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晟超,毛佳斌,陳世浩,何大強
(1.杭州師范大學附屬醫院 結核科,浙江 杭州 310015;2.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檢驗科,浙江 杭州 310006)
在我國,肺結核是重點防控的慢性傳染病之一,免疫炎癥反應在肺結核的發生、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感染結核桿菌后,機體并不立即發病,當機體免疫功能下降或出現炎癥細胞因子介導的變態反應增強時才會發病,即活動性肺結核[1]。研究發現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IL-8、腫瘤壞死因子-ɑ(tumor necrosis factor-ɑ, TNF-ɑ)等炎癥細胞在肺結核發病時水平升高[2]。IL-34 為一種新型的細胞因子,與類風濕性關節炎等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炎癥性疾病關系密切[3],參與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炎癥性疾病的免疫炎癥反應過程[4-5]。IL-34 可通過誘導炎癥細胞因子表達參與炎癥反應過程,如吳夏楠等[6]研究發現IL-34 可誘導肺成纖維細胞IL-6、IL-8 表達,參與炎癥反應過程;王周美等[7]研究發現變應性鼻炎患者血清IL-34 與IL-4、IL-6 水平呈正相關,與IL-10 水平呈負相關,IL-34 通過炎癥反應參與變應性鼻炎的發病過程。鑒于IL-6、IL-8、TNF-ɑ 在肺結核發病時水平升高,IL-34 可通過誘導IL-6、IL-8 等炎癥細胞因子水平升高參與炎癥相關性疾病的發病過程,故推測IL-34 有可能也參與肺結核的發病過程,但IL-34 在肺結核的表達水平及其在肺結核炎癥反應中的作用尚不清楚。本文對杭州師范大學附屬醫院120例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水平及與炎癥細胞因子的相關性進行研究,探討其在肺結核診療中的臨床意義。
選取2019年1月—2019年12月杭州師范大學附屬醫院結核科收治的活動性肺結核患者120 例作為肺結核組,包括痰菌陽性57 例,痰菌陰性63 例;治愈92 例,未治愈28 例。另取同期該院健康體檢者120 例作為對照組。所有研究對象簽署知情同意書,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審批號:[2018]科研醫倫審第(16)號-01。兩組患者性別構成、年齡、體重指數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n =120)
納入標準:年齡>18 歲,活動性肺結核,初治肺結核患者,規范完成治療。
排除標準:耐藥性肺結核,納入研究前接受抗結核治療,妊娠及哺乳期女性,合并急慢性感染性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缺陷疾病,嚴重肝、腎功能不全,惡性腫瘤,支氣管哮喘等慢性呼吸系統疾病。
活動性肺結核患者采用標準和2HREZ/4HR 化療方案抗結核治療,具體用藥:利福平0.6 g、異煙肼0.3 g、乙胺丁醇1.0 g,均口服1 次/d;吡嗪酰胺0.75 g,口服2 次/d。強化治療2 個月,鞏固治療4 個月。
療效判斷:抗結核治療6 個月后,臨床癥狀完全消失,痰涂片陰性,胸片正常為治愈;臨床癥狀緩解或未好轉,痰涂片陽性,胸片未正常為未治愈[8]。
肺結核組采集治療前和治療后6 個月外周靜脈血,對照組采集體檢當天外周靜脈血,分離血清,采用雙抗體夾法測定血清IL-34、IL-6、IL-8、TNF-ɑ水平(試劑盒購自武漢博士德公司,批號分別為:hj-C9540、hj-C9518、hj-C9564、hj-C9531)。 具體方法:在酶標包被板上設10 個標準品孔,1 孔和2 孔加入標準品100μl,然后加入50μl 標準品稀釋液,搖勻。1 孔和2 孔各取100μl,加入到3 孔和4 孔,3 孔和4 孔中再分別加入50μl 標準品稀釋液,搖勻。從3 孔和4 孔中各取50μl 棄掉,再分別取50μl 加入到5 孔和6 孔,5 孔和6 孔分別加入50μl標準品稀釋液,搖勻。從5 孔和6 孔中各取出50μl加入到7 孔和8 孔中,7 孔和8 孔分別加入50μl 標準品稀釋液,搖勻。從7 孔和8 孔中取出50μl 加入到9 孔和10 孔中,9 孔和10 孔分別加入50μl 標準品稀釋液,搖勻。從9 孔和10 孔中取出50μl 丟棄(稀釋后各孔加樣量均為50μl)。設立空白孔和待測樣品孔,空白孔不加樣品及酶標試劑,剩余步驟相同。在待測樣品孔中加入40μl 樣品稀釋液,然后加待測樣品10μl,將樣品加入到酶標板孔底部,輕輕搖勻,用封板膜封板孵育30 min。用蒸餾水20 倍稀釋濃縮洗滌液,揭掉封板膜,每孔加滿洗滌液靜置30 s,反復5 次。每孔加入50μl 酶標試劑(空白孔除外),用封板膜封板孵育30 min,揭掉封板膜,每孔加滿洗滌液靜置30 s,反復5 次。每孔加入50μl 顯色劑A,再加入50μl 顯色劑B,混勻,顯色15 min。每孔加入50μl 終止液終止反應。以空白孔調零,測量各孔450 nm 波長處吸光度值。根據樣品吸光度值和標準曲線計算待測樣品濃度。
數據處理采用SPSS 20.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構成比(%)表示,比較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用Pearson 法,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血清IL-34、IL-6、IL-8、TNF-ɑ 水平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肺結核組高于對照組。見表2。
表2 兩組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比較(n =120,ng/L,±s)

表2 兩組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比較(n =120,ng/L,±s)
組別 IL-34 IL-6 IL-8 TNF-ɑ對照組 57.21±8.97 3.24±0.76 4.16±1.02 1.05±0.42肺結核組142.13±10.35 18.94±1.35 46.87±1.43 5.03±0.51 t 值 67.921 111.013 266.362 65.991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肺結核痰菌陽性與痰菌陰性患者血清IL-34、IL-6、IL-8、TNF-ɑ 水平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肺結核痰菌陽性患者高于痰菌陰性患者。見表3。
肺結核治愈與未治愈患者治療前后血清IL-34、IL-6、IL-8、TNF-ɑ 的差值比較,經t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未治愈患者低于治愈患者。見表4。
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與IL-6、IL-8、TNF-ɑ水平呈正相關(P<0.05)。見表5。
表3 肺結核痰菌陰性與痰菌陽性患者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比較 (ng/L,±s)

表3 肺結核痰菌陰性與痰菌陽性患者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比較 (ng/L,±s)
組別 n IL-34 IL-6 IL-8 TNF-ɑ痰菌陰性 63 128.15±10.12 13.76±1.28 33.47±1.48 4.16±0.55痰菌陽性 57 151.97±11.36 24.35±1.41 58.79±1.37 5.94±0.62 t 值 12.148 43.127 96.938 16.666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表4 肺結核治愈與未治愈患者治療前后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的差值比較 (ng/L,±s)

表4 肺結核治愈與未治愈患者治療前后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的差值比較 (ng/L,±s)
組別 n IL-34 IL-6 IL-8 TNF-ɑ治愈 92 82.31±8.26 15.56±1.22 45.33±1.58 3.97±0.41未治愈 28 58.76±8.12 10.02±1.17 36.18±1.49 2.42±0.37 t 值 13.261 21.235 27.178 18.922 P 值 0.000 0.000 0.000 0.000

表5 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與IL-6、IL-8、TNF-ɑ水平的相關性
活動性肺結核的發病與機體免疫炎癥反應關系密切,多種炎癥細胞因子參與肺結核的免疫炎癥病理損傷過程[9]。IL-34 為新發現的一種細胞因子,內皮細胞、巨噬細胞、上皮細胞、成纖維細胞、Treg 細胞等在特定情況下均可分泌IL-34。IL-34 與巨噬細胞集落刺激因子相似,通過與集落刺激因子1 受體結合,導致細胞外信號調節激酶-1 和細胞外信號調節激酶-2 磷酸化,從而刺激單核-巨噬細胞增殖和分化[10]。IL-34 具有多種生物學功能,其主要生物學功能為刺激單核巨噬細胞增殖和分化、誘導多種趨化因子和炎癥細胞因子的生成和釋放,具有促炎作用;IL-34 還具有誘導免疫耐受的作用[11]。研究發現IL-34 在免疫性疾病和炎癥性疾病中表達升高,參與疾病的發生、發展,如IL-34 參與多發性骨髓瘤溶骨性疾病的發病過程[12];IL-34 可影響類風濕性關節炎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分泌血管生成細胞因子[13]。本研究發現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水平升高,痰菌陽性患者血清IL-34 水平高于痰菌陰性患者,治愈患者治療前后血清IL-34水平的差值高于未治愈患者。結果表明IL-34 可能參與肺結核的發病過程,活動性肺結核發病過程中存在感染及免疫反應,IL-34 作為促炎因子,在肺結核發病中發揮重要作用;血清IL-34 水平在肺結核療效和預后評估中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痰菌陽性患者血清IL-34 水平高于痰菌陰性患者的原因尚不十分清楚,有研究發現痰菌陽性肺結核患者血清炎癥細胞因子水平高于痰菌陰性患者[14],考慮痰菌陽性肺結核患者炎癥反應可能較痰菌陰性者嚴重,本研究中痰菌陽性患者血清IL-34 水平高于痰菌陰性患者可能與此有關。
免疫炎癥反應在肺結核發病中發揮重要作用[15],具體病理過程為:肺泡巨噬細胞吞噬肺中的結核分枝桿菌后產生蛋白水解酶和其他代謝產物,這些物質有殺滅分枝桿菌的作用,并可產生IL-6、IL-8 等炎癥細胞因子[16];早期IL-8 分泌較快,在IL-8 的強大作用下,再分泌IL-6、TNF-ɑ 等前炎癥因子,IL-6、TNF-ɑ等前炎癥因子不斷刺激單核細胞和淋巴細胞,產生更多的炎癥細胞因子,最終導致組織嚴重破壞[17]。大量研究證實,IL-6、IL-8、TNF-ɑ 等炎癥細胞因子在肺結核患者中水平升高[18-19]。本研究也發現肺結核患者血清IL-6、IL-8、TNF-ɑ 水平升高,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18-19]。IL-34 可通過與其他促炎因子相互作用參與疾病的發生、發展過程,如在過敏性紫癜的發病過程中,IL-34 可能通過IL-6、TNF-ɑ 等促炎因子的異常表達增強血管炎癥[20]。本研究發現,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與IL-6、IL-8、TNF-ɑ 水平呈正相關,表明IL-34 可能通過體內復雜的免疫炎癥反應與IL-6、IL-8、TNF-ɑ 等促炎細胞因子相互作用,參與肺結核的免疫炎癥損傷過程。
綜上所述,肺結核患者血清IL-34 水平升高,其可能通過與促炎細胞因子相互作用參與肺結核的發病過程,檢測血清IL-34 水平對肺結核病情程度、療效和預后評估具有一定的指導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