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的多維思考對中國畫創作的啟示

艾欣

（湖北美術學院，湖北 武漢 430060）

“動畫與動畫片”作為容易被混淆的兩個概念，用“樹”與“某一種類的樹”這樣一種比喻則可以簡明闡述二者的關系，也可用其來解釋在在中國畫領域存在的類似的誤讀——中國畫與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等的關系。關于動畫，大多數人最初或許是從兒童漫畫或者動畫片開始接觸動畫，兒童漫畫往往會因其由紙本為載體并以書本的形式出現而被觀者慣性的歸類到書籍讀物之中，認為其算不上動畫；以影像的形式出現的具有聲、光、色和畫面的動畫片則是大眾對動畫的一般性定義。相似的，在國畫領域，不少人對中國畫的印象停留在寫意花鳥畫或山水畫上，而只要相對深入的了解，即可知曉花鳥畫或是山水畫是作為中國畫的繪畫題材而存在，寫意或者工筆則是不同的技法。同樣，動畫片僅是動畫的一種表現形式。明白動畫、國畫的本質，便更易從二者中找到能夠兼收并蓄、互融發展的因素。

動畫相較于其它藝術形式，例如中國畫、油畫、版畫等，其最大的特點在于其綜合性。在中國畫等繪畫藝術的表達中，界限的分劃向來較為固定且清晰，影響因素有很多，一般體現在繪畫媒材、題材以及風格上。這容易將學習者引領向比較明確的方向，換言之，模仿和模式的固化現象在這種前提下時有發生。而動畫作為一種綜合藝術，在運用了繪畫、音樂、文學以及數字媒體等不同的藝術門類后，其包容性使得不同的藝術門類與之發生觸碰，迸發出其本身不具有的藝術魅力，觀者從中獲得更獨特的體驗，動畫作品本身往往也更能體現出其特殊性。這便是多維度的思考帶給動畫創作的不一樣的優勢，這種多維思考則是在中國畫創作中需要加強的部分。

從動畫的多維度發展以及對諸多不同類型的動畫作品的欣賞可以看到，動畫創作的空間非常大，題材選擇的范圍也極廣。由于動畫是活動的視覺藝術，動畫中的造型又有別于一般的藝術造型，是一種具有影視特征和影響性質的藝術造型。以眾所周知的宮崎駿作品為例，很難把他的作品歸類到某一個藝術領域，其繪畫、音樂、數媒等各部分都在一部作品中發揮了很重要的作用，是相互支撐的關系。另外，在對于畫面主題的假定性上，動畫也有中國畫創作可借鑒之處，動畫的假定性決定了動畫創作者能夠從局限性的世界跨越到另一個隨意且無限制的空間中。我們很難把動畫歸類成設計或者繪畫又或者影視，其本質就是綜合性的藝術創作。由這種特質產生的對創作過程和目的的思考，往往是多維的，某種程度上，這是在中國畫創作中相對缺乏的。悠遠的發展歷史使國畫從古至今都沿襲著一套較為模式化的發展流程，盡管近現代以來這種現象已經得到了較大改善，但依然非常重視遵循其本身的規則，這對傳承傳統必然是有益的，對當下的國畫創作有何影響卻是值得商榷的。

在現代藝術環境里，可選擇性的借鑒動畫的創作方式，包括對題材的選擇、對展出方式的思考等。作為傳統的架上繪畫，國畫的創作往往也受其展出方式的制約。紙本繪畫似乎注定要被陳列在美術館、展覽館的墻面上供觀者欣賞。盡管有不少畫家嘗試進行不同的展陳方式，但仍難以脫離現實存在的客觀條件。不是所有藝術都能像動畫一樣具有如此豐富的表現形式，但動畫的表現形式卻能為中國畫創作提供可參考的思路。例如在我國經典動畫作品《大鬧天宮》中，人物形象的創作就體現了國畫人物造型和用筆、用色的特點，傳統元素的組合使《大鬧天宮》這樣一個以中國神話故事為題材的動畫作品更具中國韻味。那么在國畫的創作中，也可借鑒動畫對形象的處理，對刻畫對象進行更夸張的形象處理又或者像動畫結合現實帶給觀眾更多具有啟示意義的精神內涵等。在這些方面中國畫可能表現的更為含蓄，這與長久以來國畫的精神內涵有關，而結合現實社會的發展，能夠看到有越來越多的中國畫創作者為作品注入了更新鮮大膽的創作元素。

將中國畫元素運用到動畫創作中并不罕見，上世紀的《小蝌蚪找媽媽》《牧笛》《山水情》等水墨動畫就是其中的經典代表。反之，將動畫元素運用到中國畫創作中似乎便令人感到局促，這仍然是由于對動畫的理解有局限以及對中國畫創作的思維相對固化引起的。聲、光的確難以轉化、運用到中國畫中，但創作本身不是直接挪用，更多應從思路出發，在動畫創作中找到有利于中國畫創作的突破點。了解動畫制作的動機與思維方式，便可以很好的獲得由動畫產生的創作靈感。尤其是動畫豐富的表現形式，可以為中國畫的創新提供更開闊的思路。同時，不論是《哪吒》《大圣歸來》等動畫影視還是例如張漁、早稻等創作者的作品也展示了中國傳統元素對動畫的影響同樣深遠。以中國畫的形制為例，中國畫的長卷會形成一種獨特的時間性視覺敘事文本，這與動畫作品的背景也有相似之處。所以，創作者需要從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中找到突破，互融出新價值。

有觀點認為，水墨動畫是中國畫的一種衍生，早期的水墨動畫往往有國畫創作者的前期基礎支持。例如《小蝌蚪找媽媽》《牧笛》等作品，都是以風格成熟的國畫家的作品為原型，包括齊白石、李可染等著名國畫家的作品。水墨動畫的制作過程很復雜，需先用鉛筆勾畫出作品中的角色與場景，接而畫到透明膠紙上，再用設備拍攝出上色后的畫面。由于工序復雜，制作周期長，效率并不高，這導致水墨動畫難以繼續蓬勃發展。除了水墨動畫，其它形式的動畫也有繁復的制作過程。盡管中國畫的創作特別是工筆畫的創作過程也是相對復雜且周期長，但其過程往往不具有重復性，這是相對于動畫而言比較隨性的地方。因此，動畫創作的過程能夠很好的激勵中國畫創作者們投入到創作中、汲取各藝術門類的養分，做出更好的中國畫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