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色彩在空間設計中的應用研究

■陳華新，郝 瑩，傅程凌，張曉梅

(山東建筑大學藝術學院，山東濟南 25010）

在現代空間設計中，色彩成為空間設計的主要組成部分，同時富有獨特意蘊的文化空間最能吸引人的目光。敦煌壁畫以其繽紛絢爛的色彩特征屹立于世界，成為世界文明的瑰寶。當下，現代文化空間設計與優秀傳統文化融合創新，使敦煌裝飾圖案色彩的設計研究具有重要意義，以此達到中國優秀民族文化價值的全球認同[1]。

1 敦煌裝飾圖案的色彩特征

敦煌裝飾圖案早期年代包括十六國、北魏、西魏和北周時期。以北魏第249窟(圖1）和西魏第285窟藻井圖案（圖2）所示。色彩上多以白、深赭、石綠、土紅、土黃色等，這一時間節點中的敦煌裝飾圖案色彩，總體上具有熱烈淳厚、對比鮮明的特點。在西魏第285窟藻井圖案中，石青、石綠與土紅的搭配恰到好處，降低石青、石綠中的白色純度以及土紅色中的褐色成分，使兩者產生強烈的對比效果，卻又相互協調、優雅明快。總而言之，敦煌裝飾圖案早期的色彩用色鮮明，色彩排列井然有序，顯現出節奏和韻律之美[2]。

敦煌裝飾圖案中期年代包括隋代、初唐、盛唐、中唐、晚唐。隋唐時期，國家強盛，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相當繁榮，各民族之間、中外經濟文化交往密切，人們思想意識開放自由。這一時期敦煌裝飾圖案色彩具有典雅富麗的特點。其原因是加入朱砂這種稀有昂貴的顏料，以初唐第329窟（圖3）為例，色彩以青綠色為主，較之隋代時期，用色較多且多為冷色調，色彩層次更為豐富，因而呈現出典雅清新的特點。盛唐第320窟（圖4）以土紅、朱砂、大紅、石青、石綠、藍、赭石色為主。色彩明度方面有較好的節奏，同時又保持整體感，過渡自然且層次分明。

敦煌裝飾圖案晚期年代包括五代、西夏、宋代、元代。宋代文化是中國古代文明的巔峰，在敦煌裝飾圖案色彩上體現出低調含蓄、清淡素雅的色彩特征。色相上主要以茶褐色、赭紅色和灰綠色居多。如北宋榆林窟第26窟，整體以灰綠色冷色調為主，白色為底，輔以黃、黑色為對比色。其中白色運用最為獨特，使圖案整體產生一定的立體感[3]。五代第61窟藻井圖案則繼承了宋代典雅清新的藝術特點，整體色彩更為淡雅，呈現出豐富細膩的特點。

2 敦煌色彩的多重研究價值

2.1 傳承敦煌文化，彰顯人文精神

在1650多年前，絲綢之路崛起，為求得佛祖智慧的指引之路，人們紛紛遠道而來，出資雇傭工人開鑿洞窟，供養諸佛。這些出資修建佛像的人，被稱為敦煌石窟的“供養人”。正是這些歷朝歷代“供養人”虔誠的信仰，造就了如今滿壁風動、美輪美奐、天衣飛揚的敦煌石窟。歷經歲月風沙的侵蝕，洞窟里的佛像雕刻色彩已日漸暗淡。供養人的概念作為敦煌文化的一部分，我們已經無法再到敦煌石窟中修建一座佛像，卻可以將敦煌色彩文化利用供養人的概念傳承下去。追溯到敦煌石窟建造之時，無論洞窟外面的自然環境多么惡劣殘酷，洞窟內總是擁有萬千色彩、熠熠生輝、勃勃生機。千百年來，這種樂觀向上的人文精神在敦煌的書籍、壁畫中得以體現，并且成為一種中華民族的正能量傳承了下來[4]。

2.2 色彩營造氛圍，達到情感共通

敦煌石窟是世界文化遺產，是集建筑、雕塑、壁畫藝術結合的綜合藝術，如今的壁畫色彩逐漸暗沉，不再具有敦煌裝飾圖案早期色彩熱烈淳厚、對比鮮明的特點。因敦煌石窟地處沙漠地帶，每年春季會受到風沙的襲擊，使得石窟墻面被覆蓋上薄沙，1000多年以來，就被覆蓋了一千多次沙。如今敦煌壁畫的色彩較為灰暗，便能引起觀眾情感的共鳴，使觀眾更具有代入感，進而融入到敦煌本身的文化氛圍中。而石窟內部無照明設備，參觀者只能跟隨導游攜帶的手電筒探索多彩絢爛的敦煌壁畫，黑暗無疑渲染了敦煌石窟肅穆莊嚴的空間氛圍和奇特的視覺效果。因此色彩能烘托空間的主題氛圍，不論是黑暗的洞窟環境，亦是多彩的敦煌壁畫，都能夠給人以不同的感官體驗[5]。

圖1 北魏第249窟藻井圖案

圖2 詞西魏第285窟藻井圖案

圖3 初唐第329窟藻井圖案

圖4 盛唐第320窟藻井圖案

2.3 審美價值的轉變

敦煌裝飾圖案色彩由早期對比鮮明的特點轉變為晚期典雅清淡的特點，體現出裝飾圖案色彩在不用的時代具有不同的審美價值。以隋唐時期和宋元時期的時代背景為例，隋唐時期社會風尚呈現自由開放的特點，經濟文化交流頻繁，人們思想觀念意識較為自由，展現在裝飾圖案磅礴大氣，對比色運用居多，極富審美趣味。宋代因尚文重理的文化氛圍，為保持主體審美理想與造物和諧統一提供了可能性，其裝飾圖案色彩則具有典雅含蓄之美，這一審美觀念的轉變，體現出時代背景對于審美觀念的巨大影響。敦煌裝飾圖案的色彩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化價值，在現代設計中有著良好的借鑒作用。設計師應運用現代審美觀念傳承和創新敦煌裝飾圖案色彩，形成全新獨特的審美價值體系。

3 敦煌色彩在室內設計中的前景展望

敦煌莫高窟經歷了近千余年的滄桑后，得以幸存卻并非一帆風順。在王圓祿寫給慈禧太后的信中說道：“忽有天炮響震，忽然山裂一縫，吾同工人用鋤挖之，欣然閃出佛洞壹所，內藏古經萬卷”。敦煌藏經洞于1900年被王圓祿道士發現，卻不被世人所重視，后又受到異域探險者們的搜刮。而當時中國的政府官員卻提出這樣的疑問“你為什么一定要把它們拿到歐洲去呢？”由此可見，那時的中國社會思想封閉，無法意識到敦煌文化在中國乃至世界的重要意義。但不可否認的是，它的確是世界文明史上的瑰寶，是歷史的見證。

從歷史文化角度看，在國家推動“一帶一路”政策和大力推動文化軟實力建設的今天，具有文化創意的產品、空間成為了文化發展與傳承的重要載體[6]。文化創意產業包含環境藝術設計、視覺傳達設計、工業產品設計以及新媒體設計等領域，每一個設計領域通過挖掘傳統文化，運用到其專業設計中，都將帶來巨大的直接或間接的經濟效益和利潤。對于設計師而言能夠發現更多的可能性，應該時常反思，哪些是正確的哪些又是錯誤的，反思未來的路要怎么走，反思中國的傳統文化如何通過現代設計進行傳承弘揚。用設計師獨特的眼光和對美的敏感度，在敦煌這種古老的文化中尋找到色彩或符號，為今天與未來創造出有價值有意義的東西。歷史的滾滾長河中，都映襯或反映出我們當下所經歷的時代，換言之遵循歷史發展規律，汲取經驗教訓，才能更好地展望未來，敬畏過去。作為中國的設計師，應思考中國的精神之髓，帶著這種信仰為我們做更好的設計而去鋪墊。

從商業角度看，文化藝術IP、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迅速，敦煌文化與各行各業的跨界合作大放異彩。敦煌不僅僅吸引著藝術家，同樣也吸引著大量游客，敦煌城周邊的基礎服務設施、文化交流、休閑娛樂場所較為缺乏，所以現代室內設計在敦煌的發展就顯得尤為重要，在環境藝術設計領域，通過挖掘敦煌裝飾圖案的色彩，經過現代審美設計觀念的提取總結，大致可運用到主題文創空間、商業、展示空間等類型。設計師以獨特的審美角度，結合敦煌優秀傳統文化，打造滿足人們不同需求的空間，極大地促進了敦煌藝術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以此達到藝術與商業的合作共贏[7]。

4 敦煌裝飾圖案色彩在室內空間中的設計探索

4.1 色彩再設計原則

對于敦煌色彩的再設計，應從尊重傳統文化、充分挖掘其象征意義出發，把握色彩的提取原則、對比原則以及色彩應用尺度原則。敦煌裝飾圖案中有較為豐富的色彩組合案例，如隋唐、宋元時期的藻井圖案、平棋圖案、人字坡圖案等優秀范例，在當下的室內空間設計中巧妙地借鑒這些色彩搭配，賦予空間獨特的文化意義和韻味，創造出獨具敦煌特色的色彩風格體系。自然界中物體的表象是通過色彩真實反映出來的，色彩又與人的心理和生理密切相關。時代變化日新月異，人們對色彩的敏感度也在飛速變化，色彩的特性需要通過設計師們從本質上進行認識學習，在提高自身藝術修養的同時，深刻挖掘敦煌裝飾色彩的精髓，掌握色彩的搭配尺度、用色規律，以達到傳承敦煌文化的目的。將敦煌色彩創新再設計，才能設計出更加準確且能夠傳承發展下去的藝術作品，弘揚中國文化軟實力[8]。

4.2 歸納顏色形成系統指示標識

在商業空間和展示空間中的指示標識主要具有指引方向、觀展路線引導、品牌導向等作用。將敦煌裝飾圖案色彩歸納為顏色系統，例如在大型綜合商業中心空間設計中，以紅色、土紅色、赭石這類較為熱烈的暖色調歸納為餐飲區的主體色彩，運用到店招、門面、室內設計中。將石綠、石青冷色調的顏色運用到休閑購物區，清淡的色彩氛圍更能襯托出商品的特點。以此類推，在大型商業中心形成一個較為系統的指示色彩。在展示空間中，將色彩作為空間區域劃分的主要元素，根據空間展出的商品，選擇部分和諧的色調，將其分為主體色彩、陪襯色彩及點綴色彩，對應各個展區，同時立面與地面輔以相應的顏色標識提醒，使整個空間和諧統一，井然有序[9]。

圖5 榆林窟“M+設計大賽”1號改造空間

4.3 敦煌色彩在硬裝與軟裝中的應用方式

將敦煌色彩文化與軟裝設計相結合[10]。例如將敦煌極具代表性的紅色運用到座椅、茶幾的設計中，除坐墊為紅色其余部分均為木色，以此形成一系列的家具單品；重新歸納組合敦煌某個石窟的主要色彩，將其運用到抱枕和壁畫的設計中。這種設計手法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拿來主義設計，而是與敦煌色彩相結合的、具有現代感的再設計[11]。

4.4 敦煌色彩與空間的融會貫通

敦煌莫高窟帶給我們的感知是開放、包容、平等、發展的。敦煌莫高窟文化歷經千余年，包容了各個朝代達官顯貴和平民百姓的佛教信仰，一代又一代人通過不同的方式傳承下來，這是傳統文化發展的狀態。敦煌裝飾圖案色彩的再設計應當思考，將我們所理解的敦煌色彩文化以更加恰當的方式融入到生活空間中去，在空間中融入環境、地貌、信仰。例如北林石窟游客中心改造項目，空間內部是自由的且沒有界限，人們可以席地而坐[12-13]。無傳統的裝飾和家具，利用人體工程學，創造出35cm、70cm、105cm高度的土堆塊，通過堆疊的設計手法滿足游覽者站、坐、靠的不同行為需求。內部空間使用當地黃土墻的材料，設計建筑開口將室內與室外連成一體，以此達到融合的目的[14-15]。意境的營造大于所有的表象，色彩的運用應從功能形式和實際需求方面思考，通過色彩營造不同的空間氛圍，以此達到色彩與空間的融會貫通（圖5）。

5 結語

經過對敦煌裝飾圖案色彩的對比、觀察、分析，總結出敦煌色彩在現代室內空間設計中運用的方法：一是敦煌色彩無需禁錮于傳統思想壁壘之中，傳統文化于今天需要在傳承的基礎下進行創新，不必局限于將傳統元素運用到“中式風格”空間中，極具現代感的空間同樣適用，因為時代發展迅速，人們的審美觀念也在迅速轉變。所以空間的營造不僅僅局限于具象的空間表達，更重要的是營造空間意境，色彩不在于數量的多少，而在于色彩與空間中的人、空間外的環境相和諧；二是在符合當下審美需求同時，將敦煌色彩進進行再設計，賦予敦煌色彩以新的感官體驗，這就需要設計師具備扎實的文化底蘊，在敦煌龐大的色彩系統中抽絲剝繭，提高對色彩的感知能力和色彩掌控力；三是將敦煌色彩系統化，以指示標識的形式具體運用到空間中，因此需要設計師通過不斷的實踐，總結歸納出美觀實用的指示系統，從而發展敦煌色彩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