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述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比例劃分

摘 要：船舶碰撞作為海上侵權行為的典型，一直以來備受海事法學和司法審判的關注。船舶碰撞侵權法作為調整侵權法律關系的法律規范，調整因船舶碰撞所產生的法律責任。其立法宗旨為解決因船舶碰撞侵權行為所造成的賠償問題，確定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的歸屬，救濟被侵權人因碰撞事故導致的損害和財產權利。本文對現階段理論及實務界缺少研究的船舶碰撞侵權法中針對損害賠償責任比例劃分問題做進一步探討，通過論證其理論基礎，進而提出具有實際可操作性的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比例劃分標準及規則。

關鍵詞： 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比例劃分;分段加權平均

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劃分概述

船舶碰撞侵權責任應依據船舶碰撞中的過錯程度的比例來確定各方應承擔的侵權責任。“船舶碰撞責任比例”這一概念是目前海商法理論和司法實踐中普遍接受和使用的，碰撞船舶的最終結論是以船舶碰撞責任比例為基礎，船舶碰撞審判中根據導致船舶碰撞的過錯比例進行比較后，以最終確定的比例來確定船舶碰撞責任比例，來確定船舶碰撞侵權中各方所占的比例。理論中也經常混用存在過錯程度比例與船舶碰撞責任比例這兩個概念。所以，可以認為我國海商法司法實踐和理論中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其實就是船舶碰撞侵權損害中各方所犯的過錯程度的比例。

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劃分的立法考察

在國際公約層面，《碰撞公約》中以下兩條內容與船舶碰撞侵權責任比例劃分相關或者有指導作用：1910年《船舶碰撞公約》用漢字數字“如果碰撞是由于一艘船舶的過失所引起，損害賠償責任便應由該艘過失船舶承擔。”第四條規定“如果兩艘或兩艘以上船舶犯有過失，各船應按其所犯過失程度，按比例分擔責任。但考慮到客觀環境，不可能確定各船所犯過失的程度，或者看起來過失程度相等，其應負的責任便應平均分擔。”我國《海商法》中對船舶碰撞事故的程度和針對過錯責任的分擔沒有明確規定，僅在《海商法》167條中由于不可抗力或不能歸責于一方的原因導致的損害，規定由雙方各自承擔損失互不負責。

實際上《海商法》中涉及船舶碰撞損害賠償的法條只是強調基本原則，對實際審判中該如何劃分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并沒有明確規定，

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劃分的理論發展

1.英美國家理論發展

在實踐中英美國家經常混用過錯程度比例、船舶碰撞比例、損失分配比例。經歷了從模糊區分到明確按照過錯比例劃分的過程。

（1）平分損害規則

平分損害規則在1798年Wooddrop-Sims案件中得以明確，該案在英國首次明確雙方均有過失的情況下，以平均分攤原則來劃分雙方的責任。并一直援用到1911年。美國最高法院在1855年，通過司法審判開始援用英國的“平分損害原則”。但本質上以“衡平”為結果的評分損害原則下，法官不需要確定雙方船舶對于碰撞付多大程度的過錯，但凡有過錯即可使用平分損害，僅實現表面公平，并不能實現實質公平正義。

（2）主要、次要過錯原則

在一次碰撞事故中如一方船舶的過錯占主導地位導致兩船的碰撞事故時，法庭將忽視另一艘船舶在事故中的次要過錯。雖然這一規定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平均分配賠償”原則所造成的不公正，但其本質也是變相的任意性規則，并不能實現公平。

（3）過錯比例原則

為解決前兩個原則存在的缺陷和不公平以及各國海商法對船舶碰撞損害賠償的規定不同導致的法律沖突，1910年9月簽訂的《船舶碰撞公約》于1931年起生效，英國也明確該碰撞公約在本國生效，公約的內容中包含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該公約第2條所確立的過錯責任原則和過錯程度比例原則也就成為英國一直遵循的審理船舶碰撞案件的原則。過錯比例原則規定，由于兩艘或多艘船舶的碰撞及過錯導致任何個數的船舶或船上的任何財產遭受損害或損失時，其侵權責任應當與涉案船舶的過錯程度成比例。

2.我國關于船舶碰撞比例劃分的理論研究

在我國海商法理論中，胡正良教授和韓立新教授主編的《海事法》一書，從理論角度對船舶碰撞比例劃分進行比較深入分析研究。這本書深討船舶碰撞責任比例劃分問題，并指出過錯程度是指對于碰撞及損害的發生所產生的作用程度即相撞船舶中各船的過失。其中兩大因素決定過失程度的確定：一是過失、碰撞、損害這三者之間的因果關系;二是碰撞及損害后果中過失的影響力。另外一些學術論文，雖然也有涉及船舶碰撞責任比例的具體劃分方法，但總的來說，我國海商法理論界在對船舶碰撞責任比例的劃分研究尚無更多的理論成果，還需要豐富發展。

船舶碰撞中過錯比例的認定

理論上確定過錯程度比例尋找即合理又符合法律公平理念的解釋和方法是一份十分困難的任務，且法學作為一門社會學科，其大部分概念都包含了主觀、抽象因素，這使得量化研究比理工學科困難更多，但這并非意味著法學領域量化研究停滯不前。

船舶碰撞損害賠償責任過錯程度的量化從根源上講是侵權損害事實中責任主體的心里和行為的量化。那么我們可以使用過錯產生的外界影響和過錯行為的后果進行量化比較的方法，即通過轉換方法，將事物之間的系統聯系和邏輯聯系為基礎，把測量對象帶入相關可測量標準上去，通過可測量事務，進而間接測量和評價過錯程度。

量化船舶碰撞中的過錯程度，從過錯行為的可處罰性和因果作用出發，綜合考量過錯行為在違反規則和對碰撞損害產生的影響，來對船舶碰撞過錯程度進行量化和比較，進一步得出船舶碰撞過錯程度比例。其中，苛責性的考察包括違反法律可處罰性、引發危險的可處罰性及危險增加的可處罰性。因果作用的考察則應區分考慮非碰撞過失與碰撞過失，碰撞發生中過錯的程度、對導致他船過錯行為的程度、對碰撞所造成的損害程度這些因素。

因船舶碰撞屬于特殊侵權，每次碰撞結果多數情況是由多種因素導致的，且航行中的同一措施會根據多種客觀、人為因素，可能個別避碰規則不符合大框架下的避碰規則要求。因此，基于前述原則所形成的基本認識，可將過錯程度的量化比較轉化為對過錯可處罰性和因果作用的量化比較即“分段加權平均比較規則”。其中，分段是考慮航行條件受多種因素影響帶來多樣的情況時過錯對碰撞產生的影響差異，將船舶碰撞前的各各情況進行分段。

加權平均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在過錯可處罰性和因果作用進行比較的基礎上按照可處罰性和因果作用對過錯程度地影響相同權重，進行加權平均取值;另一方面，對船舶碰撞前的各階段過錯程度導致碰撞的影響賦予不同的權重系數。

以下簡述過錯程度的分段加權平均比較劃分規則的幾個具體步驟：第一步：過錯的分段查明。將船舶碰撞發生的過程分為如下四個階段。碰撞危險階段、緊迫局面的形成、緊迫局面至緊迫危險階段、緊迫危險至碰撞發生階段。第二步：每個階段過錯對船舶碰撞影響程度分別賦予一定的權重系數。第三步：分別比較在每碰撞船舶在每一過錯中的可處罰性比例和因果關系比例，并量化確定各自的比例，后按照可處罰性因果作用結合考慮。第四步：將最終得出碰撞船舶在各階段中的過錯比例后，分別乘以各階段的過錯程度的權重系數后相加，得出最終總的過錯程度比例，即船舶碰撞責任比例。

作者簡介：張莉敏 1992年生 朝鮮族 延邊大學學生 法學碩士 研究方向：海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