地流轉、提升農地資源配置效率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基于CHARLS2015年的數據，利用計量經濟模型，分析社會養老保障對農戶土地流轉的經濟效益。研究結果表明：家庭養老方面，子女對老人的生活照料會抑制土地流轉，而子女為老人提供經濟支持對促進土地流轉有顯著影響;社會保障方面，參加新農保對于影響農村居民耕地流轉有顯著的負影響，而領取養老金的農戶更傾向于將土地轉出。

[關鍵詞] 土地流轉;養老保障;經濟效益

[中圖分類號] F741[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9-6043（2020）09-0132-03

一、引言

隨著新型城鎮化程度的加深，農村大量青壯年勞動力外流以及向非農產業轉移，農村土地和農房越來越多被撂荒、空置（尤偉，2018）。如何將“撂荒地”轉變成“金土地”，以期發揮土地的最大價值？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要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健全土地流轉規范管理制度，發展多種形式農業適度規模經營，允許承包土地的經營權擔保融資（宣佳亦，2020）。

但由于土地對農民具有重要的保障功能，農村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影響農民土地流轉的積極性（李放，趙光，2012）。關于養老保障對土地流轉的影響機制，研究者們從新型農村養老保險（趙光，2015;張亞麗，2019）、代際差異（許恒周、郭玉燕，2012）、人力資本（尤偉，2018）等視角進行了研究，都認為應當進一步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提高農村基本養老保障水平，加快二、三產業的發展以創造更多就業機會，將老年人從土地中解放出來。

雖然結論基本一致，但這些研究沒有從機制層面解釋社會養老、家庭養老等是如果影響農村居民的土地流轉行為選擇的。比如，研究學者集中于研究新農保的實施對于農村居民養老保障的影響，以是否參加新農保作為衡量標準，忽略了其他相關因素，難以刻畫養老保障程度對于農地流轉的影響，同時大部分研究結論主要是源于定性判斷而缺乏定量依據。基于此，本研究基于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ARLS）數據，構建數量模型，定量地分析社會養老和家庭養老等制度安排對土地流轉行為和土地轉出率的影響，以期為我國農村土地流轉以及土地規模化經營提供的制度優化提供實證依據。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斯科特在《農民的道義經濟學：東南亞的反叛與生存》提到了“生存倫理”理論，即農民所追求的不是經濟收入的最大化，而是較低分配風險和較高的生存保障之間的平衡，即“安全第一”。根據生存倫理理論，在社會保障基本完善的前提下，農民才更傾向于將土地流轉出去，否則農民不會流轉土地。既有研究也證實了農村社會保障體系的健全，會相應地加快土地流轉速度（李昊，2017;宋群，2019），以新農保為代表的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對農地養老保障功能的替代程度越高，農民轉出農地的意愿越高（聶建亮，2015;趙光，2015）。由于社會養老保障程度分別會對土地流轉意愿和土地流轉率產生影響，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1：社會養老保障程度對農村居民是否進行土地流轉有促進作用。

假設1.2：社會養老保障程度對農村居民土地流轉率有促進作用。

根據利益相關者理論，基于家庭稟賦特征，子女和農村老年人是核心利益相關者，為老人提供的代際經濟支持、生活照顧和精神慰藉是家庭養老保障的主要要素，年齡、文化程度和家庭儲蓄會對家庭養老產生一定影響，社會養老會緩解家庭養老的經濟風險，弱化家庭養老的預期。據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1：子女的代際經濟支持對農村居民是否進行土地流轉有促進作用。

假設2.2：子女的代際經濟支持對農村居民土地流轉率有促進作用。

三、數據來源及模型構建

（一）數據來源

CHARLS數據即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簡稱CHARLS），是基于2015年全國基線樣本常規調查的第二次追蹤調查數據，覆蓋28個省級單位的150個縣級單位，450個村級單位，10257戶家庭中的17708人。由于2015年前后相關政策未發生重大變化，因此CHARLS數據對于總體特征也具有較好的代表性。

（二）模型構建

本研究的關鍵在于兩方面，一是農村居民是否進行土地流轉，二是農村居民的土地流轉率。因此設立兩種模型分別進行研究，更為精確。

1.模型一

logit模型適用于因變量為二分變量的情況。考慮到農村居民是否流轉土地為二分變量，因此采用logit模型進行實證分析，更為直觀明確。對于logit模型，記p≡P（y=1|x），y代表農戶進行土地流轉的意愿，其中y=1表示農戶愿意進行土地流轉，y=0表示農戶不愿意進行土地流轉，則

2.模型二

樣本中部分農村居民參與了土地流轉，而部分居民未參與，所以土地流轉率可能為0。由于部分觀察值為0，故采用tobit模型更精確，變量定義同模型1。

Yi=βiXi+μi

Y=β0+β1χ1+β2χ2+β3χ3+μ

當Yi<0時，Y=0。Yi≥0，Y=Yi

公式中，其中Y表示土地流轉的概率;β0為常數項;βi表示回歸系數;χi為影響土地流轉率的各解釋變量;μ表示隨機誤差項。具體變量說明見表1。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本文運用stata軟件，針對養老保障分別對農村居民土地流轉意愿和土地流轉率的影響兩個問題進行回歸分析。

（一）家庭養老對土地流轉的影響

養老保障對農村居民流轉土地的回歸結果如下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