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生物藝術之賞析

（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2）

一、旁觀型生物藝術作品的欣賞

對于旁觀型生物藝術作品的欣賞方式，筆者提出了“四感衍伸法”。首先需要明確的是，無論利用生物媒介制作出如何漂亮的畫面樣式，這時的畫面是幾乎沒有意義的存在，藝術化的圖式只是利用微生物作為跨入藝術界最公認的敲門磚，因此欣賞生物藝術作品應該有意識地去忽視畫面本身。如果不看畫面，那么看什么？看質地。旁觀型生物藝術作品最區別于其他藝術的特點就是特殊質地，這是生命的質地，是處于變化的質地，是正在生長的質地。旁觀型作品唯一能讓觀者與之建立聯系的中介就是眼睛，視覺的使用并不是“審美”，我們將以視覺作為唯一接收渠道來刺激其他的感官知覺以達到更立體更多元的觀賞體驗，謂之“四感衍伸法”。

假設現在正在觀賞一件用多種菌群制作的瓊脂繪畫——梵高的“星月夜”，首先明確“星空”畫面本身是沒有意義的，它只是微生物組合存在的一種形式。重點觀察的是質地本身，不同的菌種有不同的質地，如A 菌看上去黏稠濕潤呈現藍色，B 菌看上去厚重綿密呈現黃色。從質地上仿佛能夠聽到細菌蔓延的吱吱聲或是嘶嘶聲，空氣中彌漫了藍色A 菌柔和的木頭芯味夾雜著山泉般薄荷的清透，B 菌則是濃濃的果香味…嘗嘗？B 菌卻口感苦澀，而A 菌居然是西瓜味。再繼續想象觸摸的手感，張開手掌從菌群左邊摸到右邊，手穿過菌群有的黏乎乎、有的毛茸茸……一段冗長的文字在此就是為了說明，拒絕被動地從藝術作品中接收轉化為語言的思想含義，而是通過視覺主動地去聯接自己的聽覺、嗅覺、味覺以及觸覺，探索多維度的觀賞體驗和信息認知，這種主動方式既增強了生物作品觀賞過程的廣度，也鍛煉了早已被遺失在童年的想象力。觀賞完成后再去進行理性活動，如了解技術細節，相關概念，創作想法等。此方法不僅適用于旁觀表征型作品，對旁觀分子型同樣有效。

二、干涉型生物藝術作品的欣賞

干涉型作品的欣賞可以采取“追問”式。藝術家帶著自己的理解去參與生物藝術的創造，精心地安排每一個環節，作為觀賞者主動地去理解展示在他們面前的對象那才能構成該作品的完整性，因為藝術地位的內涵授予除了藝術家的思想，批評家的見解，受眾自己獨到的看法也是非常重要的，多方面的散點聚焦才撐起了干涉型作品的現實意義。

首先嘗試去了解其科學原理與相關技術，生物藝術作品對觀眾的技術解釋是必需的、科學的，也一定是易懂的、有趣的，能夠了解其生長運作的大致原理就已經調動了觀賞時的主動性，也撩開了心理體驗的第一道幕布。其次，再次去身臨其境地觀察和體驗，試著以第一視角的“我”在腦海里將所了解的技術過程重現一遍，如把顯微注射器緩緩插入細胞，注射入激素基因，緩緩抽出注射器……畫面想象越詳細越有意思，浸入體驗令觀者自己當了一把生物學家。接著試著拋出一些問題，比如基因是怎樣傳遞信息的，升溫和降溫對基因鏈條是怎樣影響的，或者我對這種操作過程是如何看待的，甚至可以質疑細胞打針會不會痛，病毒為何長得如此華麗，引物是不是像行駛的巡邏車等等。制造問題是為了將自己的思維調制“饑餓”狀態，然后帶著這些問題再去生物作品中，藝術家口中，理論講解中……尋找答案，主動地去“覓食”。用這種“了解原理---代入體驗---提出問題---尋找答案”的方式探索不同的生物藝術作品都能經歷到不一樣的知覺體驗，學到新的藝術內涵，并能夠架構出自己對于生物藝術的獨到觀點。這對于干涉型的藝術形式是非常有效的。

還需特別論述一下干涉成體型的生物藝術作品，此類作品大多為行為藝術。這種生物技術下的行為藝術所突出的部分與藝術效應主要集中在技術、效果和討論這三部分，而并非行為。舉個例子，X 用梵高割耳朵的那把刀(技術)，劃了自己的手指（行為），結果X 的手指上長了一只耳朵（效果），人們很驚訝，于是開始熱烈地探討這把刀的意義（討論）。因此藝術家的行為只是一種特殊的媒介，過多地關注行為本身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賞析干涉成體型如能將注意力集中在技術、效果和討論這三部分，那藝術體驗會是更佳的。因此，明確干涉成體型賞析的正確方向能夠令欣賞視角上升高度。

三、結尾

生物藝術作品的欣賞是生物藝術發展中重要的一環。在過去的藝術發展中對于藝術欣賞的方式往往都不重視觀者主觀的角度，大部分的作品欣賞都在竭盡全力地告訴觀者畫面正在發生什么，畫面中的美在哪里……而觀者似乎也樂于接收這種“嚼碎的糧食”，所以藝術作品的標配一定是作品簡介。這種被動的藝術方式扼殺了人們的想象力與獨立思維，然而正是這兩樣素質才能成就真正的藝術。當代藝術正是想象力與獨立思維的極致，這就是為什么大部分人對當代藝術不得要領。因為傳統單一具象畫面的作品解讀是令人信服的，其廣義性低，主觀闡述加內涵升華就能令作品在觀眾面前引人入勝；而當代藝術形式繁雜，廣義性極強，傳統的主觀闡述加內涵升華不再有很好的效果，往往會令觀眾笑道“這樣也是藝術？”。這是因為觀眾將傳統的藝術解讀運用至當代藝術，認為只有擁有一套令人信服的說辭才是“真正的”藝術，而他們沒有看到，“嚼碎的糧食”不再合胃口，所以認為當代藝術是不成立的，令人不相信的。傳統的作品賞析忽視了觀者的主觀性，久而久之，連觀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權力對作品解讀分析。因此步驟化的觀賞方法論有助于幫觀眾建立獨立思考的能力，思考方式的重要性不能再被忽視。生物藝術賞析的方式是絕對強調想象力和鼓勵獨立思考的開放方式，因為這不僅是藝術的精髓，也是科學的精髓，只有擁有獨立的思維才能真正融入科學的時代，而建立這種獨立思維的過程也是一場意識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