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蓓蓓,劉偉,王海萍
(1.青島大學附屬醫院 神經內科,山東 青島 266000;2.諸城市人民醫院 神經內科,山東 濰坊 262200)
動脈粥樣硬化(atherosclerosis, AS)是一種由細胞、膽固醇和細胞外基質聚集而導致動脈壁增厚和硬化引起的疾病[1- 2],血源性炎癥因子、免疫細胞、血管內皮細胞和血管平滑肌細胞(VSMCs)是AS病變的主要組成部分[3]。AS在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發病率和死亡率呈不斷上升的趨勢,可以導致心肌梗死、缺血性中風和外周動脈疾病[4]。VSMCs的異常增殖和遷移參與了AS的發生發展[5],有必要針對VSMCs的異常行為發展治療AS的有效方法,研發新的有效的AS標志物對疾病的早期診斷和治療具有重要意義[6]。
微小RNA(miRNAs)是長度為18~24個核苷酸的單鏈非編碼RNA分子,通過與靶基因的3′非翻譯區(UTRs)相結合發揮作用。miRNA在血管壁表達豐富,可作為多種血管疾病過程中的重要調控因子[7]。多個miRNAs被報道通過調控VSMCs的增殖、遷移和侵襲參與AS的進程, 如miR-21[8]、 miR-133a[9]、miR-665 等。miR-139-5p位于人類染色體11q13.4區,是一種常見的腫瘤相關的miRNA。最近的報道指出miR-139-5p是一種新型的心肌細胞抗增生性的miRNA,可以通過下調體外C-Jun的表達來減輕心肌肥厚[10]。miR-139的過表達可以調控多種與心臟缺血再灌注相關的細胞應激、代謝、細胞存活和凋亡等功能[11]。此外,熒光標記探針(TaqMan)miR陣列顯示,與急性冠狀動脈疾病患者相比,miR-139-5p在穩定的冠狀動脈疾病患者中異常表達,參與了血管性能的調節作用[12]。雖然miR-139-5p能影響AS的多種常見并發癥,然而miR-139-5p在AS發展中的準確作用和詳細機制尚未見報道。本研究通過對比miR-139-5p在健康人群和AS患者中的表達水平,評估miR-139-5p對AS的診斷價值,探討miR-139-5p對AS中VSMCs生物學行為的調控作用。
本研究經過青島大學附屬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所有參與研究人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實驗共招募了190名受試者,包括112例AS患者(AS組)和78名健康志愿者(對照組)。本研究使用頸總動脈內膜-中膜厚度(CIMT)作為AS的診斷標準, CIMT<0.8 mm為非AS狀況,CIMT≥0.8 mm為AS[13]。CIMT值使用ATL HDI 3000超聲系統(Advanced Technology Laboratories, Bothell, WA) 檢測,配備5 MHz線性陣列換能器。記錄所有受試者的人口學特征和臨床資料,排除有臨床大血管疾病、嚴重心腦血管疾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力衰竭、中風等)、糖尿病、癌癥、吸煙、頸部手術、風濕性免疫疾病或有相關治療史的受試者。每名受試者禁食1晚后采集外周血漿,分離血清,-80 ℃保存備用。
人的血管平滑肌細胞(HVSMCs)(ATCC, USA)用含有10%胎牛血清(FBS)的高糖DMEM培養基于37 ℃ 5%CO2的培養箱中培養。待細胞長至對數生長期時進行轉染,轉染試劑為脂質體(Lipofectamine) 2000(Invitrogen,USA),轉染載體分別為miR-139-5p 模擬物、miR-139-5p 抑制物及模擬物對照、抑制劑對照。轉染6 h后換液繼續培養。
用TRIzol(Invitrogen, USA)試劑提取轉染后細胞總RNA和血清RNA,并將RNA逆轉錄成cDNA。采用SYBR green I Master Mix試劑盒(Invitrogen, Carlsbad, CA, USA)在ABI 7300實時PCR系統(Applied Biosystems, Waltham, USA)進行qRT-PCR反應。以U6作為內參,miR-139-5p的相對表達量用2-ΔΔCt的方法計算。
將轉染后處于對數生長期的HVSMCs細胞以每孔5×103的數量接種于96孔板中繼續培養3 d,每隔24 h進行檢測,檢測前向每孔中添加10 μl CCK-8試劑,放培養箱中繼續培養1 h,然后放置酶標儀上震蕩1 min,檢測490 nm處吸光值的變化。連續檢測3 d后評估miR-139-5p對HVSMCs細胞增殖能力的影響。
將轉染后的細胞進行消化,用無血清培養基制備成細胞懸液,并計數。取200 μl含3×104個細胞的懸液添加至Transwell小室的上室,下室添加500 μl含10%FBS的培養基。在培養箱中培養24 h,將小室取出,用棉簽將上室中未遷移的細胞擦拭掉,用4%多聚甲醛固定10 min后,0.1%的結晶紫染色20 min,清洗晾干后在顯微鏡下隨機選取5個視野進行拍照并計數,檢測miR-139-5p對HVSMCs遷移能力的影響。
使用SPSS 21.0軟件以及GraphPad Prism 7.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和處理,采用Student’st檢驗和單因素方差分析比較各組間的差異。使用斯皮爾曼相關系數評估連續變量之間的相關性。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OC曲線)評估miR-139-5p在AS中的診斷價值,并計算曲線下面積(AUC)。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與對照組相比,AS組患者的年齡、性別、體重指數以及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甘油三酯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AS組的C反應蛋白(CRP)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P<0.001)。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的比較
與對照組相比,AS組血清miR-139-5p的表達水平明顯下調(P<0.001,圖1)。

a 與對照組比較,P<0.001
AS患者血清miR-139-5p表達水平與CIMT呈負相關(r=-0.757 9,P<0.001, 圖2)。

圖2 AS患者miR- 139- 5p與CIMT的關系
ROC曲線分析顯示,AUC為0.888,靈敏度為86.60%,特異性為84.60%,截斷值為1.737 5(圖3),miR-139-5p對AS診斷的準確性較高。
采用qRT-PCR實驗對轉染效率進行驗證,結果顯示,miR-139-5p模擬物組中miRNA的表達量顯著高于對照組(P<0.001),而miR-139-5p抑制組的表達量顯著低于對照組(P<0.01),見圖4A。
采用CCK-8實驗驗證miR-139-5p對HVSMCs增殖能力的影響, 結果顯示,miR-139-5p模擬物組的增殖能力顯著低于對照組(P<0.01),而miR-139-5p 抑制劑組的增殖能力顯著高于對照組(P<0.01),miR-139-5p低表達能顯著促進HVSMCs的增殖能力,見圖4B。采用Transwell實驗驗證miR-139-5p對HVSMCs遷移能力的影響,結果顯示,miR-139-5p模擬物組的遷移能力顯著低于對照組(P<0.001),而miR-139-5p抑制劑組的遷移能力顯著高于對照組(P<0.001),見圖4C。
本研究結果表明,與對照組相比,miR-139-5p在AS患者血清中的表達水平顯著下降,與已有研究[10- 11]的結果一致。實驗結果表明miR-139-5在AS進展中可能發揮著重要作用。此外,本研究還對受試者血清CRP的濃度進行了檢測,結果表明在AS患者中CRP濃度顯著增加。多項研究[14- 17]報道慢性炎癥參與AS形成的所有階段,包括早期粥樣硬化形成、斑塊的不穩定、血栓形成和心血管事件的發生等。CRP作為炎癥的非特異性標志物,是心血管疾病有效的預示因子和危險因子。我們的研究結果證實AS患者中CRP的濃度與對照組相比顯著升高,與已有的研究結果一致。
本研究還發現AS患者血清中miR-139-5p的表達水平與CIMT值呈負相關。CIMT是美國心臟協會和美國心臟病學會推薦的一種超聲檢測結果,因實時、安全、快速、無創等特點,在臨床上被認為是亞臨床動脈粥樣硬化的重要指標,且CIMT的增加與多種心血管危險因素有關。在我們的研究中CIMT值較高的患者血清miR-139-5p的表達水平降低,兩者呈負相關。同時本研究還通過ROC曲線評估miR-139-5p在AS中的診斷價值,結果表明miR-139-5p是一種具有高敏感性和特異性的潛在診斷生物標志物。miRNA在AS中的診斷價值已經被廣泛研究。在本研究中,miR-139-5p的低表達被認為是AS中的一個新的潛在生物標志物。
我們對miR-139-5p調控HVSMCs的體外功能進行了檢測,結果表明miR-139-5p的過表達會顯著抑制HVSMCs的增殖和遷移能力,而降低miR-139-5p的表達會顯著的促進細胞的增殖和遷移能力。AS發生的過程與VSMCs異常的增殖和遷移相關,且多種miRNAs已經被報道參與并調控AS中VSMCs的功能變化[18]。此結果與miRNAs可以調控AS中VSMCs增殖和遷移能力的結果是一致的,表明miR-139-5p對HVSMCs的生物學行為具有抑制作用,這可能是miR-139-5p在AS中作用的潛在機制。此外,已有報道[10]證實miR-139-5p通過靶向調控C-Jun蛋白進一步調控AS的并發癥心肌肥厚,因此我們猜測miR-139-5p對AS的影響通過調控C-Jun進行,但此猜測仍然需進一步驗證。
本研究結果證實了miR-139-5p在AS患者血清中表達下調,且miR-139-5p表達下調是AS潛在的診斷標志物。體外研究結果表明,過表達miR-139-5p可顯著抑制HVSMCs的增殖和遷移能力。綜上所述,miR-139-5p可能是AS臨床診斷的潛在生物標志物,調控HVSMCs的生物學功能有望成為AS治療的潛在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