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劇嗩吶及其曲牌的使用與藝術價值

◎鄒孔昭

戲曲音樂多種多樣，有曲牌體、板腔體、民間小調等。無論什么體系，都需要一種樂器，嗩吶。嗩吶作為中國民族樂器的一種，按照調式、音色可分為高音嗩吶、中音嗩吶、低音嗩吶還有現在新出現的加鍵嗩吶等。嗩吶以它雄壯的音色、具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音樂表現感，深受戲曲、地方曲藝的青睞。

在明朝時期，古籍中便有了對嗩吶的記載。明代名將戚繼光就把嗩吶加入軍樂之中，出兵前嗩吶與鼓同響，點兵點將，振奮軍心。出兵時吹響嗩吶，配合充滿韻律的鼓點，使行軍步伐統一有力，勢如破竹，長驅直入。交戰時，吹響嗩吶，激昂的聲音會響徹山谷，激發士兵們英勇作戰的斗志，從心理上擾亂擊潰敵人，使其軍心渙散。勝利時吹響嗩吶，明亮高調的音色為這次的勝利高聲吶喊，滿城聞聲而來，喜迎勝利。

明代有王磐的《朝天子·詠喇叭》描述嗩吶：喇叭，嗩吶，曲兒小，腔兒大。官船來往亂如麻，全仗你抬身價。軍聽了軍愁，民聽了民怕，哪里去辨什么真共假？眼見得吹翻了這家，吹傷了那家，只吹得水盡鵝飛罷。

川劇也愛嗩吶，川劇中嗩吶曲牌就高達近百只，從發兵點將、眾官上朝、飲酒作樂、過場寫書作畫等等都有嗩吶的影子，嗩吶吹奏曲牌來代替劇中人的一些情緒，或者增加氣勢，突出人物個性與身份。本文就川劇嗩吶一些常用曲牌來探究其中的一些使用方法和價值。

鬧臺三吹：鬧臺是川劇特有的藝術形式，多用于戲前鎮場，提醒觀眾戲馬上開始，讓觀眾安靜下來的作用。通常鬧臺三吹的曲牌都是情緒熱鬧，曲風明快的曲子。經常使用《將軍令》《水龍吟》《普安咒》《傍妝臺》等。

人物上場或圓場：舞臺人物多種多樣，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身份，不同身份的人上場吹奏的嗩吶曲牌也大相徑庭。例如——《朝天子》多用在皇帝、天子上場登殿?！冻熳印芬魳泛唵吻f重，使用較多4拍的長音和穩重的四分音符來顯示天子的威風與皇恩浩蕩。整個曲子為三段式AA1B音樂結構。此曲牌許多都有使用，是一只最常用曲牌，此曲牌要求吹奏的干凈利落，不需要格外的裝飾。《六幺令》《出隊子》兩只曲牌都多使用于官員上場。一般來說《出隊子》的人物級別更高，通常是一品大官或者皇帝出場使用，而《六幺令》級別略微低一點，通常是文官出場，或者帶一點品級的官員出場使用?？筛鶕輪T講口的需要打斷曲牌，另起《六幺令－合同》，也可以在合同后接《迎送》曲牌幫助角色講口完后需要走“圓場”的需要。兩只曲牌的風格略有相同，流暢連貫，多有切分音符起著樂段之間的連接作用，聽感自然。此外節奏平緩不快不慢，迎合官員出場的氣派場景。另外起勢的鑼鼓也較為相同，只是“發眼手法”不同，需要注意。

發兵與戰斗場面：川劇舞臺中，不缺少打斗的場面。如何表現激烈的戰斗場面和豪情的點兵場面，這就需要借助嗩吶。《炮火門》此曲牌算是川劇嗩吶曲牌中最短，也算是戰斗戲中最常用的曲牌之一，通常用于戰前發兵。此曲牌只有四個四分音符組成，短小精悍，經常配合大鼓使用，威力十足。雖是四分音符，但吹奏節奏相對自由，通常吹得略微急促，以突顯發兵時的緊張氣氛。此外還有《番鼓兒》《唐朝二犯》多使用于番邦發兵?！秵顓绕ぁ贰秾④娏睢贰妒战稀返惹剖褂糜趹鸲穲雒?。此類曲牌大多與鑼鼓套打，增加氣勢，音樂風格短促激烈，鑼鼓點基本與曲牌音符一致，加上大鼓的配合，聲勢浩大。例如《收江南》一開曲是兩個小二度的長連音，接下來馬上轉入上節奏的旋律里，音樂表情相當到位，舞臺效果很好。

其他曲牌：川劇中有一種非常富有戲劇性地曲牌組《風入松》組，此曲牌組由許多種《風入松》的變奏組成。有《青板風入松》多用于耳語、看書、書寫等場景，《緊風入松》此曲牌用的相對較多，通常在劇中演員遇到緊急事態時，叫板起。增加情緒烘托，也可用于書寫，敘事等。這是比較精妙的一個地方，例如中間段新人物上場，他并不知道前面發生的事情，此時另一人快速來報，一段《緊風入松》就把之前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了，避免了重復累贅的敘述，又富有情趣?！缎〈蝻L入松》多用于驗尸、報事等場景。《風入松》還有相當多種類的變化，有一些用法相同，音律大同小異，此處不再多贅述。

還有一些曲牌可以表現結婚時、祭奠時使用。《串芝蓮》此曲牌音樂風格歡快，音色明亮，節奏偏快，多用于結婚出嫁時。例如《死水微瀾》鄧幺姑出嫁，《鐸聲陣陣》葛來鳳出嫁?！犊藁侍臁反饲七m用于祭奠場景，例如《三祭江》中哭靈場景。此曲節奏緩慢，旋律深沉。

還有一些特別的用法，例如劇中的馬匹嘶叫，暗鴉大雁飛過等音效都可以使用嗩吶來吹奏?！侗I刀》《打神》《桂英打雁》等等戲中都有用到。而且在川劇舞臺上也經常用到。

川劇嗩吶與其曲牌種類繁多，用途相當廣泛與靈活，如今已經有很多戲突破了曲牌原有固定的用法，從而改編發展出更多的用法，并且受到認可。這說明川劇嗩吶曲牌有一定的發展性和可延展性，望有志之士多展開思考，挖掘川劇嗩吶曲牌更多的可能。