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專職委員”概念辨析

黃宇菲

我國人大代表實行“兼職制”，常委會、專委會組成人員也以“兼職制”為原則。這是正確理解本問題的前提。

一、“專職委員”[1]的發展歷史

“專職委員”中的“委員”，一般指人大常委會委員。從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開始，擴大了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數量，其中19名常委會委員是來自中央國家機關（正局級）和學界，年富力強、有專業知識和專業領域工作經驗。此后不久，這19名委員中有10人卸去原有職務并將行政關系轉到全國人大機關，專做人大工作，擔任了“專職委員”。他們除了擔任常委會委員、專委會委員外，還于2003年8月的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四次會議上被任命為相關專門委員會“主任委員助理”。當時全國人大有9個專門委員會，法律委、財經委、教科文衛委各設2名主任委員助理，外事委、農業農村委、環資委、內司委各設1名主任委員助理，民族委、華僑委不設該職（具體名單見下表）。這是全國人大專門委員會首次設立此職務。

到了屆中，他們中的多數在人大機關提任副部長級職務，有的擔任常委會副秘書長，如劉振偉、何曄暉、李連寧;有的擔任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如沈春耀、信春鷹;有的在本委員會擔任副主任委員（副部長級），如任茂東、烏日圖。倪岳峰在十屆的任期內沒有提任，而是在2008年換屆時，擔任環資委副主任委員（副部長級），后在十一屆屆中任福建省副省長，并辭去常委會委員和專委會副主任委員職務。此外，根據時任全國人大常委會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主任何春霖所作的《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代表資格審查委員會關于補選代表的代表資格的審查報告（2003年12月）》，王東江在當年去世。

十一屆、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中未見此類委員安排。

在2018年常委會組成人員換屆中，中央又專門明確各專門委員會設立“專職委員”。其模式與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類似，在10個專門委員會（十三屆增設社會建設委員會）對應領域選拔中，從中央機關和高校選拔局級干部擔任“專職委員”，組織人事關系放在人大機關。他們作為“下派”全國人大代表候選人被有關省（區、市）人大選為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并被提名為常委會委員候選人。最終，除華僑委外，其余9個專門委員會均有“專職委員”（見下表）。

2019年6月，農業與農村委員會的馮忠華委員提拔至海南省擔任副省長，因此辭去了常委會委員、專委會委員職務。2020年4月，環境與資源保護委員會的程立峰委員，被全國人大常委會任命為該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明確為副部長級。這些“專職委員”里，有些在機關中不分管行政事務，由主任委員分配承擔一些本委員會的業務工作;有的明確分管本委員會機關的行政事務;還有個別從人大機關選拔的“專職委員”仍然在人大機關擔任正局級領導干部職務。

二、“專職”的含義

所謂“專職”，在中國政治體制和人大制度實施的語境下，應當同時符合三項條件：一是職務和工作內容要純粹，一般除了人大及其常委會、專委會職務，不再擔任其他職務;除了人大及其常委會、專委會的業務，不再管其他業務。二是組織行政關系要到人大機關，指其人事關系、黨組織關系由其原單位轉入人大機關。三是年齡符合一線職務要求，即要小于國家規定的退出一線崗位的年齡（如副部長級以下一般為60周歲），所謂“年富力強”即是此意，以區別于普遍認為的人大作為領導干部“二線”過渡的情況。

在現在的人事安排中，相當一部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和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是從一線領導崗位退下的同志。當前，中央組織部門對提名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的普遍年齡條件是，副部級63周歲以下，正部級68周歲以下，一般掌握在換屆年1月1日時滿足上述年齡，形成所謂“七上八下”“二上三下”的慣例。一旦當選，即任滿一屆，期間不辦理退休手續。因此，對于這部分同志，到人大常委會、專委會后，實際也沒有其他職務、工作了，但由于他們不滿足前述第二項、第三項條件，也不能稱其為“專職委員”。

三、正確區分人大代表、人大常委會和專門委員會組成人員與人大機關工作人員性質

全面認識人大，要分清楚人大的兩個基本板塊：一個板塊是人大及其常委會、專門委員會，另一個板塊是人大（常委會）機關。人大及其常委會、專門委員會經民主選舉產生，實行民主投票制和民主議事制，議事決定需要得到多數人同意。人大（常委會）機關為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委會、專門委員會服務，具有很強的行政屬性，機關工作人員是國家公務員，機關內部實行首長負責制，是一個完整的上下級機關體系。

兩個板塊在性質、職能、運行上有天壤之別，但在具體人員上又有一定的交叉。由于機關是服務于代表大會、常委會、專門委員會的，為工作需要和便利，常委會副秘書長和工作委員會的主任、副主任（均為正部長級或副部長級），一般情況下使用中央下派名額，選舉為全國人大代表，并在某專門委員會任副主任委員或委員。但屆中提拔的副秘書長、工委副主任，一般不再安排補選。這類委員是否屬于專職有爭議。從其工作職責看，他們分管、承擔人大機關具體的行政事務，這些事務雖與人大直接相關，但他們是作為人大機關的公務員在履行行政職責。因此，可以理解為，他們是兼職委員，其本職是人大機關的崗位職務。

注釋：

[1]這是所說的“專職委員”，不同于地方人大通常說的“專職委員”概念。地方人大工作中所說的“專職委員”，一般指不兼任其他行政或社會職務（職業），專門從事人大工作的常委會委員。

（作者單位：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憲法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